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星空殿,胡路与凌玉灵道别后,便径直飞往那座悬浮于云端、气势恢宏的星宫外事殿。
凌玉灵自行前往执法堂复命,而胡路则按照令牌指引,步入人来人往的任务大殿。
殿内空间广阔,灵光闪铄,无数修士在此交接任务,颇为繁忙。
胡路走到一处负责接待的玉台前,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递上,对值守的办事弟子道:“有劳,帮胡某查询一下,殿中因何事召我前来?”
那弟子躬敬地接过令牌,将其置于一方玉盘之上,灵光扫过,相关信息便浮现而出。
他快速浏览后,脸上露出恍然与更加躬敬的神色,双手将令牌奉还,解释道:“回禀胡前辈,召您前来并非有紧急事务。
乃是因前辈您的修为已从当初登记时的筑基期,晋升至结丹期。按照宫规,您原有的执事令牌权限与待遇已不适用,需更换为更高级的长老令牌。此番召见,主要便是为此事。”
胡路闻言,眉头微挑,略带一丝好奇地问道:“哦?胡某听闻,星宫长老之位尊崇,通常需元婴期修为方可担任。结丹期修士,亦可称为长老?”
办事弟子显然对此问题颇为熟悉,流利地答道:“前辈有所不知。在星宫体系内,结丹期修士通常授予‘普通长老’衔,享有相应权限与供奉;而元婴期修士,则尊为‘内核长老’,权责与地位更高。此乃宫内为区分不同层级修士的权责便利所设,但毋庸置疑,长老身份远在执事之上。”
听了这番解释,胡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依循程序,将旧令牌交出,换回了一面造型更为古朴、蕴含灵光更盛、正面刻有“星宫长老”四字的新令牌。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更高权限。
手续办妥,那办事弟子又查看了一下玉盘,补充询问道:“胡长老,弟子方才查阅记录,发现您的旧令牌中仍关联着一项长期任务状态。按照规程,您既已晋升长老,是否需要就此任务的当前进展做一次报备更新?以便殿中掌握具体情况,评估任务后续,例如是否需要调整策略或增派协助。”
“更新进度?”胡路目光微动,立刻明白这是星宫对重要任务的常规管理流程。
“正是。”弟子躬敬解释,“只需将您认为可公开的任务阶段性信息,通过心神烙印注入这面任务石碑即可。”他指向大殿一侧矗立的一块巨大玉碑,其上流光溢彩,不断有信息滚动,但涉及高级别任务的部分,则是一片朦胧白光,低阶弟子根本无法窥探。
对于自己在极阴岛的卧底任务,胡路心知此事关乎重大,具体细节绝非寻常弟子所能知晓。他略一沉吟,走到那任务石碑前。
关于自己已成功拜入极阴祖师门下、获得其信任这一关键进展,他并未隐瞒,将此信息通过心神烙印,简要地注入了石碑之中映射的任务条目下。
完成信息更新后,石碑上映射他任务的那片局域白光依旧,但内部记录的信息已更为具体。这算是阶段性交了差,证明任务正在推进且取得了重要突破。当然,这远未到最终结案之时,毕竟不止极阴岛还有整个魔道的内核势力动向,尚需继续深入探查。
更新完毕,胡路收起新的长老令牌,感受着身份转变带来的微妙不同。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任务大殿。
胡路更换完长老令牌后,再次回到星空殿,准备按原计划传送至外海。
正当他走向传送局域时,目光一瞥,竟在熙攘的人群中看到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正是多年未见的韩立!
几乎同时,韩立也看到了胡路。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容。以他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竟完全看不透胡路如今的修为深浅,只觉得对方气息渊深似海,灵压含而不露,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胡……胡道友?!你……你已结成金丹了?!”韩立快步上前,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他清楚记得,上次分别时,胡路尚是筑基期,这才过去多少年?
胡路见是韩立,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语气淡然:“韩道友,别来无恙。不过是运气好些,早年偶得了一份不错的结丹灵物,服用后侥幸成功罢了。”
“侥幸……”韩立嘴角微微抽动,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他深知胡路骨龄比自己还小,不过五六十岁便成功结丹,此等修炼速度,莫说天灵根,便是那些传说中的先天道体,恐怕也未必能及!他暗自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岔开话题,道出眼前急事:
“恭喜胡道友金丹大成!真是可喜可贺!”他先是拱手道贺,随即话锋一转,面露些许难色,“正巧偶然撞见胡道友,正有一事相求。早年从道友处购得的那套颠倒五行阵,因一些意外,不慎遗失在天南了。不知……道友近来可还有炼制此阵?若有存货,韩某愿再购一套。”
胡路闻言,目光微闪,沉吟道:“颠倒五行阵么……此阵胡某倒是一直在钻研改进。经这些年的不断完善,新阵的威力,已从最初仅有原版三成左右,提升至约摸五成水准了。”
“五成?!”韩立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原版颠倒五行阵乃是传说中的奇阵,即便只有三成威力,也足以困杀寻常结丹初期修士,对他而言简直是保命利器!“足够了!足够了!五成威力,应对寻常危机已是绰绰有馀!”
然而,胡路却话锋一转:“阵法是有,但并非现成。韩道友若需要,胡某需耗费些时日,回去重新炼制一套。”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韩立,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不过,韩道友,如此一来,你欠胡某的人情与资源,可是越来越多了。不知……道友打算如何偿还?”
韩立闻言,眉头立刻紧锁起来。他自然听出了胡路话中的意思,这是要谈条件了。他沉声问道:“那……依胡道友之见,该当如何?”
胡路似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将九曲灵参丹丹方中,除却最内核、也最难寻的九曲灵参与伴妖草之外的所有辅助灵药,尽数录入其中。这些灵药虽也要求千年药龄,但种类相对常见,种子幼苗在大型坊市并非绝迹。
他将玉简递给韩立:“韩道友,这玉简中所列灵药,便是胡某所需。道友若能代为搜集齐全,交予胡某,之前种种,便算两清。如何?”
韩立接过玉简,神识沉入一看,脸色顿时有些发苦:“胡道友!你这……这上面的灵药,动辄要求千年火候!如此多的千年灵药,你让韩某去何处搜寻?这岂不是强人所难?”
胡路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韩道友,合作贵在诚信与平衡。以往几次,多是胡某付出,道友受益。胡某已退让多次,总不能一直如此。况且,胡某并未限定道友时限,你可慢慢搜寻,何时凑齐,何时交付便可。胡某自觉,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道友以为呢?”
韩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想起对方确实多次相助,尤其是那枚珍贵无比的大挪移令,可谓救命之恩。自己如今确有求于人,再行推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他脸上阴晴不定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叹息,咬牙道:“……胡道友所言,确有道理。此前确是韩某亏欠良多。罢了,韩某会尽力去搜寻这些药材。但若……若最终实在无法凑齐,也望道友莫要见怪。”
胡路闻言,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伸手拍了拍韩立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韩道友何必妄自菲薄?以道友之机缘气运,胡某相信,搜集这些药材,绝非难事。”
韩立苦笑摇头:“气运之事,虚无缥缈,谁能说得准?”
“是吗?”胡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直视韩立,“韩道友,当初你需要大挪移令时,胡某可曾推诿?你需要颠倒五行阵时,胡某又可曾吝啬?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道友以为呢?”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韩立心头。
他想起胡路过往的爽快与帮助,再对比自己如今的迟疑,顿时有些哑口无言,脸上闪过一丝愧色,最终只得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道:“胡道友教训的是,是韩某狭隘了。道友放心,韩某定当竭尽全力!”
“如此甚好。”胡路满意地点点头,“那胡某便先回去为韩道友炼制阵法。五日之后,道友可来星辰街百宝斋寻我。”说罢,他对韩立微一颔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遁光,迅速消失在星空殿门口,径直返回自己的店铺准备去了。
留下韩立一人站在原地,手握那枚记载着数十种千年灵药的玉简,脸上神色复杂,既有得到强大阵法的期盼,更有面对这“天价”帐单的沉重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