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sh集团总部,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将正午毒辣的阳光隔绝在外。
“哥,这时候让我回莫拉维亚?”阿努鹏眉头皱得死紧,“这边局势刚稳,我走了,你身边……”
“怎么,离了你我活不了?”
沉衡眼皮都没抬,“阿南在墨西哥那边接货,现在需要你过去盯着瓦尔港。”
阿努鹏还要再说,触到沉衡冰冷的视线,话头硬生生止住。
他知道沉衡的脾气,独断专行,听不得半个“不”字。
“行,我去。要是那个林朵朵再来纠缠……”
“咔哒”。
钢笔重重扣在桌面上。
沉衡抬起头,眼神阴鸷:“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我这几天脾气太好?”
阿努鹏心里一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知道了。”阿努鹏低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我现在就出发。”
直到办公室的门合上,沉衡才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林朵朵。
这三个字象是有毒。
明明是个毫无印象的名字,明明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麻烦女人,可只要一听到,甚至只是脑子里闪过那个影子,心脏那个位置就开始不听使唤。
那种感觉太糟糕了。
象是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在拼命想要冲破这具躯壳。
沉衡拉开抽屉,想找烟,手却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昨天林朵朵留下的那枚粉钻戒指。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过这种俗气的东西。
他应该扔了它。
沉衡两指夹起那枚戒指,走到了垃圾桶旁。手悬在半空,松开。
戒指下落。
就在即将掉进去的一瞬间,手指象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猛地收紧,将戒指死死攥在掌心。
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操。”
沉衡低骂一声,将戒指狠狠甩回抽屉深处,用力关上。
他需要证明一件事。
证明这种莫明其妙的生理反应,只是因为太久没碰女人,或者是那场该死的车祸留下的后遗症,而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本身。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老板,”安妮的声音有些发颤,“达娜小姐来了,她说……给您带了午餐。”
沉衡皱眉。
要是以前,他肯定会马上拒绝。
但他今天没挂电话。
既然身体出了问题,那就用最直接的方法治。
“让她进来。”
…………
五分钟后,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先一步钻了进来。
达娜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紧身裙,领口开得很低,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看到沉衡,她脸上立刻堆起明艳的笑。
“沉,我就知道你在忙,肯定没吃饭。”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自顾自地把食盒放在桌上,身子顺势就要往沉衡身上靠,“这是我特意让家里的厨师做的。”
沉衡没动。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淡地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沉?”达娜见他不说话,胆子更大了些。她绕过桌子,走到沉衡身侧,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指尖顺着西装面料往下滑,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沉衡没有躲。
他在等。
等身体产生反应,哪怕是一点点对异性的冲动。
达娜见他不拒绝,心中狂喜。
之前在宴会上,沉衡对她爱答不理,现在看来,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之前那个华国女人,估计早就玩腻了。
“这里太闷了。”达娜俯下身,红唇凑到沉衡耳边,吐气如兰,“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浓烈的脂粉味直冲鼻腔。
沉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没有冲动。
只有恶心。
胃里那种生理性的反胃感瞬间翻涌上来。
脑子里莫名闪过另一股味道。
淡淡的,象是刚洗完澡的牛奶香,混着一点点清冷的雪味。
昨天那个女人凑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沉……”
达娜的手指已经探进了他的领口,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啪!”
一声脆响。
沉衡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象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痛!”达娜惊呼一声,花容失色,“沉,你弄疼我了……”
沉衡狠狠甩开了她的手。
“滚。”
只有一个字。
达娜愣住了,脸上的媚笑僵住,随即涨得通红:“沉衡,你……”
“听不懂人话?”
达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是总理的女儿,是整个泰兰国名媛圈的中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达娜咬着牙,抓起桌上的包,转身就走。
沉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仅没有半点波澜,反而那种压抑的烦躁感更重了。
没用。
除了那个叫林朵朵的女人,他对任何人都硬不起来。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诅咒?
…………
达娜冲出办公室,气得手都在抖。
电梯门刚开,她就撞上了正抱着文档准备进去的安妮。
“哎哟!”安妮被撞得一个趔趄,文档撒了一地。
“没长眼睛啊!”达娜正在气头上,抬手就想给这不长眼的一巴掌。
安妮吓得缩了缩脖子,看清是达娜,赶紧道歉:“对不起达娜小姐,我没看见……”
达娜冷哼一声,正要发作,馀光却扫到了地上一张散落的访客登记表。
那是昨天的记录。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林朵朵。
备注栏里,前台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叉,后面跟着一行小字:硬闯,老板亲自处理。
达娜的动作停住了。
她弯下腰,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纸,眯起眼睛:“昨天,这个女人来过?”
安妮咽了口唾沫,不敢撒谎:“是……是的。”
“沉衡见了她?”
“见……见了。”安妮想起昨天办公室里那一幕,至今还心有馀悸,“不过老板发了很大的火,把她赶走了。”
赶走了?
达娜看着那个名字,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是真的厌恶,依沉衡的性子,这个女人早就从蔓古消失了,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还能让她全须全尾地离开?
女人的直觉往往准得可怕。
刚才在办公室里,沉衡明明没有拒绝她的靠近,却在最后一刻突然翻脸。那眼神里的厌恶做不得假,但那种厌恶,更象是因为某种对比而产生的落差。
他在拿她和别人比。
而那个别人,只能是这个林朵朵。
“林朵朵……”达娜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光。
她不知道沉衡为什么失忆,也不知道他忘了多少。
但她知道,如果不趁着沉衡现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把这根刺拔了,等他哪天想起来……
她就更没有机会了。
“这女人现在在哪?”达娜把那张纸揉进手心,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高傲。
安妮尤豫了一下:“这……我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