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坂时臣的书房内,阳光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远坂时臣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背脊挺直,仿佛那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身为远坂家主,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长时间沉浸在无谓的情感波动和未经证实的猜疑中。
圣杯战争即将打响,他必须专注于胜利,专注于远坂家的夙愿——抵达根源。
况且,樱现在就在宅邸内,虽然情况诡异,但至少暂时脱离了间桐家(如果希儿所言非虚的话)。
这既成事实,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和应对,但优先级必须排在圣杯战争之后。
于是,他将精力全部投入到了情报的收集与分析上。
通过远坂家多年经营的人脉、魔术协会的有限渠道,以及弟子言峰绮礼及其从者assass出色的侦查能力,几天下来,关于本届圣杯战争主要参与者的拼图,已经渐渐清晰。
爱因兹贝伦家族。
御主是卫宫切嗣,他非爱因兹贝伦族人,是他们外聘的。
同时也是业界臭名昭着的“魔术师杀手”。
惯用现代枪械、炸药等非魔术手段高效歼灭目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战术冷酷现实。
而且还有个传闻——
他似乎已经入赘爱因兹贝伦家族。
是危险的不确定因素。
抛弃魔术师尊严,依赖外道伎俩的鬣狗。
需警惕其非常规战术,但根基浅薄,不足为惧核心战场。
魔术协会时钟塔的十二位君主之一,矿石科部长,,降临科一级讲师,埃尔梅罗派代表,被誉为天才的杰出魔术师。
是正统名门,且理论扎实、魔力充沛,拥有极高的魔术造诣和丰富的资源。
性格高傲自信,可能轻视会“地方”魔术师。
是最具威胁的“正统”对手。
其从者与御主配合将发挥强大实力。
需重点防范,可利用其傲慢设局。
而间桐家——
间桐家的传承已经没落,远坂时臣完全想不出会有人来参加圣杯战争,除非间桐脏砚亲自下场。
最后再是己方。
拥有三位英灵坐镇。
archer: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顶级从者,实力深不可测,性格难以驾驭但力量绝对可靠。
assass:言峰绮礼召唤(百貌哈桑)。擅长情报收集、伪装、扰乱,战略价值极高。
caster:希儿(意外召唤,立场暂定友方)。实力不明,能力奇特,目前表现相对与合作关系。
看着这份清单,远坂时臣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矜持而自信的弧度。
共三大从者!
是的,在计算战力时,他将那位神秘的caster,也就是希儿,也暂时划入了己方阵营。
虽然来历不明,动机成谜,但既然她与吉尔伽美什达成了某种临时协议(尽管那协议更像是王的兴之所至),并且将樱带了回来,那么在战争初期,至少可以将其视为不稳定但可利用的盟友。
更何况,她的存在似乎能让那位任性的英雄王多少转移一些注意力,减少对自己这个“正牌御主”的挑剔。
如此一来,己方阵营赫然拥有了三位从者!
archer拥有压倒性的正面战力,assaster提供未知的辅助与变数。
而对手方面,目前明确有竞争力的不过爱因兹贝伦和埃尔梅罗两家,间桐家威胁不明且可能内耗(如果雁夜和脏砚并非一心)。
即便最坏情况,所有已知敌方联合(这几乎不可能),也不过是四对三的局面。
拥有英雄王这等破格存在的己方,会惧怕四对三?
更何况,assass的暗中操作足以在对方联合前制造裂痕,caster的未知能力也可能带来惊喜。
这场圣杯战争,在他缜密的计划和强力从者面前,胜利的天平已然倾斜。
“呵”
远坂时臣发出一声低笑,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局面都尽在掌握。这场通往根源的仪式,远坂家赢定了。”
他根本想不到任何会输的理由。
与远坂宅书房内运筹帷幄的自信氛围截然不同,冬木市区的午后阳光明媚,带着初春的暖意。
商业街熙熙攘攘,人气满满。
希儿牵着樱的小手,走在干净的人行道上。
樱今天换上了一套印有小熊图案的暖黄色连衣裙和白色外套,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贝雷帽,遮住了她标志性的短发。
如今樱可以大摇大摆的上街游玩,也多亏了希儿的功劳。
希儿在樱的身上埋下了【意识】的种子,只要有人注意到樱就会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个可爱的孩子。
并且迅速将他忘却。
亦或者跟直接一些——你伟大的智慧告诉你,你并没有见过她。
此刻,樱正睁大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她“成为”间桐樱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以轻松的心态走在“外面”的街道上。
间桐宅那阴森压抑的环境,仿佛被这明媚的阳光和热闹的人声暂时驱散了一些。
“希儿姐姐,那个是什么?”
樱指着一家咖啡店门口旋转的冰淇淋模型广告,小声问道。
“那是冰淇淋机。”
希儿耐心地回答,低头看着她。
“可以全自动制作冰淇淋哦,想吃吗?”
樱犹豫了一下,这种完全由电和机械驱动的东西,她还没有怎么见过,所以颇为好奇。
眼神里也流露出渴望,但那套严苛的家族规训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烙印。
只好讪讪的摇头拒绝。
“现在没关系了,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姐姐。”
希儿摸摸樱的脑袋,并且肯定的开口。
过了一会儿
樱捧着一个抹茶与香草双色的甜筒冰淇淋,小口小口地舔着,冰凉的滋味让她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称得上开心的浅浅笑容。
虽然那笑容很快又收敛,但希儿能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正在一点点放松。
她们又逛了书店、文具店,还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鸽子在广场上起落。
希儿话不多,对于樱来说,甚至有点喜欢自言自语,但始终陪伴在侧,回答着樱偶尔提出的问题,用自己的方式给予她安全感。
但这也是吉尔伽美什打发希儿,让希儿带樱出去玩,别打扰他拼模型或者享受美酒。
但希儿乐得如此。
让樱接触正常的世界,慢慢治愈她内心的创伤,远比待在远坂宅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潜在的冲突更重要。
更何况,【黑希儿】也默许了这种带小孩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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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间桐宅的气氛却截然相反。
间桐脏砚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可怖。
他面前摆放着几个水晶球和复杂的术式盘,上面光影流转,却始终无法锁定那个本应在虫仓中“转化”的身影。
“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干涩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意味。
“怎么可能?刻印虫的感应被隔绝了?连最基础的方位追踪都失效了?是远坂家动了手脚?还是那个废物雁夜藏起来了?”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捏碎了手中一枚用于探测的昆虫型使魔,黏腻的汁液顺着指缝滴落。
几天前,当他发现虫仓中的“樱”没有按预期转化,反而在几天内气息微弱并最终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堆无意义的虫子残骸时,他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第一时间怀疑是间桐雁夜搞鬼,但那个废物自身难保,体内的刻印虫反馈显示他除了痛苦和微弱的反抗意识,根本没有能力策划和执行如此高明的魔术。
那么,只剩下远坂家。
可远坂时臣那个迂腐又骄傲的家伙,会为了一个已经过继出去,且在他认知中正在接受“正统培养”的次女,动用如此手段,甚至不惜与间桐家彻底撕破脸?
这不符合远坂时臣的行为逻辑,除非他知道了什么?
圣杯战争在即,他不能大张旗鼓地搜查远坂家,但他绝不会放过樱!
那是最合适的“容器”和“苗床”!
必须找回来!
至于远坂时臣那边,他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然也暂时隐瞒了樱在远坂宅的事实,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与间桐家就此事进行交涉。
这种沉默,在脏砚看来,更像是心虚或另有图谋。
“不管是谁敢动老夫的东西”
“圣杯战争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到时候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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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将冬木市的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又渐渐转为深邃的靛蓝。
希儿带着玩得有些疲惫的樱,返回远坂宅。
手里提着给樱买的新故事书和一小袋零食。
而在冬木市的另一个角落,第七位,也是最后一位从者——rider,响应召唤,降临现世。
至此,七位御主,七位从者,全部就位。
第四次的圣杯战争,在夜幕完全降临。
远坂时臣的书房里,灯光再次亮起,他整理着最后的战术细节,脸上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吉尔伽美什的客厅中,模型暂时被搁置,嘴角勾起一抹期待残酷戏剧开演的愉悦弧度。
希儿将睡眼惺忪的樱安顿好,站在客房窗前,望着远处冬木市星星点点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