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无尽黑暗中看到灯塔时才会有的光芒。
甚至，因为太过激动，拉杰什那满是胡茬的脸上，肌肉都在微微颤斗。
此时此刻。
在班加罗尔这间充满了咖喱味和霉味的办公室里，拉杰什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原本已经是一个溺水的人，手里只有一份写好的辞职信和一瓶安眠药。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根虽然看起来很离谱，但却无比粗壮的救命稻草。
要知道，刚刚他通过直播间网友的弹幕和讨论，大致了解了关于这位“民兵大将”的一些事迹
“李家玩具厂民兵大将”
拉杰什喃喃自语，他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简直象是两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定了屏幕。
他不再尤豫，立刻发挥自己身为技术官僚的特长——那是他在无数次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而练就的快速检索和信息集成能力。
他利用自己“东国通”的语言优势，在那台经常死机的笔记本计算机上，疯狂地搜索关于“李家玩具厂”和“李家俊”的所有新闻、帖子、甚至是已被封禁的直播录像。
他要恶补。
他要弄清楚，这个让他看到希望曙光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而这一盘点，让他彻底惊呆了。
甚至可以说，是让他这个搞了一辈子航天技术的科学家，三观尽碎，膝盖发软。
“这这也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儿？”
拉杰什看着屏幕上一个个被挖掘出来的“光辉事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他先是翻到了那个让“李家玩具厂”一战成名的“蜂群无人机”事件。
在那个已经有些糊的录播视频里，他看到那个年轻的厂长，拿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四旋翼无人机，笑眯眯地说这是为了给孩子拍风景用的玩具。
结果呢？
画面一转，是在钟东战场上，那铺天盖地的“蜂群”如同黑色的死神镰刀，将那个号称拥有中东最强装甲力量的伊列瑟旅，给剃了个精光。
“我的天呐”
拉杰什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懂技术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套蜂群算法的含金量，“这哪里是玩具？这分明是比丑国还要先进的集群作战系统！”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隐身老头乐”的传说。
一个号称为了方便老人买菜的代步车，居然能在高速公路上跑出三百公里的时速，甚至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光学隐身？
不仅如此，这玩意儿被卖到三边坡后，居然成了军阀统一地盘的神器，那厚实的装甲连火箭筒都轰不开。
“这材料这隐身涂层”
拉杰什的手都在抖。
再然后，是那个让他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航母拦阻索”事件。
一件件，一桩桩
‘天才不，这是鬼才！是神才！’
‘明明是做玩具，但是做出的玩具，却总是跑偏，然后被国家征用。’
拉杰什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他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他用一个外国技术专家的视角，完整复盘了主角这一系列堪称魔幻的被征用的历程。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一个让他激动得浑身颤斗的规律。
那就是——这个李家俊，虽然每次都声称自己造的是民用品，是玩具，但只要到了“懂行”的人手里，这些东西就能立刻变成大杀器，变成国之重器！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李家俊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坏心眼”，他每次都是被骗的！
想到这里，拉杰什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关键人物身上。
那个在李家俊发家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物——
id为“头顶一块白布”的神秘买家，也就是后来被证实的钟东武装首领，哈桑。
拉杰什调出了当年哈桑购买无人机时的所有细节资料。
他象是在研究一本绝世秘籍一样，逐字逐句地分析着哈桑的操作。
“让我看看他是怎么做到的”
拉杰什凑近屏幕，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看到了哈桑是如何一开始伪装成一个普通的“行为艺术家”的。
他看到了哈桑是如何在直播间里狂刷礼物，先给李家俊留下一个“人傻钱多”的好印象。
他更看到了，哈桑是如何巧妙地提出须求——
“你们能做无人机玩具吗？我对效率和数量的要求比较高。”
还表示要做光影艺术表演，要让无人机像蜜蜂一样飞舞。
看着这些话术，拉杰什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吓人！
“妙啊！简直是妙不可言！”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就是关键！这就是内核！”
“不能直接说我的要求！”
“要伪装！要包装！要用一种李家俊能够接受的、看起来无害的理由，去忽悠他！”
一个绝妙的灵感，如同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在他那早已干涸的脑海中迸发出来。
他现在的困境是什么？
是他需要在短时间内，完成那个该死的“一箭十六星”发射任务。
而isro现有的火箭技术根本不靠谱，失败率高达120。
所以，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合格的、靠谱的、绝对不会在天上乱飞甚至爆炸的运载火箭！
而李家俊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造“玩具”！
是造那种性能逆天的“玩具”！
既然哈桑能把无人机说成是“光影艺术设备”。
那他为什么不能效仿那个钟东的家伙，也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客户，去忽悠主角给自己造一个“玩具火箭”呢？
或者说
“玩具窜天猴！”
拉杰什脱口而出这几个字，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没错！就是窜天猴！”
“我要告诉他，我是一个烟花爱好者，我想要一种能飞得特别高、特别稳、载重量还特别大的超级烟花！”
“我要在他的直播间里刷礼物！我要当榜一大哥！”
“我要让他觉得，我就是一个单纯的、有点钱的、对大场面情有独钟的咖喱国土豪！”
这个法子简直牛逼透了！
拉杰什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觉得这是上天指引给他的一条生路。
要知道，李家俊连那种能在万迈克尔空飞行的“双尾蝎”无人机都能造出来，造个能飞出大气层的“窜天猴”，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而且，根据之前的案例，李家俊造出来的东西，质量那是绝对杠杠的。
什么反坦克地雷炸不坏的煤气罐，什么两辆卡车拉不断的跳绳。
要是用他的技术造出来的火箭，那成功率绝对是1000啊！
别说一箭十六星了，就算是一箭六十星，估计都能给送上去！
“这就叫借力打力！”
“这就叫东国智慧！”
拉杰什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甚至是有些癫狂的笑容。
他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之举。
肯定能让他摆脱困境，保住饭碗。
甚至，如果这事儿成了，他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狠狠地打脸那个狂妄的上司，成为拯救isro的英雄！
想到这里，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要象哈桑一样！”
“我要潜伏！”
“我要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玩具爱好者’！”
“我要去忽悠李家俊，让他为我定制一款‘电子窜天猴’！”
他重新坐回计算机前，看着屏幕上那个虽然已经黑屏、但依然热度不减的直播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一枚印着卡通熊logo的巨大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全世界震惊的目光中，将十六颗卫星精准地送入轨道的画面。不对，那个卡通熊的图标，要换成他们运载火箭的标志。
而那时候，全世界都会为“咖喱速度”而欢呼。
虽然那个内核其实是“东国玩具”。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只要卫星上天了，那就是他拉杰什的功劳！
“李先生哦不，李厂长。”
拉杰什对着屏幕，眼神中满是狂热：
“我的前途，我的命运，甚至我们咖喱国航天的未来，就全靠你了！”
他攥紧拳头，深陷的眼窝中，眼中闪铄着对未来的无限憧（妄）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