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踹开的瞬间,房间内两名守卫被门板撞到跟跄倒地。
陈知旭趁势闪身而入,眼疾手快地扣动扳机。
“咻……滋滋滋。”
电击镖精准命中左侧男子的背脊,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抽搐着倒地。
右侧男子瞳孔骤缩,手还未摸向腰间对讲机。
江询岄就已从门侧阴影中窜出,一记精准的掌刀狠劈在对方颈后。
沉闷的撞击声后,第二个守卫软倒。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景妍从房间内侧快步走来,毫不意外。她身后,音书榆和苏语绵跟着走出。
“清理干净了?”
司机点头:“三层消防信道的六个,都处理了。”
景妍确认后,快速向所有自己人发送了一条缺省信息。
见到两姐妹还有些紧张,她喂出定心丸。
“这些年,山哥策反了吴茧手下近一半的人。而今晚在船上的,除了吴茧和几个死忠于他的贴身亲信,其他全是我们的人。不用担心,从现在起咱们安全了。”
音书榆松口气时,江询岄两步冲到她面前。双手柄住她的肩膀,急切地上下打量。
“怎么样老婆,没哪里受伤吧?”
“没有,我没事。”
陈知旭正快速在手机上输入信息。
几秒后,他抬头告知:“师父那边收到信号了。正面谈判组会开始配合。”
他接着看向景妍:“接下来?”
“按计划,所有人往前厅压。外围的弟兄们已经就位,会从两侧走廊同步包抄。咱们直接过去,和山哥汇合。”
前厅。
谈判已进入僵局。
吴茧瞥了眼腕表,嘴角勾起冷笑:“诸位,八分钟了哦,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苏剑冬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短促且规律地震了三下。
他心领神会,面上神色纹丝不动。甚至配合地露出一丝尤豫和挣扎,又与吴茧拉扯了两个来回。
这才象是终于扛不住压力般,重重叹了口气:“唉,行吧,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
吴茧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他又话锋一转,态度强硬地说道:“必须先让我们看到人。确认人质安全,一切好谈。否则,你什么都拿不到。”
吴茧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
两分钟后,他把对讲机拿到嘴边,正要调用时。
大厅两侧的门开了。
江询岄和陈知旭,护着音书榆和苏语绵率先走入。
景妍紧随其后,身侧跟着十馀名手持器械的属下。
这些人一进入大厅,便迅速变换阵型,默契地散开。
手中武器调转方向,和警方一起对吴茧及其鹰犬呈两面包夹之势。
原本站在吴茧右边的沉啸山,此时也悄然后撤两步。
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黑色手枪,枪口稳稳指向了吴茧的后脑处。
现场的气氛,一下就僵持住了。
吴茧失望地回头,目光钉在沉啸山脸上足足七八秒。
片刻后,他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声低沉又带着些阴狠,在空旷破败的大厅里回荡。
“呵呵……呵呵哈哈啊。没想到啊,俗话说家贼难防,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他摇着头,象是感慨,又象是自嘲:“二弟,我养了你几十年。我给你钱,给你势,把你从一条丧家犬捧到今天的位置……到头来,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沉啸山不吃这一套,多年来积郁的愤恨爆发而出,“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吗?太便宜你了!你这种杂碎,就应该受尽折磨,再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他顿了顿,盯着吴茧的西装冷嗤道:“再跟你说一声吧,你藏在怀里那个遥控器。不过是个玩具,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哦?是吗?”
吴茧的笑容骤然收敛。
他从容不迫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从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体设备。
设备约莫烟盒大小,表面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他又从左兜里掏出另一个外观一模一样的遥控,随手丢到地上。
“你真以为自己的手伸得很长吗?让你当两天狗,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你说的玩具,不会是这个吧?”
所有人见此,皆是呼吸一窒。刚才还稳赢的局面,现在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我自认赌了这么多年毫无败绩,没想到差点在你身上栽了跟头。”
吴茧大拇指虚按在按钮上,声音冰冷阴寒,“当年杀你全家的时候,我真应该斩草除根啊。留下你这么个祸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苏剑冬厉声喝斥道:“吴茧!放下遥控器!现在投降,还能从宽……”
“从宽处理?”
吴茧嗤笑打断,面上尽是不屑与讥讽,“苏局长,你真当我三岁小孩?”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遥控器,让所有人都能清淅看见那个红色的死亡按钮。
再斜着眼扫过全场每一张脸,赤裸裸地威胁道:“听好了,这艘破船,从最底层的轮机舱,到顶层甲板的观景台,我埋了不下三十处炸药。药量呐,足够把整艘船炸得粉碎。至于你们,灰都剩不下。”
他抬起另一只手,再次看了眼腕表,“三分钟。一亿现金,分三批转入我指定的海外账户。钱到帐,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钱若是不到帐……”
他耸耸肩,笑容变得狰狞而疯狂:“那就一起下去,和水鬼做伴吧!反正我烂命一条,能拉上你们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垫背。值了!啊哈哈哈哈!”
沉啸山和陈知旭的枪口不得不收下去。没有人敢赌那遥控器的真假,万一那三十处炸药是真的……
苏剑冬和杨愿景试图继续谈判周旋。
但吴茧完全不为所动,只是不断冷声倒数,宛如死神的钟摆:
“两分五十秒……”
“两分四十秒……”
“苏局长,我建议你们快点,炸弹……可不长眼睛。当然,要是真想死,你们可以继续拖。”
在这剑拔弩张的局面下,吴茧表面气焰极度嚣张,看似无懈可击。
音书榆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她所在的角度,能清淅观察到吴茧面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心理学课堂上,那些关于微表情的知识碎片在脑海中飞快拼凑。
她拽了拽江询岄的衣角,细声细语:“你们看,吴茧的眼球在轻微左右颤动,鼻翼随着呼吸微微扩张,握遥控器的手指关节在抖动……”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点。
他在虚张声势!
陈知旭作为刑警,对犯罪分子的神情鉴定也有些经验。他看过去,验证了刚才的判断。
音书榆的视线,又移向吴茧左边那个一直沉默的心腹。
男人穿着宽大的深色夹克,右手自始至终插在口袋里。
当吴茧举起遥控器时,那男人的手在口袋里极其细微地活动了一下。
看起来,就象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位置。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男人夹克的袖口处,
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发生,隐约鼓起了一个方形的硬物轮廓。
“等等?你们看吴茧右边男人的袖口。”
江询岄和陈知旭定睛观瞧,仔细观察后果然发现有问题。
陈知旭根据经验做出判断,“如果真有炸弹,那这种应该是范围感应式,炸弹很可能就在脚下。万一他抛出感应器,落到地上……”
三人沉默了。
吴茧仍在叫嚣,而那个男人时刻掐紧袖口,蓄势待发。看来是做好了准备。
江询岄思索着该怎么办,他们与吴茧有几米的身位距离。若是过去抢夺,能不能赶在感应器落地前接住,犹未可知。
陈知旭也没辄,迟疑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他回头悄声感慨,“如果可以精准击碎感应器就好了,但是我这太显眼,根本没有预瞄的机会。”
吴茧催命符般的倒数仍在继续,“两分十五秒!还没决定好吗?”
音书榆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射击场的成绩。虽说没有实战过,但这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自荐道,“要不,我来试试?”
江询岄闻言,诧异地回头。
虽说认可她的射击天赋,但考虑到当下的特殊性,还是劝道:“书榆,这可不是射击馆打靶。你再有成绩,也不是实战可以比的呀。你……”
话没说完,她就已从陈知旭的腰后枪套中抽出手枪,“不能再耽搁了,再尤豫下去我们全都得死在这!哥,我们还没幸福够呢,怎么可以轻易死呢!”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音书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地给自己施加“我能行”的心理暗示。
渐渐的,她成功平静下来,完全沉浸在射击的心流状态中。
她有如神助地找准位置和角度,三点一线盯死男人的袖口。
苏语绵在她旁边用手撑着后背,以免她太过专注重心不稳。
“一分三十秒!你们真的想死吗!”
计时的同时,吴茧还频繁的扫视左边那扇玻璃破损的舷窗。
窗外本该是漆黑,广阔的湖面。
但此刻,远处的湖面上,有数点微光正在闪铄。并且迅速变大,逼近。
他不可置信地往其他方位看,同样如此。
轮船四面八方早已被布下天罗地网,就连之前预留的秘密逃跑路线也被彻底堵死了。
他的气势转瞬间大跌,心如死灰。和心腹一对眼神,打算鱼死网破。
“你们一点诚意都没有啊!看来是没得谈了。” 吴茧的笑容彻底扭曲,“那就……一起死吧!”
他作势要狠狠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砰!”
枪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顾淮庚和数名埋伏在隐蔽处的警员同时开枪,子弹击中了吴茧持遥控器的右手腕。
遥控器脱手飞出。
就在这一刹那,趁着所有枪口和注意力都被吴茧吸引的空隙。
那个男人猛地一抖袖口,将手中银灰色感应器向后高高抛起。
金属块在空中翻滚,旋转,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两米。
一米三。
眼看就要坠落到地板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音书榆锁定感应器,抿紧嘴唇,目光如炬,坚定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撕裂空气,穿过夜雾,精准地击中目标。
飞坠的金属块,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刺眼的火花和无数四溅的碎片,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