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路静坐沉思,将眼下燕家堡的局势反复掂量,愈发觉得此地已成是非旋涡,凶险异常。
一旦那暗藏的血祭大阵发动,堡内倾刻间便会化作修罗场,届时若没有万全的脱身之策,必是十死无生。
对于自身的安危,胡路倒并非全无底气。
他最大的依仗,便是自身远超同阶的遁速。
若真到了图穷匕见之时,他可瞬间激发《煞妖诀》化身妖身,再全力催动《疾风九变》,其速度之快,寻常筑基修士绝难企及。
更何况,他所参悟的《玄阴经》中,还记载着一门名为“血线遁”的保命秘术。此术虽需燃烧部分精血与修为作为代价,可在短时间内将遁速提升至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足以与结丹初期修士一较高下。
若将妖身速度、疾风九变与此秘术叠加,再辅以储物袋中囤积的大量中高阶灵符进行干扰阻击,即便对上那姓赤的结丹老者,胡路自信也有七八成把握能够摆脱纠缠,逃出生天。
在他观察中,那赤姓老者气息虽强,却并无特别出众之处,应属结丹修士中较为普通的存在。
为确保退路绝对畅通,胡路再次悄然潜入自己挖掘的那条秘密地道,仔细检查信道是否稳固、出口是否隐蔽。
然而,当他靠近地道中那段紧邻堡内大阵阵基的局域时,心中猛然一动。凭借玄冥之目的敏锐感知,他清淅地察觉到,阵基之中汇聚的那股阴邪血煞之气,比数日前竟浓郁了数倍不止,仿佛有无数生灵的精元正被悄然抽取、汇聚于此。
“这……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电光火石般窜入他的脑海:“若血祭大阵真的激活,此地作为阵基节点之一,必将汇聚海量修士被炼化后的精纯气血与本源精元!这些能量狂暴驳杂,常人避之不及,但若以《玄阴经》中记载的秘法进行引导、提炼……岂非能炼制出功效远超寻常丹药的血魄丹?”
此念一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寻常服用丹药提升修为,还需担心丹毒残留、根基不稳。
但若能将这血祭大阵汇聚的、最本源的精气能量提炼出来,其效力必然极为惊人,而且更为纯粹!
这燕家堡内修士云集,其中不乏筑基、甚至可能隐藏着结丹高手,他们的气血精华,远非黑煞教平日抓捕的那些低阶散修可比。若能成功提炼,所得丹药的药力,恐怕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风险固然巨大,但机遇同样前所未有!富贵险中求,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
“值得一搏!”胡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仔细勘察了地道与阵基的连接处,确认此处足够隐蔽,且便于自己操作和随时撤离。
随后,他不再尤豫,当即决定不再外出涉险。
他退回地底密室最深处,布下数层隐匿与防护禁制,盘膝坐下。一边凝神修炼,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那提炼血魄丹的秘法,以及遭遇各种突发状况时的应对策略。
他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猎手,收敛了所有气息,耐心等待着那场注定到来的血腥风暴。只不过,他的目标并非风暴中的任何一方,而是风暴本身所孕育出的……那一线惊人的造化。
密室之中,寂静无声,唯有胡路平稳的呼吸与体内灵力流转的微弱嗡鸣。一场关乎生死与道途的豪赌,已然悄然开局。
就在胡路于地底密室潜心准备之际,怀中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并微微震动起来——这是黑煞教内核成员专用的紧急传讯符。
胡路眉头一皱,将神识沉入令牌,一道简短却不容置疑的讯息立刻浮现于脑海:“教中有重大变故,所有在外执事、护法,接令后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速归越京总坛!不得有误!”
“紧急召回?”胡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便恢复了冷静。
黑煞教内所谓的“大事”,无非是权力倾轧、资源争夺,或是招惹了不该惹的对头。无论哪种,此刻都不可能让他放弃燕家堡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即便真是灭顶之灾,此刻回去,也不过是自投罗网,与教派共存亡罢了。我胡路可没这份忠心。”他心中冷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眼下,还有比这血祭大阵更‘重大’的事吗?”
他果断地将令牌收起,不再理会那持续的召唤波动,心神重新聚焦于眼前之事。
相比起黑煞教那摊浑水,这燕家堡内即将爆发的风暴,以及风暴中蕴藏的“造化”,才是他真正关心所在。
翌日,夺宝大会正式开启。
地面之上,想必已是人声鼎沸,各方修士为宝物、为机缘明争暗斗。然而,深藏于地底暗道中的胡路,对此却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牢牢锁定在眼前那座正贪婪吞噬着无数生灵精元的庞大法阵节点上。
通过玄冥之目,他能清淅地“看”到,浩瀚如海的血色精元正通过大阵脉络,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那精纯而磅礴的能量,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时候到了!”他不再尤豫,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掐动一个个玄奥的法诀。
正是《玄阴经》中记载的独门秘术——“血魄凝元诀”!随着法诀的催动,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掌心传出,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大阵中澎湃的血色能量,将其中的狂暴、杂质缓缓剥离,只留下最本源的精粹。
不多时,第一颗葡萄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诱人光泽与磅礴药力的丹药,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成了!血魄丹!”胡路强压住心中的狂喜,仔细感应着丹药中蕴含的能量。“如此精纯的药力……足以让筑基修士修为大进!”
成功炼出第一颗,胡路精神大振,提炼手法越发纯熟迅捷。
他全力施为,一颗接一颗的血魄丹被凝聚出来,被他小心地装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不消片刻,竟已装满了两大瓶,数量颇为可观。
然而,他这般“雁过拔毛”的行为,显然对血祭大阵本身产生了影响。大量精元的流失,导致汇聚到阵法内核的能量浓度明显下降。
与此同时,燕家堡中心大殿内,一名主持阵法的鬼灵门长老,正盯着控制阵盘上显示能量浓度的光柱,眉头紧锁。
“奇怪……此次血祭收集的精元,纯度为何比预期差了许多?流速也似乎慢了些……”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不满。
沉吟片刻,他厉声对身旁操控阵法的弟子喝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立刻给本座加大阵法运转的功率!务必在计划时间内完成积累!”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闯入殿内,神色慌张地禀报:“长老!不好了!七派那些残馀修士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合力在西北角的阵壁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虽然已被暂时封住,但已有不少凝聚的灵血精华外泄消散了!”
“什么?!”长老闻言勃然大怒,“废物!一群废物!立刻加派人手,给本座把缺口彻底堵死!人手若不够,就去向魔焰门求助!告诉他们,若是大阵有失,计划功亏一篑,谁也别想好过!”
地面上的纷扰与补救,地底的胡路浑然不知。他稍作调息,感应到阵法中的能量在鬼灵门强行催动下,又逐渐变得浓郁起来。
“看来,还能再提炼一批。”胡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再次掐动法诀,沉浸于这“火中取栗”的修炼之中。
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地底,成了他独享的炼丹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