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假期的慵懒气息尚未完全从香江上空散去,易辉会议室里,却已是一派肃然凝练的景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繁忙的晨景,室内长条会议桌光可鉴人,沈易端坐主位,深灰色西装衬得他眉目冷峻,与庄园里那个温和闲适的主人判若两人。
集团核心高管分列两侧,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年度报告与新年计划草案。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浓香与纸张油墨的气味,还有一种无形的、属于新征程开启前的紧绷感。
“开始吧。”沈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
几个公司的负责人依次进行汇报,财务报表上都是一片喜人的飘红。
轮到影视娱乐公司汇报时,负责人关三清了清嗓子,将一份装订好的书面报告顺着光洁的桌面推向主位的沈易,随后开始口头简述。
“沈生,现将影视公司上一年度主要上映影片的市场表现,做简要汇报。”
关三的声音平稳,带着电影人特有的、善于讲述的节奏感。
“过去一年,公司共有八部电影上映,市场反响总体符合预期。”
他翻开自己面前的一份副本,开始逐一说明。
“首先是《第一滴血》,截止到目前,全球票房为一亿五千万美元,折合港币为七亿八千万港币。
其次是《蜀山》,截止到目前,在全球的票房已经达到了一亿六千万港币。
之后是都市喜剧《难兄难弟》。
该片由新晋导演执导,启用石天、吴耀汉、钟处红等主演,以贴近市井的喜剧风格和巧妙的情节,在竞争激烈的暑期档成功突围。
最终票房收于一千一百八十五万港币,成本控制得力,利润率可观,可视为去年成功的‘小成本、高回报’案例。”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紧随其后上映的功夫喜剧《败家子》,主打谐趣武打路线,票房达到一千零六十万,成绩稳健。
而年底贺岁档期的重头戏《最佳拍档》,集合许官杰、麦杰、张艾佳等明星,制作规格较高。
影片上映后反响热烈,最终票房为一千九百四十万港币,虽未突破两千万大关,但已稳居年度票房前列,极大提升了公司的品牌影响力。”
“至于程龙主演的《a计划》,于去年圣诞前夕上映。
其惊险刺激的动作设计和成龙式的幽默获得了观众认可,后劲绵长。
截至去年财务年度结算日,该片票房已累积至约一千六百万港币。
根据趋势预估,其最终总票房有望接近两千万港币。”
“此外,还有《追女仔》等两部爱情喜剧片,分别瞄准不同档期,票房均在一千至一千两百万区间,顺利完成任务。”
关三总结了票房部分:“综上,去年上映影片无一亏损,总投资回报率令人满意。
这证明了我们‘商业为主、类型多元、精准投放’策略的有效性。”
他话锋一转,谈及未来项目:
“关于新项目,今年春节档我们推出的文艺片《十七岁的单车》,旨在探索新的题材领域并培养新人,目前刚上映,市场反馈尚在观察。”
“最后,是关于重点项目的进度。”关三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由米国团队主导、我们参与投资的科幻电影《银翼杀手》,已于上月正式杀青,目前全面进入后期制作阶段。
特效、配乐、剪辑等工作正在同步进行,制片方反馈一切顺利,预计将按计划完成。”
汇报完毕,关三合上文件,看向沈易。
会议室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其他高管虽然主业不在此,但听到这些以百万、千万计的数字和成功的项目,也不由得对影视板块侧目。
沈易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报告封面上轻轻敲击。
直到关三说完,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报告,然后看向关三。
“成绩看到了。”沈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注意力更加集中。
“稳扎稳打,是对的。电影是生意,也是门面。利润要做,招牌也要擦亮。”
他顿了顿,对关三,也是对在座众人说:
“《银翼杀手》的后期,盯紧一点。我要的不是匆忙交货,是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另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票房报告上:
“今年的计划,可以再大胆一些。找找看,有没有能做成系列。回头单独聊。”
“明白,沈生。”关三立刻应道。
“沈生,除了大银幕,电视同综艺方面,去年都算是丰收年。”他精神一振,开始详细分说。
“电视剧方面,主打两部:
《少女校园》:青春偶像剧,针对学生同年轻白领。
收视率长期稳居同时段前三,广告收入理想,更捧红了几个新人。
全年营收大约380万港币,主要来自广告同海外播映权。
《鲁迅》,与内地电视台合拍的人物传记正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香港本地收视平平,但意义重大。
内地反响热烈,赢得口碑之余,更重要的是为深入内地市场打通了渠道,获得了难以用金钱衡量的政策同关系资本。
项目本身基本收支平衡,略有盈余约50万港币,但战略价值远超于此。”
“综艺节目,三条线并行,表现都不错:
《霓虹印象》是广告商的宠儿。年营收约520万港币。
《巨星驾到》年营收约350万港币。
《明日之星》,虽然节目直接营收不算最高,约300万港币,但后续艺人经纪抽成先是长远利润所在。”
讲到最激动处,关三提高了音量:
“而去年最轰动、最赚钱的单一项目,非首届《亚洲小姐》选美莫属!”
“总收入突破1000万港币!主要包括:
独家电视转播权,现场及户外广告赞助,总决赛门票及周边收益。
成本虽高,但净利润仍高达约300万港币。
“更重要的是,”关三强调,“通过选美,咱们签下了多个热门佳丽。这个品牌效应同人才储备,价值连城。”
听着关三的汇报,沈易的目光在各项数据上停留。
电影、电视剧、综艺、选美
“可以。”沈易终于开口,给予肯定,“娱乐产业,内容同渠道要两手抓。”
沈易微微颔首,示意汇报环节结束。
关三坐下的同时,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沈易话中的“再大胆一些”所指为何。
会议室内的焦点,也迅速转向了下一位准备汇报的负责人。
影视公司的成绩单,只是易辉庞大商业版图中的一个板块,但无疑是一份亮眼的、且承载着更多文化野心的板块。
轮到科技总经理发言时,会议室的气氛更加专注。
这位总经理是沈易从伦敦挖来的技术管理复合型人才,此刻他扶了扶眼镜,开始汇报手机、个人计算机、家用录像机三大核心产品的最终量产准备情况。
“实验室测试和初期小批量试产反馈良好,性能稳定性达到设计预期,部分指标甚至优于日系同类竞品。
沈易微微颔首:“定价策略?”
总经理深吸一口气,翻开另一份文件:
“基于成本核算、竞争对手定价、以及我们对市场接受度的预判,建议定价如下:
‘易通’初代模拟蜂窝移动电话,裸机售价定为8800港币;
‘启明星’系列个人计算机,根据配置不同,售价区间在至港币;
录像机,售价定为3800港币。”
这个定价,放在八十年代的香江,堪称高昂,尤其是手机,近乎奢侈品。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声。
一位负责市场调研的副总谨慎开口:
“沈生,这个定价尤其是手机,是否过于激进?
目前港岛拥有移动电话的用户极少,且多是商务顶尖人士,这个价格可能会将许多潜在客户挡在门外。”
“我们要做的,从来不是廉价货的生意。”沈易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易通’手机,是我们通讯科技公司的旗舰,是身份和前沿科技的象征。
目前,它的目标客户,就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商界领袖、专业精英、对最新科技有追求和消费能力的人士,先圈定顶级用户。
高价,本身就是一种筛选和定位。
初代产品,利润不是唯一目标,树立品牌高端形象、建立技术壁垒、积累核心用户群,更为关键。
之后,可以随着市场的扩大,技术的革新,向下兼容,调低价格。”
他顿了顿,继续道:“个人计算机和录像机的定价,同样基于此逻辑。
我们的产品,性能、设计、稳定性,要对得起这个价格。
销售部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不是去推销,而是去教育市场,告诉那些有能力消费的人,为什么我们的产品值得他们花费更多。”
他看向销售部负责人,那是一位眼神锐利、作风干练的中年男子:
“林总监,销售团队扩招计划,进行得如何?”
林总监立刻回答:“按照您的指示,销售部已在过去两个月内新增了百分之八十的人手,重点招募有高端消费品销售经验,或对电子科技有热情、学习能力强的人才。员工培训计划即将启动,内容包括产品深度知识、高端客户心理学、商务礼仪等。
预计到三月份产品上市时,我们可以组建一支超过两百人的、具备战斗力的销售团队,覆盖港岛、九龙、新界主要高端商圈和写字楼,并初步建立对东南亚部分重点城市的辐射网络。”
“很好。”沈易点头,“培训要扎实,考核要严格。
我要的是一支精兵,不是乌合之众。上市前的造势宣传,公关部和市场部协同,方案下周我要看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几位相关负责人齐声应道。
会议又陆续讨论了其他业务板块的新年规划,地产部的几个重点项目,金融部的几笔关键投资,慈善基金会的新年度方向。
沈易听取汇报,时而追问细节,时而果断拍板,节奏掌控得恰到好处。
当所有议题接近尾声时,沈易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的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亲自去一趟内地。重点,是燕京。”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内地市场,对于此时的港商来说,是一片充满巨大诱惑却又迷雾重重、规则未明的蓝海。
易辉虽然早有贸易往来,但大规模、系统性的投资,尤其是涉及高科技和基础设施的领域,尚属首次。
“我们的移动通讯技术,不能只局限在弹丸之地的香江。”
沈易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开拓者的笃定。
“内地市场广阔,潜力无限。特别是首都燕京,聚集了最多的政策制定者、外国使馆、大型企事业单位和新兴的高收入群体,是对移动通讯有最早、最迫切需求的地方。”
他点了点桌上关于内地政策的分析报告:
“内地正在大力推进改开,尤其是通讯基础设施的现代化。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窗口期。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设备销售。
而是寻求与内地官方合作,成立合资公司,共同铺设燕京地区的首批蜂窝移动通讯网络,并将‘易通’手机作为首批终端设备,配套推进。”
这个构想,远比单纯卖产品宏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它意味着需要打通极高层面的关系,涉及政策审批、技术标准、合资比例、运营管理等一系列棘手问题。
“沈生,这难度恐怕非常大。内地这方面的管制非常严格,而且,我们可能要面对国际巨头如摩托罗拉、爱立信等的竞争。”
一位负责政府关系的高管面露忧色。
“正因为有难度,才需要我亲自去。”沈易神色不变。
“竞争永远存在,但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更懂内地的市场和文化,我们可以提供更灵活的合作方案,以及
更符合他们现阶段需求的技术和价格策略。
前期工作已经铺垫了半年,通过一些渠道传递了意向。这次去,是要把意向落到实处,把框架敲定。”
会议在沈易斩钉截铁的部署中结束。
高管们鱼贯而出,个个步履匆匆,脸上带着被新目标激发的兴奋与凝重。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