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上。
希儿在前进的时候,被拦截了。
维摩那那黄金的甲板上,吉尔伽美什斜倚在王座上,他手中金杯轻晃。
“哦?行色匆匆啊,小caster。是在着急找人吗?”
希儿停下动作,悬浮于空中,湛蓝的眼眸看向王座上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
在她的感知中,与间桐雁夜相连的水晶坐标确实在不久前彻底黯淡、消散了,反馈回的信息是能量耗尽,且伴随着一次短途的空间传送。
紧接着,又收到了樱消失的消息。
种种巧合串联,很难不让人担忧。
“呵,”吉尔伽美什轻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必费力寻找了。与其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不如随本王来。”
他抬了抬手,维摩那微微倾斜,靠近希儿的方向。
“本王正巧,发现了一处比海魔那场无聊烟火更有趣的剧目。”
“让你也开开眼界。”
希儿略微迟疑,目光投向下方冬木市的街区。
最终,希儿还是点了点头,轻盈地落在了维摩那宽阔的甲板上,与王座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吉尔伽美什对此似乎很满意,维摩那立刻调转方向,迅捷地朝着某个街区上空滑去,最终悬停在一片老旧住宅区的上空,高度恰到好处,既能俯瞰全局,又不至于被下方的人轻易察觉。
透过稀薄的云层,下方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希儿眼前。
那是一条狭窄的巷道。
间桐雁夜浑身浴血,狼狈地将远坂凛护在身后。
幼小的凛脸上带着伤,眼神却混合着恐惧与不屈。
berserker在令咒的强制驱使下,挥舞着临时转化的“宝具”抗着从空中袭来的虫群,以及——
来自巷道另一端,远坂时臣的宝石魔术与火焰攻击。
而空中,那团裹挟着昏迷的间桐樱的虫云,悬浮在战场中央,将大部分压力转嫁到了间桐雁夜和berserker身上。
希儿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看到了凛手臂上渗血的虫咬伤口,看到了间桐雁夜眼中几乎要燃烧殆尽的意志,看到了berserker那越来越无力的动作,也看到了远坂时臣那笃定的表情。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一丝极淡的能量萦绕其上。
“呵”
身旁传来吉尔伽美什毫不掩饰的轻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下方某个人物的极致轻蔑。
“看啊,小caster。这就是所谓的‘正统魔术师’,真是何其愚蠢,何其可悲。”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在点评舞台上的丑角。
“倒是那个红衣服的小丫头”
他的视线在远坂凛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
“身为本王的臣民,面对如此绝境,虽稚嫩,眼中却仍有不屈之光。”
“没有哭喊着放弃,还能抓住机会反击”
“只有在绝境,才方能磨砺出人性最耀眼的光辉,即使那光芒此刻微弱如萤火。”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间桐雁夜。
“至于这个叫间桐雁夜的男人”
“在泥潭与绝望中打滚,被家族抛弃,被命运嘲弄,魔力低微如蝼蚁,却依然为了与自己并无血缘的幼子赌上性命,在恶魔与‘正义’之间挣扎求生”
“这份在泥泞中也不愿彻底沉沦的执拗,倒也算得上是个男人。”
希儿安静地听着,眼中的困惑略微散去。
她转向吉尔伽美什,轻声问道。
“英雄王,你这是在历练他们?”
“历练?”
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
“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本王可不是什么无所事事的闲人,有兴致时刻关注蝼蚁的挣扎。”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尤其在凛和昏迷的樱身上流转了一下。
“而且那个红衣小丫头,资质和潜能都相当不错。”
“而她拼命想要保护的那个小侍从(樱),虽然此刻如同风中残烛,但内在的资质哼,也不遑多让。”
“本王相信,真正拥有潜力与器量之人,绝不会轻易折损在这种程度的试炼里。”
“命运会给他们留下挣扎的缝隙,或者逼他们自己撕开一条生路。”
希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吉尔伽美什的意思。
吉尔伽美什并非纯粹的冷眼旁观,而是在以一种近乎残酷的“自然筛选”方式,观察着下方之人的选择与韧性。
他欣赏凛的倔强和雁夜的不屈,鄙夷时臣的愚昧,冷眼间桐脏砚的丑恶。
“我明白了。”
希儿轻声的说,况且正如吉尔伽美什所说,她相信凛和雁夜的韧性。
她看了一眼下方险象环生的战局。
如果真的出现性命之危,以她的速度,足以瞬间介入。
善后,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依旧在不断释放魔术攻击间桐雁夜的远坂时臣身上。
这位优雅的魔术师家主,似乎彻底地失去了英雄王的最后一丝耐心与容忍。
吉尔伽美什看他的眼神,已经和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希儿心中默默划过一丝微凉的预感。
远坂时臣恐怕真的命不久矣了。
他的命运,或许已经因为其自身的傲慢与英雄王的厌弃,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