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纹见人员到齐,便出言打断道:“好了,莫要再斗嘴误了正事。熊道友,你速去将下面那些‘养料’处置妥当,我们即刻出发前往太南小会。”
熊大力应了一声,转身再次步入地宫深处。不多时,他便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气返回,冲青纹点了点头。
青纹不再多言,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拂尘。只见他手掐法诀,拂尘莹莹生光,悬浮于离地半尺之处。他随即施展御风术与轻身术,身形飘逸地踏上拂尘,袍袖一拂,便如一道青色流云般向前飞去,速度颇快。
胡路见状,连忙有样学样,召出自己那柄劣质飞剑。他同样施展两道法术,跃上飞剑跟上。然而这飞剑灵光黯淡,飞行起来不仅速度缓慢,只比凡俗骏马略快一筹,且剑身微颤,显然颇为吃力。胡萍姑与熊大力也各自驾驭法器跟上,胡萍姑很快便轻松追至胡路身侧,看着他脚下那柄寒酸飞剑,忍不住叹道:“葫芦,你这飞行法器着实该换换了。日后多攒些灵石,姐姐帮你留意一把好些的。
胡路低头看了看脚下这柄几乎可称“代步工具”而非“飞行法器”的飞剑,心中无奈,却也只得点头应道:“知道了,姐。”
四人便这般前后相随,向着太南小会的方向迤逦而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走走停停,胡路一行人在太南山附近的广贵城中将灵力恢复至巅峰状态,这才动身前往太南山谷。临近山谷时,青纹望着稀疏零落、神色警剔的散修身影,不禁皱眉低语:“看来近来的风声是紧了些,这些散修一个个禁若寒蝉,倒象是早有防备似的。”
胡路对此并不意外。根据他这段时间搜集的信息,黑煞教在越国境内诱捕散修作为“养料”已有数十年之久。即便教中行事再隐秘,如此规模的散修失踪,也难免在亲友同道之间引发猜疑。即便无人知晓黑煞教的存在,一种本能的警剔也早已在散修群体中悄然蔓延。
胡萍姑倒是颇为从容,轻声分析道:“眼下太南小会尚未正式开始,众人谨慎些也属正常。待交易会接近尾声,多数人若收获寥寥,难免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届时我们再顺势引导,不愁无人上钩。”
青纹闻言展颜一笑:“胡道友所言极是。我们不如提前拟好一套说辞,分头行动,装作不经意间透露消息,反而更显可信。”
几人随即低声商议起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关于“某处隐秘山谷中发现古代修士洞府,疑似藏有无需筑基丹即可筑基的秘法”的谎言便被编织得有模有样。他们甚至细心修补了几处过于明显的破绽,使整个故事听起来更加逼真。
胡路冷眼旁观,心中暗忖:这等粗浅骗局,放在玄黄仙宫简直如同儿戏,可在此地,竟能屡试不爽……看来此界修士不仅修为低微,心智也颇为淳朴。他虽不屑于此,却也不得不顺势而为。
商议既定,几人彼此递过眼色,便装作互不相识,各自混入稀疏的人流之中,向着太南小会的聚集地悄然行去。
胡路信步走入太南谷中,只见谷内已有不少修士沿路设摊,各式物品琳琅满目,虽谈不上繁华,却也颇有几分烟火气息。他暂且将青纹交代的“招人”任务抛在脑后,饶有兴致地在一个个摊位前驻足观看。
走到一处专卖灵符的摊前,他蹲下身,随手拾起一本《符录大全》翻看起来。只略略浏览几页,他便心中微动——这书中记载的制符手法,竟比他想象中要简单粗浅得多。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书册,又拈起一张水蓝色的符纸,问道:“这张水箭符,什么价钱?”
摊主是个面色精明的中年修士,闻言立刻笑道:“道友眼光不错,初级低阶符录,一律一块灵石一张。”
胡路点点头,将符录放下,又指向旁边一叠裁切整齐的黄色符纸:“这叠空白符纸呢?”
“也是一块灵石。”
胡路目光微凝,迅速扫过那叠符纸,约莫有十二张之多。他压下心中讶异,转而指向摊上那一小块暗红色的朱砂和一小碟青绿色粘稠汁液,继续问道:“这些呢?”
“这一小块朱砂,配上这碟用七星草茎研磨出的灵墨泥,合卖一块灵石。”
胡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他迅速心算:一本《符录大全》约五块灵石,一支最基础的符笔五块灵石,加之符纸、朱砂灵墨各一份,总成本不过十二块灵石左右。若能成功绘制出灵符,即便全是初级低阶景符,每张卖一块灵石,一打符纸全数制成,便能收回十二块灵石——这几乎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然而目光落回自己那干瘪的储物袋,他不由得暗自苦笑。眼下全身家当仅有两块灵石,连那本《符录大全》都买不起,更别提凑齐一套制符工具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物品,向摊主略一颔首,起身离开了摊位。看来,要想在此界立足,赚取灵石的第一步,远比他预想中还要艰难。
为了尽快积累实力,胡路找到堂姐胡萍姑,将自己观察到制符行业的利润空间和想法告诉了她。
胡萍姑听完,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葫芦,你没事吧?画符录这事儿,看起来是简单,可真正动手才知道有多难。你仔细想想,要是真这么容易赚钱,这好处还能轮得到咱们?”
胡路转念一想,堂姐说得确实在理,但内心深处,那些符录的纹路结构和灵力运转原理在他眼中确实清淅简单,毫无难度可言。
胡萍姑见弟弟仍不死心,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葫芦,你最近是不是被教中的事务吓着了?怎么今日说话做事都有些反常?”
胡路摇头笑道:“多谢姐姐关心,我没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绘制符录远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胡萍姑耐心解释,“即便是修仙世家或名门大派,要培养一名合格的制符师,也要经历数万次的失败,耗费无数材料。这还得是那人真有天赋,若是天赋稍差,就是砸进去上万灵石也未必能成。”
胡路听罢,知道堂姐是为他好,便点头道:“堂姐,我明白了。”
见弟弟听劝,胡萍姑语气缓和下来,压低声音道:“不过你既然有兴趣,等这次任务结束,从那些散修身上得来的制符工具,我去和青纹说说,先不急着出手,留给你试试。差价我们三人日后慢慢补上就是。”
胡路知道这是堂姐能为他争取的最好条件,便不再多言,笑着告辞:“那姐姐先逛,我再去别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