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后的小仓库弥漫着灰尘和陈旧体育用品的气味。
李牧拍拍屁股随意地在垒起的旧垫子上，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在突破至lv2后，他此刻显得从容了许多。
苏晓站在他对面，身上那股属于武者的锐利气息收敛了不少，但眼神依旧专注，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李牧。
“李牧同学，我就直说了，”苏晓开门见山道。
“我们受总部指派调查江海市近期一系列特殊案件，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劫案、户籍中心失窃，以及……与一种被称为【暗物质】的危险物品相关的异能觉醒事件。”
“【夜枭】组织，是这些事件的内核串联者。我们认为，你掌握着一些关键信息。”
李牧挑了挑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哦？所以呢？你们这些专业的，还需要我一个学生的协助？”
“是的。”苏晓坦然点头，“我们需要了解你所知道的关于【夜枭】的一切，以及你自身力量来源的真相。这有助于我们更快地锁定目标，阻止他们。”
李牧轻笑一声，带着点玩味：“协助？说得挺好听。你们应该知道从我这里得到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总得先拿出点诚意吧？正所谓……有奖举报不是吗？”
苏晓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她看着李牧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决定抛出一些筹码，
“我们最近锁定了一起连环失踪案，受害者是几处大型工地的施工人员。表面看是普通失踪，但经过深入调查，发现这些人在失踪前都接触过来源不明的特殊物质，随后表现出异常的力量和狂躁征状，疑似接触并强行觉醒了异能，能力方向是身体硬化，等级在lv2左右，其中一人可能达到了lv3初期。”
李牧眼神微凝：“【暗物质】催化？”
“可能性极高。”苏晓肯定道，“通过监控追踪和线报，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一个临时的聚集点。就在今晚，我们会对其进行抓捕行动。这个情报，够诚意吗？”
李牧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既然你们都锁定了目标，行动计划也有了，还需要我这个协助什么？而且这个情报对我来讲，也没什么用吧？”
他敏锐地捕捉到苏晓话语中的关键。
苏晓直视着李牧，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因为我们调查过你的背景，李牧。你从一个f级无能力者，在极短时间内跃升至a级评定，力量觉醒方式过于异常。你的情况，与这些被【暗物质】强行催化觉醒的工人，在某些特征上……有相似之处。”
她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配合我们，参与这次行动，提供你所知道的信息，是你洗脱自身嫌疑的最佳途。如果你拒绝，或者行动中有任何可疑举动……我只能根据现有证据链，申请将你作为【夜枭】关联嫌疑人进行强制审查，甚至……逮捕。”
空气瞬间凝固。
李牧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盯着苏晓，眼神变得冰冷：“原来如此。兜了一大圈，你们就是怀疑我，所以给我设了个套？今晚的行动，既是抓那些工人，也是试探我。”
苏晓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理解正确。李牧，你现在没得选。要么，证明你的清白和价值。要么，跟我们回总部接受更严格的调查。今晚八点整，城西废弃的机械厂旧址。”
“别迟到，也别耍花样。”
说完，她不再看李牧，转身利落地推开小仓库的门走了出去，留下李牧独自站在昏暗的仓库里，脸色阴沉不定。
对方的强势和不容置疑，将他逼到了墙角。
拒绝，意味着自己站不住立场。
一旦京城的那边的关押权限下来，就怕叶震和江裕民也罩不住自己。
“不愧京城来的大人物，还真是强硬……”
话虽如此，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
这不仅关乎自身的嫌疑，更可能从中找到与【夜枭】相关的线索。
……
夜色如墨，笼罩着城西荒凉的机械厂。
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空旷的厂房内回响着滴水声。
李牧按照说好的时间准时抵达指定地点，林锐和苏晓已经到了。
林锐靠在一根粗大的生锈渠道上，冷峻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
“还以为你不敢来了。”林锐的声音带着冰碴子。
李牧只是耸耸肩，直接选择了无视，对着苏晓解释道：“地方够偏的，找路费了点时间。”
“准点到了就行，我们进去吧。”苏晓朝他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跟上。
“好。”
就这样，三人无声地潜入巨大的废弃厂房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味。
很快，在厂房最深处一个相对完整的隔间附近，他们发现了目标。
三名穿着脏污工地背心的壮汉，正围着一个简陋的火堆，火上架着一个铁罐在煮着什么。
从远处看，他们肌肉虬结，裸露的皮肤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铁色泽，眼神浑浊而狂躁。
其中一人尤其高大，气息明显比其他两人强悍一截。
苏晓与林锐对视一眼，互相点头之后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瞬间扑出！
战斗瞬间爆发！
苏晓身法灵动，掌影翻飞，力道却沉重如山，精准地拍击在硬化者关节薄弱处，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林锐周身则被特殊的气流的缠绕，挥拳的同时，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些lv2的硬化者身体剧震，灰铁色的皮肤上出现细微裂痕。
面对两位配合默契，那三名硬化者虽然皮糙肉厚，却还是成为笨重的沙袋，被动挨打，怒吼连连却无法形成有效反击。
那个lv3的小头目试图硬抗林锐的重拳反击，却被林锐一记刁钻的侧踢狠狠踹在膝弯，闷哼一声半跪在地。眼看就要被制服。
“废物！”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厂房顶部响起。
三人悚然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高高的钢梁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
他同样戴着夜枭组织的猫头鹰面具，但面具样式更为细长，眼孔狭小，透着一股阴鸷的气息。
“【夜隼】！”苏晓瞳孔一缩，认出了这个在资料中出现过的代号，心头警铃大作。
【夜隼】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而下，落在三名硬化者身前，细长的面具孔洞后，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苏晓三人。
“两个小鬼，也敢来坏我们的事？”
“装神弄鬼！”
林锐怒喝一声，与苏晓对视一眼立刻操控着气流对其发起攻击。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发动了最强的攻势！
林锐正面攻击，苏晓则如鬼魅般绕到侧翼，掌刀切向其肋下，封锁闪避空间。
然而，【夜隼】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在两人攻击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以快到极致的速度轻轻一晃、。
“啪！啪！”
二人的攻击竟同时落空，就仿佛对方能提前预知他们的攻击轨迹。
“异于常人的动态视力……这是他的异能！”
作为京城的来的，见多识广的苏晓很快就看穿对方的异能。
【夜隼】在闪避的同时，双手如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搭在了林锐和苏晓的手腕关节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劲力骤然爆发！
“嘭！嘭！”
林锐和苏晓如遭重击，带得身体失去平衡，跟跄着向两侧跌退数步，气血翻腾，手臂一阵酸麻！
“武者？！lv4！”林锐稳住身形，脸色剧变。
对方刚才展现出的，远超lv3的范畴！
【夜隼】没有说话，而是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刚刚站稳气息未平的苏晓面前，一只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她的咽喉！
速度之快，苏晓只来得及勉强抬起手臂格挡，眼中已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数道漆黑影流如同毒蛇般从【夜隼】脚下的阴影中暴起，瞬间缠绕上他的双腿和抓向苏晓的那只手臂！
【夜隼】的动作猛地一滞！
虽然那影流在他lv4的强大力量下瞬间挣脱，但也造成了极为短暂的迟滞。
不过这已经已经足够！
苏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发力一阵翻滚，堪堪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就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出手的李牧，眼中充满惊诧。
虽然只是一瞬，他竟然能影响lv4强者的动作。
【夜隼】缓缓转过身，那细长的猫头鹰面具完全对准了李牧。
狭小的眼孔后，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影子……？”
【夜隼】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戏谑和从容，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小子……【影鬼】是你什么人？！”
李牧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强自镇定，冷冷道：“不认识。什么影鬼夜鬼的，没听过。”
【夜隼】死死盯着李牧的脸，又看了看他脚下尚未完全消散的阴影力量，似乎在极力确认着什么。
“……哼！”
【夜隼】最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象是强行压下了某种念头。
他瞥了一眼苏晓和林锐，又深深看了一眼李牧，“算你们走运。但别高兴太早，【夜枭】想要的东西，没人能阻止。我们走！”
之前的老大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他不敢去赌这小子跟那疯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这次决定放过他们。
“跟上”
想到这他扭头鄙了一眼一旁倒地的三人，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后，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大鸟，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厂房的巨大破窗之外，速度快得惊人。
那个幸存的lv2硬化者见状连滚爬爬地追了上去。
危机解除，但厂房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
林锐捂着还有些发麻的手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向李牧，厉声质问道：“李牧！你还敢说你和【夜枭】没有勾结？！那个【夜隼】认识你的异能！他提到【影鬼】时明显有顾忌！是不是你故意放跑他们的？！”
李牧眉头紧锁，刚想反驳，苏晓却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她面向林锐，语气冷静而坚定：“林锐！冷静点！刚才如果不是李牧出手，我可能已经重伤甚至被杀！【夜隼】的反应只能说明李牧的异能可能和他们组织内的某个重要人物有关联，这恰恰证明了李牧的价值和他掌握情报的重要性！不能因此就断定他勾结！”
“价值？重要性？”
见苏晓如此维护李牧，这让他感到极度不爽，声音陡然拔高。
“苏晓！他一个突然冒出来的a级，背景不清不楚，力量来源不明，现在又和【夜枭】的内核成员扯上关系！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你还要护着他？！”
苏晓毫不退让，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是基于事实和逻辑判断！李牧今晚的行动是配合我们的，他也确实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他就是我们的合作者！而不是犯人！你的情绪会影响判断！”
“我的情绪？”林锐怒极反笑，他狠狠瞪了李牧一眼，又盯着苏晓，眼神变得有些阴鸷，“好！好一个合作者！苏晓，希望你别为今天的判断后悔！”
他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猛地一甩手，转身大步朝着厂房外走去。
苏晓看着林锐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看向李牧，眼神复杂：“抱歉，他……”
李牧摆摆手，打断了她的道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凝重：“可以理解，不用道歉。”
说完，他看了一眼【夜隼】消失的方向。
同时这也让他意识到，【影鬼】这个名头，在【夜枭】内部分量不轻。
看来今晚也不算全无收获。
“你还能走吧？”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今晚你可以回去了，”苏晓摇了摇头，“不过你身上依旧存在着疑点，必要时还是得配合我们调查才行。”
“随时奉陪。”
通过今晚的事李牧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深入了解【夜枭】的机会。
正愁没有方向。
为此，他也乐意当这么一个“嫌疑犯”。
反正，自己的【影之力】和【暗物质】无关，随便他们怎么检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