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沈方锦下意识吸了口冷气。
她也不管自己吐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反正能吐出来泥丸就说明自己已经走进boss的谋划里,暂时死不了。
沈方锦压低声音:“你是谁?它们有做什么吗?”
“我?”泥丸蹦了几下,跳得沈方锦心惊肉跳,它晃着刚长出来的小手小脚,“我是伟大美丽主人亲自创造的仆从!你觉得我美吗?”
“美!”沈方锦回答毫不犹豫,“所以它们有做什么吗?”
泥丸满意了,它回头看,给沈方锦转述:“你说那些带翅膀的傢伙吗?它们在上上下下地飞,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什么掉下来了?那当然是登阶者啊!
劫后余生沈方锦心跳得胸腔发麻。
“我美丽的先生,吵闹的东西已经处理掉了,您可以安心休息。”
黑捲发神父把柔软洁白的羊毛毯往虞杀肩膀上披,哪怕被躲开了也不恼,“先生,登阶者很好杀。”
它彷彿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但配上远处被抓起来又丢掷下去,明显是登阶者的绵羊,又标志着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威胁。
“”虞杀面无表情地举了一下柴刀,才没让那张羊毛毯盖到自己身上。
“好吧”神父笑着收好毯子,和羊一样繁多的牙齿露出来。
它凑近嗅闻:“先生,你好香”
虞杀不知道神父是怎么从一身血和泥的味道中闻出香来的,但这不妨碍他指指教堂门口煮完羊肉汤的锅:“谢谢,你也可以很香。”
“先生的玩笑真好笑。”神父红眼睛里荡漾着细碎的笑意,显然清理场景中的登阶者让它很高兴,虞杀没有为了登阶者和它打架也让它很高兴。
登阶者杀完了,虞杀就没有离开的通道,以后登阶者来一个它就杀一个,虞杀只能永远在这里,永远陪着它。
能佔有美丽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神父盯着虞杀笑,同时做好打算慢慢弄死周续和虞杀身边不需要有不听它话的仆从!
“我要休息。”虞杀向周续和招手。
“等等!”神父反应很大,“虞先生!我也可以!”
“你不可以。”虞杀叫来周续和,把黑伞从他怀里抽出,然后一手黑伞,一手柴刀地走了。
“虞先生!”周续和连忙追上去:“先生我给您看门!”
“咚!”
周续和猛然栽倒在地上,脚腕处是一根凹凸不平的触手,他索性躺在地上喊:“虞先生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唔!”
神父的触手捂住了他的嘴,黑漆漆的羊眼睛上还有血腥味钻进口鼻,周续和喊不出来了,整张脸憋的煞白,生理性想吐。
“先生好好休息,您的仆从我会帮您照顾好的!”神父对回过头来的虞杀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虞杀脚步顿了顿:“我不希望看到他少任何一点。”
“当然!先生,这是您的财产!”
虞杀这才离去。
他一走,神父脸上就没了笑,黑毛羊连说话的腔调都让周续和陌生,对虞杀那点讨好荡然无存。
它叹口气:“我杀了登阶者,我以为你会帮我说话。”
哪儿来的神经病?周续和好想呵呵两声,但没敢骂出口。
“没关系。”神父盯着周续和,表情还是那么友善,彷彿刚刚骤变的脸色是个错觉。
它说,“你迟早会变成共同财产。”
“!!!”周续和汗毛倒竖。
直到倒在柔软的羊毛上,周续和还浑浑噩噩的,神父那双红眼睛,在说那句话的时候
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那一瞬间的感受,那好像是一条无法理解无法跨越的鸿沟,神父看他就像是
好半天,周续和才想到一个诡异的形容——像是看爱人养的噁心异宠。
哈哈好嘛,boss这么看他实在是太正常了。
周续和想通后才松了口气,又想到那把黑伞虞杀抽走那把伞,实在让他不安。
虞杀应该,大概,也许,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要告诉神父吗?这个想法刚掠过去,周续和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有病似的!
还不如去给虞杀看门祈祷虞杀走的时候能想起自己呢!
周续和窝窝囊囊地爬起来,抱着一张羊皮毛,像做贼一样再次溜出教堂,迎面是一连串火光。
“天父说,您不能出去!”牧羊人全身裹着黑布,手里拿着火把和剁骨刀,火焰对着周续和。
“我不出去,我就看看。”
周续和命苦地回去躺地板,他睡着时还想着黑伞。
黑伞回家虞杀要回去至少带上他吧,可别把他丢在这里呀!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此时此刻,虞杀坐在床边,正撑着那把黑伞。
房间里雨幕淅淅沥沥,尽头被浓雾笼罩,过不去。
三四秒后,虞杀把伞收了起来。
这把黑伞是巷子里的东西,巷子很小,不像这个场景这么大,甚至巷子还是周续和口中的“第一场景”,只接待比较“新”的登阶者。
巷子的力量无法覆盖这个巨大的羊圈。
在上一个场景时虞杀就只看到了雨,没有看到路,如今他只是再试验一下,没有成功也并不惋惜。
他把这把伞放在床边。
而后,虞杀在床上躺下,从兜里摸出那截邻居的指骨,还有丁香花耳环,他在上个场景洗澡时把它们都取出来了,而后一直揣在兜里。
——越往巷子外走,虞杀就越思念巷子里的邻居们,在有些模糊的记忆里,那些没有被登阶者佔据身体的邻居会给虞杀讲八卦,编辫子,分享一些带着美味气息的耗材。
它们对虞杀从来不会表露出贪婪,佔有慾,偏执,以及一切扭曲的慾望。
“真可惜。”虞杀念叨着,不知是可惜什么,他又将指骨和耳环收起来,在床上翻了个身。
黑伞已经无法指望了,被下达“让羊飞到天上”指令的泥人侍从也许能带给他一点惊喜。
实在不行上一个场景泥匠是怎么亮血条的来着?紧急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