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路仔细探查储物袋,除《大衍诀》外,唯有一册《千竹教基础傀儡术》,其中记载着炼制简易傀儡的法门。他将这些物品尽数收起,随即命人将那名千竹教修士押至牢房旁的临时审讯室内。
片刻,一名年约十六七岁、面色徨恐的男修被带入房间。他抬头见胡路正坐于主位,闭目品茶,当即扑通一声跪地叩首:“前辈饶命!晚辈无意冒犯,实有苦衷!”
胡路眼帘微抬,目光淡然扫过:“报上名来。为何鬼鬼祟祟打探我圣教消息?”
“晚辈张三,本是极西之地千竹教弟子。”青年声音发颤,急忙解释,“奉护法之命前来元武国,是为追查一名教中叛徒下落。日前偶然见得前辈门下几位道友行事隐秘,广招散修,晚辈便妄加猜测,以为贵教或与那叛徒有所关联,这才冒险接近探查……如今方知是天大误会,求前辈恕罪!”
“误会?”胡路指尖轻叩茶盏,心中疑云翻涌。他暗自思忖:难道黑煞教并非由那“极炫”一手谋划创建,而是与这千竹教叛徒有关?
他接连追问叛徒何时出逃、修为如何、有何特征等细节。一番盘问下来,虽发现千竹教叛徒出逃的时间线与黑煞教在越国兴起确有几分巧合,但依朱老爷此前所述,以及自身对教中渊源的了解,黑煞教根本传承显然来自乱星海修士“极炫”。两件事虽时间相近,却难有实质关联,硬要牵连未免牵强。
胡路话锋陡然一转,凝视对方:“你储物袋中那册《大衍诀》,看似玄妙,实则残缺不全,似是被人动了手脚的弱化版本。你作何解释?”
张三脸色一白,伏地更恭:“前辈明鉴!此确是简化版《大衍诀》。完整功法唯有教中高层方可修习。即便是这弱化版本,练气期弟子也仅能获得第一层心法,欲求后续,需待筑基之后,经宗门考核方可赐下。”
胡路指节轻敲桌面,沉吟道:“如此说来,全本《大衍诀》,如今只存于你极西之地千竹教总坛之内了?”
“是!除教主与少主外,外人绝无可能得授全本。”张三连忙确认,又补充道,“教主与少主目前仍在极西教内总坛,并未亲至天南。晚辈等人不过是先行探路。若确证叛徒踪迹,届时或会有教中高层前来,但绝非教主亲临。”
胡路闻言,心中已有计较。他暗忖:此人记忆须封,但线索不能断。不如先将其相关记忆封印,再暗中种下追踪印记,放长线钓大鱼。若能借此顺藤摸瓜,接近千竹教少主,或有机会图谋那全本《大衍诀》。
胡路不再多言,眼中寒光一闪。他右手并指如风,迅疾无比地点向张三眉心。这一指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着一道凝练的玄阴灵力,如针刺般透入对方识海。张三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双眼翻白,软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见对方已然昏厥,胡路动作不停。
他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灰白的忘尘丹,捏开其下颌,将丹药送入喉中。并以一股柔劲助其化开药力。
只见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淡灰色的雾气自张三七窍中隐隐渗出,缠绕于头颅周围,这正是药力开始侵蚀、混肴其近期记忆的表征。
紧接着,胡路掌心一翻,一个古朴的针囊出现在手中。
他抽出三根细如牛毛、闪铄着幽蓝寒芒的封魂针。只见他出手如电,第一针精准刺入张三头顶百会穴,针尖微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一股无形的波动荡开,将其识海活跃度强行压制。
第二针直刺神庭穴,进一步锁住其神魂本源,防止意外苏醒。第三针则落于风府穴,彻底切断其神魂与躯体的部分精细联系。三针落下,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封印,将张三关于黑煞教、被抓经历以及方才审讯的记忆碎片牢牢封锁在识海深处,难以自行冲破。
完成记忆封印后,胡路并未停手。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悄然浮现出一缕极淡、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灰白色气息——这正是他独有的玄冥能量。
他以指代笔,凌空虚划,指尖带动着这缕玄冥真气,在张三胸口处的皮肤之下,勾勒出一个繁复而诡秘的微型符文。这符文形似一只闭合的冥眼,成型瞬间微微一闪,便彻底隐没于皮下,再无痕迹可寻。此乃玄冥印记,除非修为远超于他且同样精通玄冥之道,否则绝难察觉。凭借此印记,只要张三仍在方圆万里之内,胡路便能模糊感应其方位。
做完这一切,胡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拂袖将现场所有气息痕迹抹去。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张三,目光深沉。放长线,方能钓大鱼。此人,已成了他投向千竹教深处的一枚暗子。
胡路回到静室,将《大衍诀》与《傀儡术》仔细誊抄复制了一份,随即将原册连同其他杂物一并塞回张三的储物袋,看上去与最初别无二致。
他唤来一名心腹手下,低声吩咐道:“此人身上牵扯有些蹊跷,我已审问清楚。若强行押回总坛,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找个合适的时机,制造些疏漏,让他‘自行逃脱’。记住,要做得自然,不留痕迹。”
那手下心领神会,在元武国地界,胡路的威信早已深入人心,其指令远比总坛那遥不可及的教主更值得遵从。
何况放走一个无足轻重的“散修”,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胡头领深思熟虑后的一步棋,自然无人质疑。
胡路又例行巡查了一遍据点,确认并无其他异常后,便悄然返回了天星宗坊市的店铺。
炼器室之中,他摩挲着新得的功法副本,眼神深邃。放走张三,如同投石问路。
他种下的玄冥印记,便是系在那枚石子上的无形丝线。接下来,只需静待鱼儿游动,便可顺藤摸瓜,图谋那真正的《大衍诀》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