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黄枫谷坊市后,胡路取出地图玉简略作查看,便选定下一处目的地——位于东北方向的天阙堡坊市。他驾驭日月梭,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云层。
然而,飞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胡路眉头骤然一紧。得益于《大衍诀》对神魂的滋养,他的神识强度与感知范围远超同阶。此刻,他清淅地察觉到,身后约十里之外,正有一道隐晦气息不紧不慢地缀着!
“十里…正是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神识探查的极限。”胡路心中冷笑,“倒是谨慎,懂得利用距离规避探查。可惜,你算漏了我的神识。”
他心念电转,迅速回顾坊市中的行踪。虽已尽量小心,但难保没有露出蛛丝马迹。“看来是出手阔绰,引来了觊觎。”他断定这绝非偶然,而是有针对性的跟踪。
为防不测,胡路面不改色,暗地里却已悄然运转功法。
丹田内灵力如旋涡般被急速压缩、凝练,依照《玄阴经》中记载的霸道秘术——“血灵钻”的法门开始蓄势。
此术将高度压缩的灵力凝于一点瞬间爆发,若灵力足够凝实,足以洞穿寻常顶阶防御法器!
拿定主意,胡路非但不加速,反而将遁速放缓几分,同时将神识如丝般向后蔓延,仔细感知。
“一人…筑基初期,男性…”摸清底细后,胡路眼中寒光一闪。他操控日月梭微微偏转,朝着地图上标识的一处荒僻山峦地带飞去。
“既然送上门来,便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彻底解决。”
他如一道冷电,悄无声息地没入崇山峻岭的阴影中。
胡路驾驭日月梭,如幽影掠入荒山深处,最终在一处怪石嶙峋的山谷按下遁光,负手而立。
不过片刻,一道青色遁光紧随而至,显出一名面容阴鸷的黄袍中年修士。
他目光锐利地锁定胡路,声音冰冷:“阁下倒是会挑地方,此处作为你的埋骨之地,也算清净。”
胡路面具下的嘴角微扬:“哦?就凭你一人?”
黄袍修士冷哼:“对付叛教馀孽,一人足矣!”话音未落,他袖袍一甩,三道黑影激射而出,落地化作三具青铜傀儡!一具持巨盾,一具握长戈,一具双臂闪铄幽蓝电弧,攻防兼备,配合无间。
“千竹教傀儡术?”胡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跟踪者是千竹教的人。但“叛教馀孽”四字,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三具傀儡瞬间结成战阵。持盾傀儡在前,长戈傀儡侧袭,电光傀儡释放闪电链缠向胡路。
“来得好!”胡路不惊反喜,正要试新神通威力。他背后肉翅猛然展开,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疾风九变》身法展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被电光击碎,真身已出现在数丈之外。
“妖化之术?你……你不是那姓林的?”黄袍修士见胡路妖异形态,声音微颤,“道友,误会!就此罢手如何?”他嘴里虽这么说,操控傀儡却丝毫未停。
胡路眼中血光一闪,不再留手。双手掐诀,周身陡然爆发出浓烈血色光华——《血炼神光》!血光如潮水扩散,瞬间沾染三具傀儡。
滋滋滋!
血光触及,持盾傀儡灵光黯淡,盾面腐蚀;长戈傀儡动作迟滞;电光傀儡闪电威力大减。污秽法器灵性之效立竿见影!
黄袍修士大惊,急忙催动神识欲挣脱束缚。但就在这一瞬慌乱,胡路抓住战机!暗中凝聚多时的“血灵钻”骤然发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蕴含恐怖毁灭气息的血色流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血光快逾闪电,无视距离,瞬间洞穿被污损的持盾傀儡内核,去势不减,在黄袍修士惊恐目光中,直接穿透其护体灵光,从眉心一穿而过!
黄袍修士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倒地。三具傀儡哗啦散落,变成废铜烂铁。
战斗开始突然,结束更快。
胡路落下,收起神通,走到尸体旁搜查。找到一枚千竹教令牌和一个储物袋,袋中竟有《大衍诀》第二层功法,以及一本比从张三那里所得更为精深的《傀儡术》。
“林少主?叛教馀孽?”胡路皱眉沉吟,“看来是场误会。此人定将我频繁探查张三的举动,误会成与其他事情相关了。”
他摇头弹出一颗火球将尸体化烬,清理了战斗痕迹。
虽莫明其妙打了一场,但收获傀儡残骸和两本典籍,也算意外之财。
“此地不宜久留。”胡路不再多想,身形化遁光悄然离去,继续向天阙堡坊市方向飞去。经此一役,他更加确信,提升实力和积累资源,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立足的根本。
胡路正欲继续赶路,身形却猛然一顿。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自道基深处悄然浮现——并非痛楚,也非滞涩,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异物侵入之感。
作为玄黄仙宫理论学院出身的太学生,他受训的第一要务便是“时刻内观,明察秋毫”。修仙之路危机四伏,无论是丹毒沉积、心魔滋生,或是功法反噬,往往都始于微末。
若不能敏锐察觉自身状态的细微变化,只怕死到临头还不知缘由。
“不对劲……”他立刻压下所有杂念,全力内视。此番感应虽极其微弱,却绝非空穴来风。他本想就地探查,但转念一想,天阙堡坊市路途尚远,若在荒野中入定深查,难保不会横生枝节。
“稳妥起见,需得找个绝对安全之地。”念头一转,他当即驾驭日月梭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路疾驰而回。不过多时,便再次抵达黄枫谷坊市。他轻车熟路地寻了一间僻静客栈,布下简易禁制后,立刻盘膝坐下,将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展开了一场事无巨细、毫无遗漏的“自查”。
灵力流转、经脉窍穴、识海神魂……他如同最精密的法器,一寸寸地扫描自身。终于,在气海深处,一缕极其淡薄、几乎与自身灵力融为一体的异种能量,被他剥离了出来。此能量阴冷晦暗,带着一丝不祥的死寂之意。
“这是……”胡路心神微震,随即一个名词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煞气!”
他瞬间明悟。
典籍有载,修士若斩杀同阶或更高境界的对手,便会沾染上死者临殁时逸散的怨戾之气,此即为“煞气”。煞气无形无质,初时难以察觉,但若积少成多,便会侵蚀道心,轻则令人心浮气躁、杀意渐增,重则可能神智昏聩、堕入魔道!
幸好,他早有防备!昔日研读《玄阴经》,参详“血炼神光”这门神通时,便见其中提及煞气并非全然有害,运用得当,反可淬炼肉身。
他凭借玄黄仙宫的深厚理论功底,查阅大量典籍,早已弄清了煞气的本质与利弊,并未雨绸缪,将“引导与炼化煞气”的法门,融入了自身修炼的《血炼神光》之中。
“来得正好!”胡路不惊反喜。他当即运转起改良后的《血炼神光》。
功法一经催动,那缕试图侵蚀他道基的煞气,非但未能作乱,反而被道道血色神光包裹、牵引,如同投入溶炉的矿料,被一点点炼化、吸收,转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反哺其肉身。在这股蕴含煞气的特殊能量淬炼下,他明显感到肉身强度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提升!这煞气,果真成了他炼体的资粮!
隐患既除,前路亦明。胡路长身而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撤去禁制,悄然离开客栈,再次向坊市外走去,心境已是一片澄澈。经此一遭,他对自己选择的道路,更多了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