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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生命的代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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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血腥味和潮湿的腐叶味混在一起,重重地压在鼻腔里。

顾行川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从一片昏暗中挣脱出来。他胸口急促起伏,耳边嗡嗡直响,仿佛刚从水底被人硬生生捞起。

他愣了好几秒,才发现自己是脸朝下趴在地上的。

泥土冰冷、粗糙,夹着枯叶和碎石,硌得脸颊发疼。他下意识伸手想撑起身子,骼膊一用力,手心立刻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划开,火辣辣地疼。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彻底清醒。

眼前是一片幽暗的绿色世界。

高得离谱的巨树一株接着一株,树干粗到五六个成年人都未必能合抱,枝叶层层叠叠,把天空严严实实遮了个七七八八。只有细碎的光点,从枝叶缝隙间洒下来,在潮湿的苔藓、枯枝上点出一星星光斑。

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植物腐烂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那不是他的血,而是更久远、更浓重的血腥残留。

“……森林?”

顾行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不对。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片森林,也不是他出差勘探时翻过的那些大山。那种被人类踩踏过、修整过的痕迹,这里完全没有。没有林中小径,没有塑料袋,没有烟头,甚至没有一丁点人类活动的痕迹。

只有原始、压抑,和若有若无的危险。

还有——

一股陌生,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正悄悄盘绕在他的胸口、四肢,与心跳一同律动着。

顾行川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不管这里是哪儿,先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缓慢活动手脚,检查有没有明显的伤。这具身体似乎还算完整,除了刚才被划开的掌心在隐隐作痛,其他地方只是酸胀和轻微擦伤,没有骨折,也没有剧烈出血。

顾行川低头,摊开那只被划伤的手。

指尖和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血,划痕不算深,但皮肉翻起,鲜红的血沿着掌纹蜿蜒,滴在地上的枯叶上,迅速被暗色土壤吸收。

就在他盯着掌心看的一瞬间,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

——他的视野里,多了一行淡淡的、仿佛是“提示栏”一样的东西。

一瞬间,他僵住了。

那两行字不是浮在空气里,而更象是直接“印”在他意识深处,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顾行川脑子里闪过无数电影、小说、游戏里的设置,什么血条、属性面板、系统……可又都不太一样。

他刚才只是被小石头划了一下手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后面那个数字还在极其缓慢地往回涨,从979,到980,再到981……

“回血?”他脱口而出。

自己在玩网游?还是在做梦?

顾行川皱着眉,使劲掐了掐大腿。疼得他咧嘴吸气——肉体的痛感如此真实,逼得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梦。

那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

压抑的会议室、无穷无尽的报表,还有深夜返程的高速公路。

雨,下得很大,象一层层帷幕砸在挡风玻璃上。他困得眼睛发涩,前方那对突然亮起的车灯,如同两只张大的苍白眼睛,猛然撞进视线。

刺耳的刹车声、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叫、玻璃爆裂的声音,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然后,黑暗。

他应该已经死了。

可是现在,他却躺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森林里,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衬衫和休闲裤,只是沾了泥、湿了水,鞋子也不见了,只剩一双袜子,被泥土和枯叶糊得看不清颜色。

“穿越?”顾行川低声自嘲道,“还带属性面板,这么老套的吗……”

自嘲归自嘲,求生的本能却驱使他迅速冷静下来。

不管这是异世界、鬼打墙还是脑死亡前最后一秒的大脑自我安慰,他至少现在能动、能思考、能感到饥饿和冷——那就得先活下去。

活着,才有资格问“为什么”。

他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靠着粗糙的树皮稳住身形。双腿有些发软,大概是长时间昏迷后血液循环不畅,或者这具身体本身状态也不好。

顾行川靠在树上,抬头观察四周。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无穷无尽的树木和阴影。某些地方树根翻卷,像无数巨蛇盘踞。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带着不似人类的喉音,让人后背发凉。几只不知名的昆虫在潮湿的树干间爬动,带着异样的斑纹和亮度。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生态系统。

“先找水源,找可以吃的东西,再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训练有素的理智在这时候发挥作用。虽然他只是普通人,但大学时跟着地质队野外实习、做项目,多少学过一点在野外求生的皮毛。

不过,那些知识是创建在“这是地球”的前提上的。

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那水声很轻,被厚重的树叶和潮湿的空气遮掩,象一条被掩盖在层层土石下的暗河。

顾行川确定一个大致方向,扶着树慢慢往那边走。

脚底踩过的地面柔软而湿滑,腐叶堆层层叠叠,偶尔有露出的树根差点把他绊倒。他一路小心地绕开一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东西——那些颜色过于鲜艳的蘑菇、叶片反光古怪的植物、以及树干上挂着的不知被什么啃噬过的白骨。

“吼——”

一声低吼突然近得刺耳。

顾行川瞬间停下脚步,浑身僵住。

声音不远,就在左前方不知多少米处。那是一种介于野兽咆哮和人类歇斯底里之间的声音,带着发疯般的暴烈。

他迅速蹲下,把身体压低到腐叶堆上,屏住呼吸。

不远处的山坡下,传来树木被撞击折断的声音。

“咔嚓——”

一棵直径至少有他大腿那么粗的小树被什么撞断,树冠在地上拖出一串嘎吱作响的声线,惊飞了几只羽毛黏成一团的黑鸟。

顾行川借着树干的遮挡,小心翼翼地往那边挪了半步,探出一点视线。

只看了一眼,他头皮就炸开了。

那是一头“狼”。

至少型状上算是狼:四足,背脊隆起,尾巴粗长。可它的体型远超他所了解的任何一种狼,肩头高度几乎到普通成年人胸口,皮毛斑驳,象是被火烧过又被什么啃咬过一样,一块块焦黑、一块块溃烂。

它的眼睛却不是狼的那种冷静琥珀色,而是诡异的暗红,里面细密的血丝如同蛇信子一样游走。它嘴角挂着尚未干涸的血沫,胸膛起伏剧烈,仿佛刚从某场残杀中走出。

它正在撕咬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被撕扯得血肉模糊,只能从残留的头骨和四肢断骨勉强判断出——那曾经应该是人类。

顾行川指节捏得发白,背部紧紧贴着树干,尽量让自己缩小存在感。

他不是没见过动物咬死人的画面,网上那些血腥事故视频他也看过几个。但亲眼看见这种规模、这种诡异程度的“魔物”和尸体近在咫尺,带来的冲击完全不同。

一瞬间,那行虚浮在意识里的数字忽然轻微跳动了一下,竟然掉了。

顾行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的心跳在飞速加快,呼吸绷紧,全身肌肉绷成一根弦,象是随时准备逃命的紧张状态。

这种极度的紧绷,本身就消耗了他的生命?

可几乎在下一秒,数字又缓缓回升。

象是背后有什么无形的泉眼,在很努力地往空掉的地方补水。

“别慌,别慌……你越慌张,越浪费这个鬼东西。”

顾行川在心底拼命告诫自己。

那头异变狼——或者说魔狼——撕扯完最后一块肉,仰头嚎叫了一声。嚎叫声粗糙而凶狠,在浓密的树冠间反弹,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被惊动。

它朝另一个方向缓缓离开,步伐沉重,背上数道伤口仍在往外渗血,滴落在地上,沿途留下一串深色的痕迹。

顾行川屏着气,一直等那庞大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敢慢慢吐出一口气,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这里……绝对不是地球。”

哪怕再怎么给自己找借口,这种体型和状态的魔物,已经彻底颠复他的常识。

此刻,他对于那两行莫明其妙的“生命数值”的意义,有了更直观的体会——在这种地方,这也许是他唯一能依靠的资本。

他继续向水声的方向移动,尽量避开那些有明显抓痕、血迹的局域。来回绕了几次,终于在几棵盘根错节的巨树之间找到了一条小小的下坡,潮湿的泥土上有水渗出,往下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

溪流不宽,最窄的地方甚至只有一米左右宽,但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来回游动的小东西。

顾行川蹲在溪边,先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接着把掌心伸进水里轻轻冲洗。冰凉的水刺激得皮肤一阵刺痛,划伤处渗出的血很快被冲淡。

又掉了一点。

看样子,只要身体处于受损状态,哪怕只是擦伤,在“自动回复”的过程中,都会有微弱的生命消耗,然后再被“恢复机制”一点点补回去。

但那行【生命上限:10】一直稳如磐石,没有变化。

他忍不住低声道:“上限是……我的最大容量?现在的这个数,是我还能用、还能亏出去的?”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种“亏出去”的直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仿佛这种“生命数值”,本来就不是用来乖乖待在身体里的,而是……可以被拿出去用的。

顾行川盯着溪水,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

——试试。

这种冲动并非贸然,而是一种带着冷静思考后的冒险。他现在孤身一人,身处危机四伏的异世界森林,手无寸铁、没有食物,没有庇护。仅仅依靠躲和逃,是撑不久的。

眼前这个陌生的“生命机制”,很可能是他唯一能掌握的“能力”。

只要不作死,只要控制好范围,总得试一次,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怎么用。

顾行川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溪边一株半死不活的小树苗上。

那树苗勉强有半人高,叶子发黄,枝干干瘪,根部有一半露在外面,似乎是上次暴雨时被冲刷过,勉强扒住土壤,没有完全倒下。

它离溪水很近,却象喝不到水一样,快要枯死。

“那就你吧。”顾行川低声说。

他走过去,蹲在树苗旁边,伸出那只受伤的手,复在它干燥粗糙的枝干上。

一接触,他就感到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不是触觉,而更象是某种“感知”——仿佛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这株树苗内部几乎枯竭的某种东西,象一口快要见底的水井。

干涸、暗淡、濒临崩塌。

与此同时,他意识里的那行数字微微一震。

似乎只要他愿意,这个数字就能往外流。

一股本能的抗拒从身体深处升起,象是在警告他:别乱来,乱来会死。

顾行川深呼吸,缓缓闭上眼睛。

“我只借一点点。”

他在心里对自己、也象是在对什么未知的规则说。

下一瞬,一丝温热从他胸口涌出,沿着手臂一路流向掌心。

数字在以非常缓慢但实实在在的速度下降。

与此同时,他掌心传来的触感发生了变化。

原本干枯粗糙的树皮在轻微地震颤,象是有人往干旱开裂的土地上浇了一点水。那种干涩的感觉被一点点浸润,树苗内部那口“快要见底的井”,似乎被注入了几滴清水。

顾行川睁开眼。

在他指尖下,那株原本发黄卷曲的叶子几乎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叶片上的颜色由死气沉沉的灰黄,变成了带着微微绿意的暗黄,仿佛从死亡线前被拉回来了一点。

树苗的枝干也微微挺直了一些,象一个病入膏肓却突然被人吊了一点命的病人,尚且虚弱,却不再要立刻断气。

下降停了。

没有继续往下掉。

那股温热从掌心处渐渐消失,身体深处那种微妙的空虚感象水波一样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疲惫。

顾行川松开手,退后半步,手心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渗出了点血。

他没有立刻去管自己的伤口,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株树苗。

一分钟、两分钟……

树苗仍在缓慢变化。几片叶子的边缘开始生出极淡的嫩绿,象是某种难以抑制的生命冲动终于找到了一条出口。原本露在外面的根须深深钻进湿润泥土,仿佛在拼命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意识里的数字,开始回升。

但那种回升与刚才自动回血的感觉有所不同。

刚才是伤口恢复、紧张散去之后,数字缓慢往上涨,像正常修复。可这一次,他能隐约感觉到一种“反馈”,从脚下的泥土,从树苗微微抖动的根系处,沿着空气、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纹路,一点点回流到他体内。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人极度清醒的感觉。

“你在……回馈我?”

顾行川轻声道。

他低头,看着那株树苗。

明明只是一株寻常的小树苗,此刻却在他眼里显得格外鲜活。它没有意识,没有声音,却通过这种发自本能的方式,把一点点改变反馈给他。

那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种田、养殖、栽培、培育……那些在现代社会被工业化、机械化处理的“生产活动”,在这里可能会变成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力“借出去”,让濒死的事物重新获得生命,再从中获得反馈。

可那只是“借出去”的一种方式。

之前的那股直觉告诉他,他的生命力不只是可以这样“浇水”

“凝聚,变成别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本能地感到一阵危险的悸动。

仿佛踩在某条看不见的界在线。

顾行川闭了闭眼,没有立刻继续往深处摸索。他在公司也好,在项目上也好,从来不是那种一股脑往前冲的人。越是涉及未知的东西,他越知道应该怎幺小心。

“先确认几个基础规则。”

他在心里轻声自语。

一,生命上限是10,目前无法改变。

二,当前生命值会因为受伤、紧张等消耗,但会缓慢恢复。

三,他可以主动“输出”一部分生命值,赋予给其他生命体,让它们获得恢复甚至轻微变强。

四,被“赋予”的生命体,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他反馈——让他的生命值回升比自然恢复更快,甚至带来某种难以言喻的“精神清明”。

这只是目前为止,他能观察到的现象。

规则还远远谈不上弄懂。

顾行川用清水草草洗了洗那条伤口,用附近干净一点的叶片勉强包了包,避免泥土直接糊上去,又在溪边用手抹了抹脸,尽量让自己清醒些。

肚子已经开始隐隐作响。

他环顾四周,尝试辨认有没有类似于地球上常见的野果——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片森林里的植物,很多都有颜色怪异、纹理诡异的特征。甚至有一株长得有点象野苹果的小树,上面的果实颜色正常,可树干下却堆着几具小动物的尸骨,骨头上附着着黑紫色的斑点。

那东西,看一眼就知道不能碰。

“那就先把能利用的东西利用起来。”

顾行川把那株被他拉回一口气的小树苗记在心里,顺着溪流往上游走了一段。在一处背风的缓坡上,他发现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小凹洞,象是被某些动物以前当过巢穴,里面有些干枯的杂草和被啃食得只剩骨头的残骸。

洞口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蜷缩着进去,却很隐蔽。

这里可以暂时当成他今晚的落脚点。

他弯腰清理了一下洞里的骨头和潮湿杂物,把某些看起来还算干燥的草堆在一侧,又从外面捡了几块石头垒在洞口附近,打算回头弄点枝条遮掩一下。

太阳的位置已经看不太清了,但从光线愈发暗淡可以判断,天色正在往傍晚走。

在这种地方,天一黑危险肯定会成倍增加。

“先解决吃的问题。”

单靠溪水撑不了多久,他需要找到可以入口的东西。

他沿着溪流下游走了一段,远远看见水里有小鱼一样的东西游动。那些小鱼有透明的鳞片,尾巴分叉如燕尾,在水里翻飞,偶尔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水花。

他咬了咬牙,脱下湿透的袜子,用布料绷紧,在溪水较窄、流速较快的一截尝试当简陋的网用。

捞了几次,扑了几次空之后,他终于在某一次用力向上一兜的时候,感觉到了明显的重量。

一条半掌长的小鱼在袜子里拼命甩尾,带着水珠乱溅。

顾行川小心地把它倒在一块较平的石头上。

那鱼拼命扑腾着,鳞片反射着冷光,眼珠明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厚重”。

只是条鱼而已,怎么看着都比他有“精神”?

他皱眉,忽然有种冲动——想把手按在那条鱼身上,看看会发生什么。

但这冲动他忍住了。

给一株快死的小树苗注入一点生命力,风险不算大,就算出事,他还能撒手。但这条鱼若是因为他的试验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变化,反噬起来,他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你现在不是在实验室。”他在心里低声告诫自己,“不是有仪器、有防护的环境。这里,是任何一次错误都可能直接死人的地方。”

他找了一块边缘锐利的石片,狠狠敲在鱼头上几下,直到小鱼不再跳动,身体软下来。

鱼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但并不难闻,反而隐隐夹杂着一种清甜。

顾行川喉结滚动了一下。

生吃显然不现实,这东西身上谁知道携带着什么寄生虫或毒素。可是现在他手上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连根能钻木取火的干枝都找不到——这片森林太湿了,大部分木头一掰开就是水汽。

他尤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记住溪流位置,把鱼带回那个小洞,看看附近能否找到相对干一点的枯枝。

回洞的路上,他又经过了那株被他“救”过的小树苗。

短短一两个小时,它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叶片颜色由暗黄转成了黯淡的绿,尽管仍旧发软,却不再一碰就要碎。枝干细微地向上弯曲,仿佛在努力靠近那一点点稀薄的光线。

顾行川站在它面前,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树叶。

指腹掠过叶片时,一丝极淡的凉意传来,那种凉意不同于水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点……生机。

数字轻微跳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主动输出,而是单纯接触,单纯感受。那一点微弱的反馈象是一声声音很轻的“谢谢”,自然而然地流向他。

“这样下去,如果我在这里种一大片树、养一圈东西,再慢慢吃掉或利用它们……”

念头闪过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种极其冷静的、几乎接近“养殖场”视角的思考方式。

把生命力当作种子,洒下去,再收割回来。

逻辑上无比合理,可一想到那些东西在他的生命力作用下变得越来越鲜活,甚至可能诞生出某种简单的意识,再被他一次次吃掉,他心里莫名有些发冷。

“先活下去。”他对自己说,“别想太远了。”

回到小洞附近,他在洞口上方一棵树的树杈间,终于找到了一些被挡雨挡得比较好的枯枝,摸上去硬硬的,水分不多。

他费了很大劲,才用石片和枯枝之间的摩擦,弄出一点可怜的火星。饶是他手上起了泡、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他仍咬牙坚持。

反复的摩擦和劳累同样在缓慢消耗他的生命值。

终于,在某个他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晕过去的瞬间,一点微弱的火星落在枯草上,冒出一缕细细的青烟。

他象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缕火苗,往上添小枝,控制空气流动,防止风一下子吹灭。

很快,一簇小小的火堆在洞口燃起,火光把洞里的阴影逼退了一些,也稍微赶走了一点潮气。

顾行川用石片刮掉鱼身上的鳞,再把鱼肚子剖开,把看起来颜色怪异的内脏尽量挖干净,用树枝穿好,架在火上烤。

鱼身上的水汽滴在火堆上,“滋”的一声,带起一股烟气和腥味。

随着时间推移,那种腥味渐渐变成了焦香。

鱼皮烤得有些焦黑,鱼肉却出奇地雪白,脂肪不多,却散发着一种清爽的香气,和地球上的淡水鱼明显不同。

顾行川看着自己的“晚餐”,忽然有点想笑。

昨天还在和同事吐槽加班,今天就成了真的“野外求生”。不过,他至少比综艺里的嘉宾多了一行古怪的生命数值。

他在心里默默看了一眼。

折腾火堆和烤鱼,那点刚从树苗那里反馈来的生命值已经消耗一空,还多亏了原本的缓慢恢复,他现在才勉强接近98。

“等会儿吃完,看会不会涨。”

他把鱼从火堆上取下来,撕下一小块吹了吹,慎重地放进嘴里。

入口的一瞬间,味蕾被一种说不出的清新冲击。

鱼肉弹嫩,带着水汽,却没有一点土腥或怪味,反倒有种淡淡的甘甜,象极了山泉水泡过的白肉。咀嚼几下,温热的汁液滑入喉咙,流进胃里。

数字跳动得比之前快了一点。

顾行川愣了两秒,然后毫不尤豫地加快了吃鱼的速度。

整条鱼吃完,他感觉身体的疲惫被冲淡了一些,脑袋也不再那么发胀。胃里暖暖的,血液似乎都流转得顺畅了许多。

“吃东西也能涨?”

这很合理。只是那种“涨”,与树苗反馈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树苗给他的,是一种“外来的回馈”,带着微妙的“连接感”;而鱼肉带来的恢复,更象是纯粹补充体力,跟这具身体的消化系统强行绑定在一起。

两者都能让当前生命值上升,却有微妙区别。

顾行川靠在洞壁上,护着旁边的小火堆,心里一点点把今天发生的事梳理了一遍。

车祸,黑暗,醒来,森林,魔狼,溪流,树苗,火堆,鱼。

还有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始终伴随着他的“生命”。

他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那两行数字上,细致地感受那种存在。

很奇怪。

那不算是一种系统,也不是一块嵌入他体内的面板,更象是——

某种“本能被具象化”的结果。

就好比人本来就有“饿了”“困了”“冷了”的直觉,只不过这些感觉都很模糊。现在,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其中一种直觉单独揪出来,用数字和流动的方式摆在他意识里。

而且,这份“生命值”,似乎不仅仅属于他,也可以被分出去。

那种“分出去”的过程,象是在某个看不见的深处打开了一条细小阀门,往外放水。

“一开始是10,现在还在10;我用出去的那些,只是当前可用的部分。”

顾行川抬手,挡了挡火光。

火焰映在他指节上,照亮了一条条细小的伤痕。

如果……如果他把这些“生命”继续凝聚下去,不是像浇水那样散开,而是往一个点上压缩,会发生什么?

脑海里浮现出“能力”“命纹”“刻印”等词汇,可这些词都象隔着一层纱,模糊而不稳定。

只凭着直觉,他能隐约察觉:

——那是更危险的玩法。

眼下,他连这种“普通的外放”都只实验了一次,还未摸清所有副作用。如果贸然尝试压缩生命,很可能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把遥远未来才可能解锁的某些东西提前撕开。

“先活下去。”他又一次重复那句给自己定下的底线。

洞外的森林在夜色中缓缓沉默,只有不知名的虫鸣起伏,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压抑的低吼。浓重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把一切吞没,只剩洞口那一点点微弱的火光,固执地抵抗着被夜色彻底吞噬的命运。

顾行川把火堆稍微拨旺了一些,又往自己身上多搭了一层枯草。他靠在洞壁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勉强舒服些。

困倦如潮水般袭来,他却不敢完全放松。

在他呼吸渐渐均匀的时候,那数字仍在极缓慢地往上爬。

生物本能的修复,食物带来的补充,树苗那一点点尚未完全结束的回馈,一点一点,把他从仅仅“能动”的状态,往真正“有馀力”的状态推回去。

他半睡半醒之间,隐约做了一个梦。

梦里,脚下的泥土、洞壁的石块、头顶的树冠、远处看不见的溪流,全都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这些光点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摇摇欲坠。

它们被某种巨大的、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缓缓向着一个他看不见方向的深渊滑落。

那深渊没有型状,没有边界,却给人一种压迫到极点的感觉,仿佛世间所有的“空”都汇聚在了那里。

他能看见无数生命的光点在滑落过程中掩灭,就象被黑暗的海水吞噬的烛火。

而在另一侧,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要被风吹灭的小小火光,孤零零地悬在那里,无依无靠,却顽固地拒绝熄灭。

那火光很眼熟。

——和他刚刚在洞口点燃的那堆简陋篝火,很象。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很古怪的直觉:

那小小的火光,并不只是火,而是某种“拒绝被吞噬的意志”。

“……你自己跑到哪儿去了?”

一个声音在他意识深处轻轻响起。

不象人类说话,更象风吹过干枯枝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又象溪水撞在石头上时发出的轻响。

“……找到了个挺有意思的壳。”

那声音带着隐约的笑意,却又极度疲惫,仿佛随时会散掉。

“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声音慢慢远去。

梦境在那瞬间如同被切断的胶片,猛地一顿,四周的光点、深渊、火光全部崩解,化作无数乱流,卷着他的意识往上冲。

顾行川猛然睁开眼。

眼前只有洞顶粗糙的石壁,和洞外那点依旧顽强的火光。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枕在枯草上的一小块。

心跳很快,仿佛刚跑完一千米。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两行数字。

“……涨得这么快?”

他愣了几秒。

刚才的那个梦,是普通的噩梦?还是某种“世界的回响”?亦或是……这份奇特生命力的来源在向他传递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那个梦是真是假,这片森林,这个世界,都在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吞噬着。

而他现在,只有10点生命上限,和一个靠枯草、石头和小火堆撑起来的小小洞穴。

顾行川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洞口之外那片漆黑的森林上。

“行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欢迎来到新世界。”

“先活下来。”

“然后……想办法,在这个鬼地方,养活更多的生命。”

至于更远的,将来某一天,他会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点燃一片真正的火海——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此刻,这个刚刚在异世界醒来的男人,只是把枯草往身上拉了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离火堆近一点。

火焰跳动,映在他略显苍白却逐渐坚定的侧脸上,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为他勉强勾勒出一圈浅淡却坚实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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