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纹离去后,胡路很快便将他的劝诫抛诸脑后,继续专注于摊位的生意。这时,一位皮肤黝黑、身材粗壮的汉子又一次来到摊前,指着那把流光溢彩的火融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问道:“道友,这把剑……不知今日可否再便宜些?”
胡路记得这张面孔,这已是对方第三次来询价了。他面上不见丝毫厌烦,依旧和气答道:“仍是五十块下品灵石,恕不还价。”
这把火融剑是胡路颇为得意之作。它不仅是锋锐无匹的高阶攻击法器,更兼具飞行法器之能,若将大量灵力灌入剑身,更能激发出一道火属性灵力护罩,可谓集攻、防、飞遁于一体,其实际效用已不逊于寻常顶阶法器。眼前这汉子修炼的正是火系功法,与此剑属性极为契合,自是爱不释手,奈何囊中羞涩,只得反复前来,名为询价,实为“盯梢”,生怕这心头好被他人买去。
在这散修云集的太南小会上,能以高阶法器的价格购得堪比顶阶法器的宝物,这般纠结倒也情有可原。
胡路观其神色,心下明了,主动问道:“道友可是手头不便?”
汉子面露窘态,坦诚道:“道友慧眼,实在惭愧。”
“相差多少?”胡路语气平和,“若差额不大,或以其他材料、灵符抵扣,也非不可商量。”
“不瞒道友,在下……仅凑得二十块灵石。”汉子赧然道。
“这差的确实有些多了。”胡路微微摇头,“若只差几块,倒还好说。”他沉吟片刻,又道,“道友可还有其他珍稀之物?或可作价抵扣。”
汉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尤豫,挣扎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方看似普通的锦帕。他见胡路面露疑惑,连忙解释道:“道友莫看此物寻常,它并非凡品,乃是一件法宝残片!”
“法宝残片?”胡路眉梢一挑,来了兴趣,“有何功用?”
“此残片并无攻防之能,”汉子解释道,“乃是一件辅助之宝,唯一效用便是屏蔽灵力波动与形迹。”说罢,他当场演示,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寻灵鼠,用那锦帕轻轻复盖。
下一刻,锦帕与鼠影竟在胡路神识探查下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待汉子虚空一掀,锦帕与灵兽才重新显现。
胡路心中顿时一震!此物虽无直接战力,但这等完美的隐匿之能,若是研究透彻,将其原理应用于阵法、符录乃至自身敛息之术上,其战略价值不可估量!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汉子紧张地盯着胡路,试探道:“道友觉得……以此宝残片,抵扣三十灵石,可还使得?”
胡路故作沉吟,片刻后方道:“此物功效偏门,寻常人得了确实用处不大。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汉子,“我观道友确是诚心求剑,与我也算有缘。罢了,今日便当结个善缘,我吃点亏,道友再付二十灵石,将这锦帕留下,火融剑便归你了。”
汉子闻言,大喜过望,几乎是抢一般将二十灵石塞给胡路,抓起火融剑,道谢一声便飞快离去,生怕胡路反悔。
待汉子走远,胡路才拿起那方锦帕,仔细端详。他尝试用它复盖灵石、法器,果然皆能完美隐匿其灵力和形貌。
他又以神识细细探查锦帕的材质、其上蕴含的古老符文,越看越是心惊。此物炼制手法玄奥,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
为防遗忘,他当即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锦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纹路都巨细无遗地烙印其中,留待日后潜心研究。
他隐隐觉得,这笔“亏本”买卖,或许是他此次太南小会最大的收获。
随着夜幕低垂,太南小会的喧嚣渐渐沉淀下来。广场上摆摊的修士们大多并未离去,而是各自在摊位旁寻一处空地,直接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对于这些散修而言,一个好的摊位位置来之不易,若因离开而被他人占去,第二日的生意便会大受影响。故而无人愿意轻易挪动,宁愿在此打坐一夜,既能守住地盘,也不眈误修炼。
胡路见状,自然也入乡随俗。他服下一颗辅助修炼的丹药,便在自家摊位后盘膝坐下,凝神运转功法。夜色中,广场上灵气微澜,唯有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翌日天明,修士们陆续从入定中醒来,集市很快恢复了昨日的热闹。胡路不急于招揽生意,反而又将那方锦帕拿在手中,看似随意地把玩。实则他心中另有计较:这锦帕的所有奥秘细节,早已被他详尽地复刻进玉简之中,实物本身的研究价值已不大。既然如此,何不物尽其用?
于是,他时而将锦帕盖在几块下品灵石上,看着它们连同锦帕一同在眼前消失;时而又将其覆于一柄小法器之上,引得路过修士发出轻咦。这神奇的现象,果然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许多散修见这年轻摊主竟有如此稀罕玩意,都忍不住驻足观看,甚至有人出声询问。
“道友,此乃何物?竟有如此奇效!”
胡路便笑着简单演示,并解释道:“乃是一件功能独特的古物残片,于斗法无益,但用于藏匿小件物品,却有奇效。”他并不急切推销,反而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但这番展示,却成功地让他的摊位前比别处聚集了更多人气。人气旺了,询问灵符、法器、阵法的修士自然也随之增多。
胡路要的正是这个效果。这锦帕于他,已从研究对象变成了招揽生意的“招牌”。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把玩,一边留意着往来人群,尤其关注那些对锦帕表现出异常兴趣的修士——或许,这其中就有识货之人,能为他解开这残片的更多秘密,或是带来新的交易机会。
没过多久,韩立从客栈中走出,正准备在谷中随意逛逛,却见胡路的摊位前稀稀落落地围了几名修士,似乎都在瞧着什么热闹。他心中好奇,便也踱步凑近。待挤到人群前列,看清胡路手中不断演示的那方锦帕时,韩立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心中剧震:“此物……竟能完全屏蔽灵力和形迹?!”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若得此物,日后催熟灵草时,将那神秘小瓶置于其下,岂非能避人耳目,安全百倍?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这小绿瓶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修炼至今的依仗,任何能增强其隐蔽性的手段,都值得他全力争取。
想到这里,韩立立刻压下心头的激动,学着周围修士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又往前挪了半步,目光却似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锁在那方看似普通、却功效神奇的锦帕之上,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