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的晨曦刺破浓烟,照亮皇城时,曾经巍峨的宫殿只剩下焦黑的残垣断壁,仍冒着青烟。
贾似道被打入天牢,等侯他的将是千刀万剐。
福王与瑞王被终身圈禁,昔日荣华富贵,化作高墙内的苟延残喘。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喋血,在烈火中落幕。
残破的金銮殿前,林卿宣身着一品朝服,紫金麒麟补子在晨光下闪耀。
他身后,是黑压压跪倒的文武百官。他们垂首不敢直视,每个人心怀敬畏与恐惧。
皇帝赵昀站在林卿宣身侧,昨夜惊吓让他神情萎靡,脸色苍白。他看着林卿宣的侧脸,充满依赖与信赖。
废墟之上,新的时代由林卿宣亲手开启。
……
尘埃落定后,郭靖与黄蓉在偏殿找到了林卿宣。
殿内没有旁人,气氛凝重。
郭靖方正的脸上,神情复杂。他感激林卿宣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拯救大宋国祚。
可看着眼前少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心底升起一股深忧。
这份权力,比当初的贾似道更甚。
“林国公。”郭靖沉声开口。
“郭大侠不必生分,叫我卿宣便好。”林卿宣示意二人坐下,亲手为他们斟上热茶。
郭靖没有坐,他直视着林卿宣:“如今奸臣已除,你……将如何自处?又将如何处这天下?”
这是侠义对权谋的最后一次质询。
黄蓉没有说话,她也在等着林卿宣的答案。这个少年心机与手段,让她不安。她怕他会成为下一个贾似道,甚至,下一个赵高。
林卿宣没有空谈理想,也没有辩解自己的野心。
他平静地将茶杯推到郭靖面前,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一份拟好的奏章。
“郭大侠,你先看看这个。”
郭靖疑惑地接过奏章,展开一看,顿时怔住。
黄蓉凑过去,只看一眼,脸上写满惊愕。
那是一份请旨奏章。
奏章内容,石破天惊!
林卿宣向皇帝请旨,加封郭靖为“征北大元帅”,总领襄阳、两淮、京湖等所有北方战线军务,节制沿线所有兵马,有先斩后奏之权!
这已是武将的极致!
但更让郭靖夫妇震惊的,是奏章后半部分。
林卿宣提议,将江南商会每年利润的七成,直接划拨为北方军饷,由郭靖这位征北大元帅亲自调配,不受户部掣肘,不经朝廷审核!
这等于给了郭靖一个可以无限输血的钱袋子!
郭靖握着奏章的手微颤。他戎马半生,最大的困扰不是蒙古人凶悍,而是朝廷粮草军饷总是被层层克扣,处处掣肘。他梦寐以求一支粮草充足、后顾无忧的大军。
现在,林卿宣将这一切拱手送到他面前。
“林……卿宣,你这是何意?”郭靖声音沙哑,震惊与不解交织。
林卿宣转过身,神情诚恳。
“郭大侠,我掌内,你主外。”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北方。
“我负责为你筹钱、筹粮、清扫朝堂上所有敢伸手的魑魅魍魉;你负责在疆场上痛击蒙虏,收复我汉家河山!”
“我信不过朝中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百官,但我信得过你,郭大侠。我信得过你的侠义,更信得过你的忠诚!”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郭靖心上。
他所有疑虑与担忧,在此刻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权谋?这分明是掏心掏肺的阳谋!
是将整个国家的未来,一半压在自己身上,一半压在郭靖肩上!
黄蓉看着林卿宣,这个总是让她警剔的少年,此刻在她眼中形象高大。她明白了,林卿宣的棋盘,早已不是个人荣辱得失,而是整个天下兴亡。
她轻叹一声,对着郭靖点了点头。
郭靖虎目含泪,他对着林卿宣抱拳,深深一揖。
“郭靖,定不负国公所托!”
……
次日早朝,在奉天殿举行。
气氛诡异。
那些曾经的贾系官员,此刻纷纷转向,对新晋镇国公林卿宣歌功颂德,言辞肉麻。
他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位新权贵的政治态度,朝堂上暗流涌动。
林卿宣对这些谀词置若罔闻。
待他们表演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本奏。”
赵昀立刻点头:“爱卿但说无妨。”
“臣请奏,重置都察院,监察百官,整肃吏治!”
“臣请自兼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
话音一落,朝堂安静。
都察院,监察百官!他这是要把刀架在所有人脖子上!
不等众人反应,林卿宣拍了拍手。
两名护国监死士抬着一口沉重箱子,走上大殿,将箱子重重放在龙案之侧。
箱盖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帐本。
“这些,是从贾贼府中抄出的。”林卿宣声音冷冽,“里面记录了在座诸公,从贾贼当政之日起,每一笔行贿银两,每一件送出的珍宝。”
“嗡!”
整个大殿官员,脑中轰鸣。
无数人脸色煞白,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这是要清算!这是要赶尽杀绝!
就在众人以为大祸临头,陷入绝望之时,林卿宣话锋陡转。
“不过,”他拿起最上面一本帐册,随手扔进殿角火盆之中,帐册被火焰吞噬。
“陛下仁德,念诸位也是受奸臣蒙蔽。故而,既往不咎。”
呼——
无数人长出一口气,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然而,林卿宣下一句话,又让他们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他声音森然,气势压向殿内,“从今日起,谁敢再贪墨一文军饷,克扣一粒军粮,谁敢再结党营私,通敌卖国。那么,这帐本上的名字,就会出现在菜市口的斩首台上!”
“有一个,我杀一个!有一双,我杀一双!”
“我说到,做到。”
大棒与胡萝卜并用。
一场雷霆震慑与分化,让刚刚暗流涌动的朝局,瞬间变得清澈。
……
夜深人静。
镇国公府,灯火通明。这里原是宰相贾似道的府邸,如今换了主人。
书房内,李莫愁将一片从黑甲刺客身上撕下的衣甲残片,递给林卿宣。
“我追出城外三十里,那人武功诡异,身法极快,最终还是让他逃了。只在他身上,撕下了这个。”
林卿宣接过残片,入手冰凉沉重。
这残片材质非金非铁,薄如蝉翼,却坚韧。他试着用力,无法将其弯曲分毫。用烛火去烧,也无任何变化。
“好东西。”林卿宣赞了一句,他将残片凑到灯下,仔细观察。
在特定角度下,他看到残片光滑表面上,浮现出一个用特殊药水浸染的暗记。
那是一个由无数精密线条构成的古朴图案。
图案型状,是一只眼睛。
李莫愁看到这个图案,脸色骤变。
“这不是江湖上任何门派的标记。”她声音凝重,“我师父林朝英手札中,曾有只言词组的记载……”
“她说,这似乎是前唐一个专为皇室处理脏活的秘密组织,名为‘不良人’,也有人称之为‘明堂’。这个组织,早已消失数百年了。”
林卿宣将残片收起,心中疑云密布。
一个消失数百年的前朝秘密组织,为何会出现在南宋宫变之中?
他们费尽心机,不惜搅动天下,从福宁殿大火中抢走的那个金匣……
里面,究竟是传国玉玺,还是隐藏着能颠复一个王朝的更大秘密?
他意识到,贾似道和福瑞二王,或许都只是这个古老组织推到前台的棋子。
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更深的历史迷雾之后。
就在林卿宣思索“明堂”线索时,一名听风阁探子敲门而入,神色匆忙。
“国公!这是从贾似道府邸最深处的密室中,找到的一份未被销毁的残缺信件!”
林卿宣接过信件。
信纸泛黄,笔迹并非贾似道,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扭曲如虫豸的符号。
这是一种古老密码。
林卿宣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内,凭借脑中浩瀚的知识,费尽心力进行破解。
一个时辰后,他抬起头,脸上写满震撼。
信件残缺,他只破解出几个零碎词语。
“……长生……始皇陵……钥匙在……玉玺……”
传国玉玺,竟然只是打开始皇陵的“钥匙”?
而那所谓的“长生”,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