第255章 贾东旭出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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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没有?老易!”

刘海中见他半天不吭声,加重了语气。

“……听到了。”

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干涩。

“嗯,这态度还行。”意地点点头,吐了个烟圈,

“好好干吧,中午还有一大车煤等着你卸呢。

厂长说了,体力劳动是改造思想最好的方式。”

说完,刘海中哼着小调,迈着八字步,心满意足地走了。

靠在墙边上,大口喘气。

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满心都是屈辱。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自己的养老大计步步为营,怎么就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恨!

他恨林安!那个小畜生,就是他所有噩梦的开始!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还是受人尊敬的一大爷,

贾东旭还是自己的好徒弟好儿子,傻柱也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也恨刘海中这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更恨李怀德这个心狠手辣的伪君子!

还有贾家那群白眼狼!自己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好,结果呢?

一出事,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他本以为,贾东旭断了胳膊,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想唆使贾张氏去厂里闹,把事情闹大,最好能把李怀德拉下马。

只要李怀德倒了,林安这个靠山也就没了,

自己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

为此,他昨天还特意找到了在另一个车间干活的刘海中,

低声下气地求他帮忙给贾张氏传个话。

他记得当时刘海中拍着胸脯,满口答应:

“老易,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了,我还能不帮你?

贾家那老娘们,我熟得很,保管把你的话带到!”

可结果呢?

今天早上,他就从路过的工友嘴里听说了。

贾家非但没闹起来,反而被秦淮茹那个小娘们给摆平了。

秦淮茹自己签了协议,拿了二百块钱,还把贾张氏和贾东旭治得服服帖帖。

自己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易中海越想越气,越想越绝望。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刘海中那个王八蛋肯定出卖了他!

他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林安,换取了林安的信任,然后反过来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

“林安……刘海中……李怀德……”

易中海靠在满是污垢的墙上,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他咽不下这口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现在斗不过他们,但他可以等。

他还有时间。

他要忍,把所有的恨意和屈辱都埋在心底,

像一条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要活下去,比他们所有人都活得长。

他要亲眼看着林安倒台,看着刘海中家破人亡,看着李怀德身败名裂!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眼神重新变得阴冷而坚定。

他直起身,拿起刷子,比刚才更加用力地刷洗着便池。

那股恶臭似乎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要把每一次的弯腰,每一次的屈辱,都当成是对自己的磨练。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道貌岸然的一大爷,他就是一条为了复仇而蛰伏的毒蛇。

中午,卸煤场。

一卡车黑乎乎的煤炭堆成了小山。

易中海拿着一把沉重的铁锹,机械地将煤炭铲进旁边的煤车里。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和煤灰混在一起,

在他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印记。

他的胳膊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腰也像是要断了一样。

几个路过的年轻工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快看,那不是一大爷吗?八级钳工来卸煤,真是稀罕事啊!”

“什么一大爷,听说他现在是咱们厂的‘厕所所长’,兼职卸煤工!”

“活该!听说他以前坏事做绝,现在是遭报应了!”

易中海充耳不闻,只是沉默地,一锹一锹地铲着煤。

这些嘲笑,这些白眼,都成了他心中仇恨的养料。

他暗暗观察着周围的人。

他想找到和自己一样,对李怀德、对林安抱有怨恨的人。

个人力量太小,他需要盟友。

他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被从关键岗位上撤下来的老工人,

聚在一起抽着烟,看着李怀德新提拔起来的年轻干部,眼神里满是不满和嫉妒。

易中海来了主意。

或许这些人,可以成为他的突破口。

该如何接近他们,如何挑拨他们心中的不满,如何将他们也拉进自己复仇的计划里。

医院的日子,对于贾东旭和贾张氏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自从那天秦淮茹摊牌之后,她就真的说到做到。

但都是最简单的粗粮馒头,配上一碗清得能看见人影的菜汤,

连点油星子都看不到。

贾东旭想吃点好的,想喝碗肉汤补补身子,

钱就这么多,要养活一大家子人,还要给你留着后续看病的钱。

想吃肉?等下辈子吧。”

贾张氏想闹,可是一撞见秦淮茹的眼神,

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怕,她是真的怕秦淮茹撂挑子不干了。

最让她憋屈的是,秦淮茹晚上根本不住在医院,

说是要回家照顾孩子。

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伺候贾东旭。

端屎端尿,擦洗身体,这些活以前都是秦淮茹干的,

现在全都落在了她这个当婆婆的头上。

贾东旭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对她破口大骂,

骂她笨手笨脚,骂她没用。

贾张氏一肚子火没处发,只能在心里把秦淮茹骂上千百遍。

就这样,在屈辱和憋闷中熬了半个多月,

贾东旭的伤口总算是愈合得差不多了,

医院下了通知,可以办理出院了。

厂里也直接结清了费用。

当贾东旭那缠着厚厚纱布,空荡荡的左臂,出现在四合院门口时,整个院子都轰动了。

邻居们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对着贾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快看,贾东旭回来了!”

“啧啧,真是惨啊,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废了。”

“听说就赔了二百块钱?这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嘘,小声点!没看见秦淮茹那脸拉得老长吗?

现在贾家可是她说了算了!”

这些话戳得贾东旭心口发疼。

他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他曾经也是这个院里有头有脸的工人,是易中海的徒弟,

现在却成了一个任人围观耻笑的残废。

秦淮茹面无表情地指挥着弟弟们,把贾东旭扶进了中院西厢房。

屋子里,一股许久没有通风的霉味扑面而来。

贾张氏跟在后面,一进屋就嚷嚷开了:

“哎哟我的天,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儿子成了这个样子,以后谁来养活我们娘俩啊!”

“闭嘴!你要是再嚎,今天晚饭就别吃了!”

贾张氏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秦淮茹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

棒梗和小当放学回来了,看到躺在床上,少了一只胳膊的爸爸,都吓得不敢靠近。

“爸……你的胳膊呢?”棒梗怯生生地问。

贾东旭一看到棒梗,心里更是烦躁,怒吼道:

“滚!都给我滚出去!”

棒梗被吓得一哆嗦,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当也跟着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丧门星!”

贾张氏对着孩子们吼道,把在秦淮茹那里受的气都撒在了孙子孙女身上。

整个屋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大人的咒骂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

秦淮茹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阵阵地眩晕。

这就是她的家。

两个年幼的孩子,还有一屁股还不完的债。

她定了定神。

她走到炕边,把哭闹的棒梗和小当拉到自己身后,

然后看着床上的贾东旭和地上的贾张氏,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定规矩。”

“贾东旭,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养伤,别没事找事。

你要是再敢对孩子大吼大叫,我就让你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妈,您也给我消停点。

以后您负责做饭、洗衣服,照顾东旭。

我要出去上班挣钱。

您要是敢偷懒,或者敢再打骂孩子,咱们就一起喝西北风。”

“以后要听话,好好学习。

谁要是敢在外面偷东西、惹事,回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她的话,让贾东旭和贾张氏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秦淮茹竟然真的开始当家做主,给他们分派任务了。

贾张氏第一个不干了:“凭什么!

凭什么让我伺候人!我是婆婆!我是一家之主!”

“就凭钱在我手里,这个家靠我养活!”

“您要是不愿意,行啊,您自己想办法弄钱去。

只要您能弄来钱,别说让您当家,就是让您当老佛爷,我都伺候着您!”

贾张氏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让她去弄钱?她除了会撒泼,哪有弄钱的本事?

贾东旭也气得脸色发紫,他指着秦淮茹,嘴唇哆嗦着:

“你……你这个毒妇!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怕?”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天打雷劈?

贾东旭,我告诉你,我现在活着的唯一念头,就是把棒梗和小当拉扯大。

谁要是敢挡我的路,谁要是敢毁了我的指望,

我豁出命去,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她眼里的那股狠劲,让贾东旭心头一颤。

他知道秦淮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真的被逼疯了。

夜深人静,秦淮茹躺在冰冷的床板上,

听着旁边贾东旭因为伤口疼痛而发出的压抑的呻吟声,和贾张氏翻来覆去的叹气声,没有丝毫的同情。

日子熬久了,她的心肠也硬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只剩一件事:赚钱。

厂里给的两百块钱,已经花了二十块的营养费。

贾东旭的病退工资,一个月只有十几块。

二百块钱,只剩下一百七十多。

而她那个洗煤的临时工,又苦又累,钱也少得可怜。

这点钱,要养活五口人,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弄到更多的钱。

一个念头,悄悄地爬上了她的心头。

她想起了李怀德,那个肥头大耳的厂长。

想起了他看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欲望的眼神。

秦淮茹闭上眼睛,攥紧了拳头。

为了活下去,为了孩子们,她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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