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智琳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回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婉得体的微笑。
她点了点头,脚步有些僵硬地走了进来。
她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沙发上的波姬,也没听到浴室里的动静,径直走到离沙发最远的单人椅旁。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像一尊美丽而冰冷的雕塑。
小小的卧室客厅区域,此刻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波姬窝在沙发里玩着酒杯;
关智琳站在远处面若寒霜;
浴室里水声潺潺,夹杂着隐约的、听不懂的异国语言;
沈易站在中间,手里还端着那碟格格不入的杏仁茶。
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一种荒谬的、令人窒息的尴尬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最初的暖昧或竞争心思。
沈易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僵局。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也对这失控的“热闹”感到了一丝棘手。
但随即,那丝波动便消失了。
他忽然放下手中的瓷碟,走到沙发边,一把将还在看好戏的波姬小丝拉了起来。
“走。”他低声说,不容置疑。
波姬惊讶地“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沈易揽着腰,半抱半扶地走向卧室门口。
“沈生?”关智琳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诧异。
沈易没有回头,只是简短地丢下一句:“等着。”
他带着波姬出了主卧室,穿过走廊,直接走进了相邻的、他常用的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和壁炉里模拟火焰的光影在跳动,将满墙的书架和深色家具笼罩在一种幽静而私密的氛围里。
空气里有雪茄和旧书的淡淡气味。
沈易反手关上门,将外间那诡异的僵局隔绝。
他一把将波姬抵在厚重的桃心木书桌上,桌面冰凉的触感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看来,”沈易低下头,靠近她,呼吸拂过她湿漉的金发,“她们都想‘守岁’。”
波姬碧蓝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闪发亮,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笑容变得狡黠而充满挑战:
“那就看谁能真的‘守’得住咯?”
沈易没再说话,吻重重落下,带着一种纾解烦闷和掌控局面的力度。
波姬热烈地回应,方才在卧室里看戏的轻松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书房的静谧被骤然打破,又迅速被另一种更激烈、更私密的声响所填充。
皮质沙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偶尔有书本被碰落的闷响,混杂着压抑的喘息与低吟。
时间在火热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易走了出来,身上睡袍随意系着,发丝微乱。
波姬没有跟出来,她蜷在书房里那张宽大的沙发里,裹着沈易不知从哪找来的薄毯,金发散乱,脸颊潮红,碧眼半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睡去,唇边还带着一丝满足而慵懒的笑意。
沈易回到主卧室。
关智琳依然站在原处,像一尊望夫石,只是脸色更加苍白。
莉莉安正烦躁地喝着闷酒,莫妮卡则蜷缩在沙发一角,神情低落。
看到沈易回来,莉莉安立刻迎上去,带着不满和未消的欲念:“沈!你就这样把我们丢下?”
他无视了莉莉安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和莫妮卡失落的眼神,他走到关智琳面前。
关智琳抬起眼看他,眼神复杂,有委屈,有倔强,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害怕。
沈易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牵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关智琳浑身一颤。
沈易拉着她,也走出了主卧室,这一次,走向的是走廊另一头的一间闲置客房。
客房不如主卧奢华,但同样整洁舒适。
门关上,将一切隔绝。
关智琳靠在门上,仰头看着沈易,温婉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眼眶微红。
“沈生你”
沈易用指尖拭过她的眼角,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糙。
“不是要送杏仁茶吗?”他低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关智琳却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积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比波姬的更加复杂,也更加汹涌。
当沈易再次独自回到主卧室时,莉莉安和莫妮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都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对方,也不敢直视沈易。
沈易的目光掠过她们。莉莉安别开脸,莫妮卡则垂下了眼帘。
他没多言,只是对莫妮卡招了招手。
莫妮卡微微一怔,随即抿唇,走了过去。
沈易牵起她的手,这次,走向了主卧自带的、那个可以眺望海景的宽大露台。
露台有玻璃门隔绝寒风,地上铺着厚毯,摆放着舒适的躺椅。
玻璃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除夕夜色,远处有零星的、最后坚持的灯火。
露台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主楼其他窗户渗出的微光和天上寥落的星子提供一点照明。
,!
莫妮卡靠在冰凉的玻璃门上,看着沈易走近。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没有了平日镜头前的风情万种,也没有了方才浴室里的尴尬淡漠,只剩下一种沉静的、近乎认命的等待,以及深处一丝被这荒唐夜晚勾起的、微弱的好奇与悸动。
沈易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缓慢而深入,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与她身上清冽的草本香气混合。
莫妮卡起初有些僵硬,随即渐渐软化,生涩地回应。
她不是波姬那种直接的热情,也不是关智琳那种复杂的爆发,而是一种更为成熟、也更为含蓄的接纳与试探。
露台的静谧与寒冷仿佛成了某种催化剂
最后,当沈易牵着脚步有些虚浮、脸颊微红的莫妮卡回到主卧室客厅时,里面只剩下莉莉安一人。
她抱着膝盖,蜷在之前波姬坐过的那个沙发角落里,脸埋在臂弯里,酒红色的睡袍下摆拖在地上,显得有些凌乱孤单。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沈易松开莫妮卡的手,走到莉莉安面前。
莉莉安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倔强地咬着唇,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沈易看了她几秒,然后弯下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莉莉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沈易抱着她,没有去任何其他地方,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一直空置的主卧床铺。
他将她放在床中央,俯身看着她。
莉莉安不再躲避他的目光,反而直直地瞪着他,像只受伤却不肯认输的豹猫。
沈易低头,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耐心,但接下来的掠夺,却并未因此而温柔半分,反而更像是一种烙印,一种宣告,一种对她所有不甘和倔强的征服与安抚。
莉莉安起初还挣扎了几下,捶打他的肩膀,但很快,那挣扎便化作了呜咽,最终又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破碎的迎合。
宽大的床铺终于迎来了它今夜的第一批使用者,承受着远比之前任何一处都更激烈、更持久、也似乎更复杂的动荡。
当窗外天际透出第一抹极其暗淡的、属于新年初一的灰白时,主卧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巨大的床上,莉莉安蜷在沈易身边,已经沉沉睡去。
波姬小丝不知何时从书房回来了,占据了床的另一侧,裹着薄毯,金发铺散在枕上,睡得香甜。
关智琳和莫妮卡没有上床。
关智琳靠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头枕着床沿,也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潮红和一丝倦极的安然。
莫妮卡则裹着毯子,躺在卧室里那张长沙发上,深褐色的长发掩住了半边脸,呼吸清浅。
沈易靠在床头,睡袍松散,指尖似乎无意识地在莉莉安散落的卷发上轻轻缠绕。
他脸上没有什么满足或疲惫的明显神色,依旧是一片深海般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映着窗外那一点点逐渐亮起的熹微晨光,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掌控着这一切混乱之后的平衡。
新年的第一个清晨,就在这片交织着不同香气、呼吸与疲惫的静谧中,悄然到来。
昨夜的喧嚣、争夺、尴尬与激烈,都仿佛被这晨光稀释,沉淀成了某种只可意会的、关于这个庄园、这个男人、以及这些女人之间,复杂关系的、新的注脚。
而楼下的庄园,依旧在沉睡,等待着真正苏醒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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