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通过树梢，斑驳地洒在洞口的石台上
顾行川盘腿而坐，闭目凝神。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身体不再是血肉骨骼，而是一个精密的能量容器。胸口那团生命之火稳定地燃烧着，火光映照下，两条粗壮的丝线延伸向远方——一条连着正在给狼崽喂奶的暮脊狼，另一条连着正在草丛里啃草的首领兔。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较细的丝线连着正在地下忙活的岩鼹，以及无数条若隐若现的微弱丝线，连接着果树、毛肉兔群，甚至那片刚开垦的铁皮薯田。
这就是他的“领地”。
没有冰冷的系统面板，没有数据提示，但他能清淅地“看”到每一个生命节点的状态。
【生命上限（本源）：11】
【当前生命：510】
【可用本源：1】
经过一夜的修整和首领兔进贡的那株紫金纹草的滋养，他的生命值已经回升到了5点以上。虽然还没满，但那种虚弱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活力的轻盈。
“该干活了。”
顾行川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个好天气，适合动土。
他站起身，手腕上的黑渊手镯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念，微微发热，象是在期待着什么。
“岩鼹！”
顾行川喊了一声，同时通过生命丝线发出一道指令。
没过几秒，那个圆滚滚的土黄色身影就从不远处的一个地洞里钻了出来，头上还顶着几片烂树叶，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别睡了，今天有大工程。”
顾行川指了指蓄水池下游的一片低洼地。
那是他早就看好的位置。地势低平，土壤湿润，而且正好处于从蓄水池溢出的水流路径上。只要稍加改造，就能变成一个完美的天然鱼塘。
岩鼹看了一眼那块地，又看了一眼顾行川手腕上的黑渊，似乎明白了什么，兴奋地挥了挥爪子。它可是最喜欢挖洞的，尤其是跟着这个能变出各种奇怪工具的主人一起挖。
“开工！”
顾行川走到低洼地中央，心念一动。
黑渊瞬间流动，从手腕脱落，落入土中。这一次，它没有变成锄头或铲子，而是迅速膨胀、变形，化作了一个直径足有一米的巨大螺旋钻头！
“嗡——”
虽然没有马达的轰鸣，但黑渊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声依然令人心惊。
顾行川双手虚握，控制着这台“魔法钻机”狠狠地扎进土里。
泥土飞溅！
坚硬的冻土层在黑渊面前就象是奶油一样脆弱。巨大的钻头疯狂旋转，将泥土、碎石、草根统统搅碎，然后顺着螺旋纹路抛向四周。
岩鼹也没闲着。它虽然没有黑渊那么暴力，但它胜在灵活。它跟在顾行川后面，负责修整坑壁，将松散的泥土拍实，甚至还会在塘底挖出几个深坑，作为鱼儿过冬或躲避的巢穴。
一人一兽，配合默契。
原本需要好几天才能挖好的鱼塘雏形，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就初具规模。
顾行川停下来擦了把汗。
这种高强度的操控黑渊进行挖掘，对精神力的消耗不小，但看着眼前这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深坑，他觉得值了。
“接下来是引水。”
他走到蓄水池的溢水口，黑渊再次变形，化作一把宽大的铲子，几下就挖通了一条连接蓄水池和鱼塘的水渠。
清澈的山泉水顺着水渠欢快地流淌下来，很快就在鱼塘底部积起了一层浅浅的水洼。
顾行川蹲在水渠边，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流淌的泉水。
在常人眼里，这只是一股普通的水流。但在顾行川的生命感知中，这水里充满了微小的光点。
那是生命。
微生物、藻类、甚至是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小生物。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水面。
一股微弱的生命力波动顺着指尖散发出去，象是一张无形的网，复盖了整条水渠。
他在筛选。
普通的鱼苗太弱，养大了也没多少肉。他想要的是那种生命力旺盛、肉质鲜美、甚至带点特殊属性的鱼种。
“咦？”
突然，他的感知网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在水流的深处，有几个光点明显比周围的要亮得多。它们游动的速度极快，甚至能逆流而上，在湍急的水流中稳稳地悬停。
顾行川心中一动，黑渊瞬间化作一个小巧的网兜，精准地一捞。
几条只有手指长的小鱼在网兜里活蹦乱跳。
这些小鱼通体银白，鳞片细密如沙，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最奇特的是它们的眼睛，竟然是淡金色的，透着一股机灵劲。
“银鳞鱼？”
顾行川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虽然没见过，但这鱼身上散发出的生命气息，比之前他在溪流里抓的那种透明小鱼要强上好几倍！
他试着给其中一条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力。
那条小鱼瞬间象是打了鸡血一样，在网兜里疯狂摆尾，甚至试图咬破黑渊变成的网线！
“好凶的小东西。”
顾行川笑了。凶好啊，凶才长得快，肉才劲道。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几条银鳞鱼放进鱼塘里。
看着它们欢快地游向深处，顾行川仿佛看到了一锅锅鲜美的鱼汤在向他招手。
……
忙完了鱼塘，顾行川回到洞口休息。
暮脊狼正趴在石台上，看着四只小狼崽在草地上打滚。
那只银色的小狼崽——银獠，果然是个不安分的主。它不屑于跟哥哥姐姐们玩那种互相扑咬的游戏，而是独自一只狼跑到顾行川脚边，对着他手腕上的黑渊手镯流口水。
“嗷呜？”
它仰起头，用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盯着顾行川，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然后竟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图去舔黑渊。
顾行川觉得好笑，故意把手腕放低了一些。
“想玩这个？”
银獠眼睛一亮，张开还没长齐牙的小嘴，一口咬在了黑渊上。
“叮。”
一声轻响。
顾行川本来还担心黑渊太硬会崩了它的牙，正想控制黑渊变软一点。
没想到，这小家伙不仅没松口，反而咬得更紧了！
它那几颗刚刚冒头的乳牙，竟然在黑渊表面磨出了细微的火花！而且，顾行川惊讶地发现，黑渊内部竟然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顺着它的牙齿流进了它的体内。
那是一种冰冷、锋利、却又充满生机的气息。
银獠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它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象是在磨牙，又象是在进食。
“这……”
顾行川心中一震。
黑渊的硬度是难以想象的，何况还能吸取生命力。普通生物别说咬了，碰一下都可能被吸干生命力。
但这只小狼崽，不仅不怕，反而还能吸收？
“难道是因为它出生时融合了【野性复苏】和黑渊的气息，产生了某种共鸣？”
顾行川看着银獠那身泛着金属光泽的毛发，若有所思。
这小家伙，未来不可限量啊。说不定将来能成长为一只能够驾驭黑渊力量的“伴生兽”。
他试着控制黑渊，分出一小团黑泥，变成一个小球，在银獠面前晃了晃。
银獠立刻松开手镯，扑向那个小黑球，把它当成玩具一样拨来拨去，玩得不亦乐乎。
旁边的暮脊狼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了一种欣慰的眼神。在它的本能里，孩子越强，将来活下去的几率就越大。
……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
顾行川靠在果树下，手里把玩着那颗之前从岩甲豪猪脑子里挖出来的晶核残渣（虽然已经被吸收了，但他还是留着个念想）。
【生命上限（本源）：11】
【可用本源：1】
看着那个孤零零的“1”，顾行川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全感。
1点本源，意味着他只能再制造一个极其弱小的命纹，或者在关键时刻用来保命一次。
太少了。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这点底牌根本不够看。
尤其是当他把目光投向森林深处时，那种不安感就更加强烈。
他闭上眼，尝试着将自己的生命感知延伸出去。
通过与暮脊狼的生命丝线连接，他的感知范围比以前扩大了许多。他能模糊地感应到几公里外的气息波动。
在那个方向……
也就是之前发现黑泥潭的地方，甚至更深处。
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在隐隐传来。
那不是单个魔物的气息，而是一种……象是无数个生命体聚集在一起，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的能量场。
高密度的生命聚合体。
晶核！
而且不止一颗！
顾行川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警剔。
那里肯定有大恐怖。
现在的他，还不够资格去触碰那个层次的存在。
“得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先搞点外快，积攒实力。”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兽道陷阱的方向。
自从抓到岩甲豪猪后，他把陷阱修复了一下，又加了一些新的黑渊倒钩，希望能再抓到点什么。毕竟现在家里多了几张嘴，光靠存粮可撑不了太久。
“去看看有没有收获。”
顾行川带着暮脊狼，朝陷阱走去。
……
还没走到陷阱跟前，暮脊狼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压低了身子，背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咆哮，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灌木丛。
“怎么了？”
顾行川心中一紧，立刻握紧了黑渊化作的长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气味。
不是魔物的腥臭，也不是野兽的骚味。
而是一种……混合着汗水、油脂、还有某种劣质皮革的味道。
这种味道，顾行川以前在地球上闻到过类似的——那是长期不洗澡的人身上特有的酸臭味。
“有人？”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在这个世界，遇到人可能比遇到魔物更危险。因为魔物只有本能，而人……有脑子，有贪婪，有恶意。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
陷阱就在眼前。
但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陷阱被破坏了。
而且不是像岩甲豪猪那样靠蛮力撞开的。
原本复盖在陷阱表面的伪装草皮被掀开扔在了一边。坑底的尖木桩被某种利器砍断，切口参差不齐。
最让顾行川心惊的是——
那些布置在边缘的黑渊倒钩，竟然不见了！
他仔细查看，发现倒钩原本所在的位置，泥土被翻开，留下了明显的挖掘痕迹。显然，有人发现了这些倒钩的特殊之处，用工具把它们硬生生地挖走了！
“黑渊分身……被拿走了？”
顾行川脸色阴沉得可怕。
黑渊分身虽然离开了本体，但依然和他有着微弱的联系。他试着感应了一下，却发现那丝联系已经被切断了。
这说明对方不仅拿走了倒钩，还用了某种方法隔绝了他的感知！
他跳进坑里，仔细观察地面。
泥土上留下了几个清淅的脚印。
那脚印很大，宽脚掌，只有四个脚趾，指甲尖锐，深深地扣进土里。
绝不是人类的脚印。
但也绝不是野兽的。因为在脚印旁边，他还发现了一截断掉的木柄，看型状象是某种粗制滥造的石斧或骨棒的手柄。
会使用工具。
有智慧。
类人生物！
“哥布尔？还是野蛮人？”
顾行川脑海中闪过各种奇幻小说里的种族设置。
不管是什么，这都意味着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这片山脚，暴露了。
对方既然能发现陷阱，能挖走倒钩，就一定能顺着踪迹找到他的洞穴。
甚至……他们可能已经在附近观察过他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顾行川。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创建了一个安全的避风港，有吃有喝有守卫。但现在看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安全。
只要你拥有资源（果树、水、肉、甚至黑渊），你就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看来，种田的日子要暂时放一放了。”
顾行川握紧了手中的黑矛，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转头看向暮脊狼。
“看门的，准备干活了。”
暮脊狼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它低吼一声，獠牙微露，暗金色的眼睛里闪铄着凶残的光芒。
既然敌人已经找上门来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亡。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生存的权利，从来都是杀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