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路一时无计可施,只得佯装闲逛,在地宫信道中缓步前行,暗自却在心中不断推演《血煞修罗功》与“玄冥之目”的契合之法。没过多久,他凭借对功法原理的深刻理解,以其中一门基础“天眼术”法术为胚体,成功将其改良为适配自身天赋的“玄冥之目”。
法术一成,他悄然运转,眼前景象顿时为之一变。
四周弥漫起淡淡的灰雾,尤其是血池方向,怨煞之气凝如实质,一片浑浊。
几名走过的黑煞教众身上,也浮现出强弱不一的灵光,亮度代表修为深浅,而光晕中隐约流转的色采,应当便是其灵根属性。胡路又低头看向自身,只见红色和青色两道灵光交织闪铄——果然是木火双灵根。
“不到十四岁,练气六层……这进度实在平庸。”他心中微嗤,以玄黄仙宫的眼光来看,这等资质与进境确实不值一提。但既成事实,他也只能接受,日后再设法追赶。
寻至一处阶梯,他刚走上去,便听到有人招呼:“胡道友,你可算上来了!”
抬头看去,一名青袍道士正含笑走来,身旁还跟着一男一女。那女修快步上前,笑着招手:“葫芦,快过来!”
青袍道士语气温和:“萍姑道友可是为圣教引荐了一位得力帮手啊。”
胡萍姑谦道:“青纹道友客气了,这是妾身份内之事。”
胡路心中了然,这三人应当便是青纹与胡萍姑,便从容笑道:“青纹道友,姐姐,你们怎么在此处?”
青纹闻言略顿,道:“胡路道友莫非忘了?太南小会即将开始,我们正要动身,再去物色些‘有缘人’。”
“太南小会?”胡路心中疑惑,表面却只微笑不语。
这时胡萍姑身旁那壮硕男子沉声问道:“胡路,这次带回来的人,你可处理干净了?”
“处理?”胡路一时未解其意。
青纹笑着打圆场:“熊道友,胡路心性纯善,一时难以下手也是常情。待会儿恐怕还得劳烦你下去收拾一番。”
胡萍姑轻叹一声,对男子道:“大力,葫芦还小,多见几次,慢慢教就是了。”又转向胡路温声道:“你别怪你姐夫脾气急,他也是为你好。”
胡路这才明白这熊大力是姐姐的道侣,忙躬身道:“姐夫教悔的是,小弟明白。”
胡萍姑取出两枚灵石递来:“这是上次处理那批散修物资后,你应得的分成。”
胡路接过灵石,指间微转,仔细端详。这灵石形态与玄黄仙境的“灵晶”颇为相似,只是灵晶乃人工炼制而成的标准货币,而灵石却是天然矿产,灵气更为芜杂——这细微差别,又在他心中添了一分怀疑。
青纹见他对灵石似有痴迷,嘴角微扬,走近低声道:“胡道友只要用心为圣教办事,往后灵石绝不会少。”
胡路早已借玄冥之目探过青纹底细:三灵根,练气七层,只比自己高出一线。又见胡萍姑夫妇在侧,心中更有底气,神态也松弛下来,笑问:“青纹道友觉得此次太南小会之行,前景如何?”
青纹嗤笑一声,语气倨傲:“不过是一群散修凑热闹的小集会罢了,能有什么风险?胡道友放宽心,我们谨慎些,不会出岔子。”
胡路心念电转,既然这“太南小会”是散修交易之所,他便顺着话头,面露无奈地苦笑道:“唉,只可惜我全身家当就这两枚灵石,怕是连件象样的东西都换不来。”
青纹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胡道友,我等此行,重点并非交易,而是为圣教网罗‘人才’。”
胡萍姑这个“姐姐”倒是颇为关照他,接口道:“葫芦,你看上什么要紧东西了?姐和你姐夫这些年还算有些积蓄,若真是修炼所需,先借与你周转也无妨。”
一旁的熊大力却粗声粗气地插话,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急什么!卡在练气六层的瓶颈是常事,耐着性子苦修,自有水到渠成之日,何必浪费灵石走捷径。你这木火双灵根的资质,按部就班练到十层以上那是稳稳当当。”
胡路见时机差不多,便抛出真实意图:“我倒不是想买突破丹药。我只是……想寻一张丹方,拿回来参详参详。”
“丹方?”
这话一出,对面三人都是一怔,面露诧异。
青纹最先反应过来,疑惑道:“胡道友,你要丹方何用?即便得了丹方,后续购买灵草也是一大笔开销,绝非你我这般身家所能支撑。”
熊大力更是直接,皱眉嚷道:“你小子没毛病吧?要那玩意儿有啥用!”
胡路早料到有此一问,神色自若地解释道:“并非一时冲动。我近日忽有所感,似乎……对炼丹之道颇有领悟,或许身具些许炼丹天赋也未可知。故而想寻张基础丹方,验证一番手法,若真能激发此天赋,日后对圣教、对自身不都是一大助益?”
“炼丹天赋?”胡萍姑听得惊讶地微微张嘴,随即失笑,“葫芦,你何时有了这等感应?说来姐姐听听。”她说着,从怀中储物袋里小心取出一张折叠整齐、边缘有些磨损的泛黄纸张,“也是巧了,我这儿还真存着一张‘蓝蕴丹’的方子,是早年从个老散修那儿换来的。你若真能说出些门道,让你看看也无妨。”
胡路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他将自己在玄黄仙宫理论学院所学的、关于药性调和、君臣佐使、火候辩证等最基础的炼丹原理,用这个世界可能理解的方式,深入浅出地阐述了几句。虽只是冰山一角,但其思路之清淅、见解之新颖,已远超寻常散修的理解范畴。
青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胡萍姑更是听得若有所思,连原本不以为然的熊大力也收起了几分轻视之色。
胡萍姑倒也爽快,当即将那张纸质丹方递了过去,叮嘱道:“喏,拿去看吧,仔细些别弄破了。这方子我收了好些年,在散修里也算份不大不小的家当,万不可泄露出去。”
胡路接过这张带着体温的纸张,指尖能感受到纸面的粗糙。他仔细看去,上面用墨笔工整地写着“蓝蕴丹”的配方和炼制步骤,适用于练气期各个阶段。他对所列的灵草只是粗略一扫,注意力完全被上面记载的、略显粗陋却自成体系的炼丹手法和灵力操控细节所吸引。这看似朴拙的法门,却让他瞬间触摸到了此界能量运转与物质结合的基本逻辑。
“原来如此……此界的炼丹术,根基是在这里。”他心中壑然开朗,之前苦思的、如何利用血池能量炼制魔道丹药的雏形,此刻终于有了清淅的思路。
熊大力在一旁看着胡路专注的模样,忍不住又泼冷水:“炼丹天赋?哼,就算你真有那么点心思,炼丹也是个无底洞,几张破方子能顶什么用?多少家底够你折腾的?”他语带嘲讽,“除了炼丹,你就没觉着还有其他什么‘天赋’?”
胡路从沉思中回过神,抬起头,迎着熊大力的目光,半真半假地悠然答道:“其他天赋?或许……日后会慢慢觉醒吧。”
熊大力被他这模棱两可的话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哼道:“哦,那就等你觉醒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