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帆回到家,擦了擦脸上的伤口,他把包丢在一旁,举起一张卡兴奋的冲屋里喊:
“妈!好消息!我今天登阶回来被发证书了,这个是我的证件,我们可以去内城挑房子!”
频繁登阶的登阶者是社会上绝对的特权阶级,一纸证书可以免去他家里衣食住行所有花销,包括请佣人的钱,合理范围内的一切用品,连同奢侈品都是刷证件解决,至于这部分钱款,自会有不愿意登阶的登阶者缴更多的税来补空缺。山叶屋 已发布嶵新章結
但他的父母高兴不起来,听到他说这种话,连呼吸都放缓了。
“牛肉馅的。”季帆的妈妈又包了一锅饺子,热腾腾的,只催促他快吃。
季帆吃了一碗,又被添一碗,他张口一咬,这次是韭菜鸡蛋。
接着是下一碗,猪肉大葱
“多吃点。”女人低声念叨着,还在一碗一碗的舀饺子,新的饺子在锅里沸煮,笋丁鲜肉的香味
她好像要让季帆一次吃够所有饺子。
季帆的爸爸买了卤味和一些低度酒,也都推到他面前:“长大了,有本事了去内城挑个房子吧,我和你妈”
男人说话顿了顿,本来想拒绝,他不想直面可能的未来,但平民登阶者的高危性质却让他说不出拒绝季帆的话,只能挠自己有些花白的脑袋。
蒸腾的热气里,季帆努力表现一无所知,他尽力吃了自己所能吃的最多,最后一抹嘴:“妈妈,我吃不下了!”
“只吃这么点”女人下意识回头,看见桌上垒着三个空碗,又怕季帆撑坏了,匆忙去拿消食药。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
她絮絮叨叨:“怎么全吃了?撑死你哟!吃饱了就咬两口尝尝味儿不知饱饿”
季帆一只眼珠转向她——那是特殊的义眼,但没用,他喜欢的“视野清晰”这个概念已经被吃掉了,眼前仍然雾蒙蒙的。
不想让父母担心,季帆若无其事地喝了消食药,抓起包回房间去了。
等他关灯睡着,客厅里才传出几声压抑的啜泣和叹息。
“刺啦——”季帆的包拉链蠕动两下,从里面探出一个泥脑袋。
小泥人钻出来,爬到季帆枕头上,边爬边嘀嘀咕咕:“臭女人!骗我!半天找不到人的骗子!还得我自己来找有主人气息的人”
幽暗的城堡里倒挂着一簇簇蝙蝠,巨大的油划挂在城堡大厅的正中央,上面是一座封闭的建筑,和虞杀在门外看到的一样。
四面呈环形摆放着各个房间的挂划。
“布迪请美丽的客人饱餐一顿!”
虞杀不饿,他想要往别处走,又在凳子上看到了另一张纸条:
“先生为什么不用餐?先生不喜欢布迪!? ? ? ”
蜡笔写的拙陋小字,旁边划了一张皱起来哭泣的卡通脸。
虞杀把纸条撕了,绕过餐桌,却看见花瓶下又压着一张纸条。墈书屋 首发
“布迪不高兴了!”
谁管你高不高兴?虞杀“啧”一声,他不会尊重任何一个很可能造成危险的“追求者”,更何况“布迪”的行为令他迷惑。
顿了顿,他往旁边走,提防着随时可能窜出来的“布迪”。
新的字条飘下来,明目张胆:
“先生在找我吗?”
虞杀不想继续猜:“对,你要出来吗?”
“布迪害羞,先生来找布迪好不好!”
纸条再次下落,这次虞杀看清了,小纸条是凭空出现的。
而顺着纸条的方向看去,是一大片娃娃——棉布,毛线和纽扣手缝的娃娃,每只约莫两个手掌大。
而且一眼望不到头,娃娃们有的储藏在柜子里,有的随意堆在壁炉旁,大部分还是在楼梯和角落里堆积。
见他注意过来,娃娃里有两只动了,那是两个完好的,蓝色纽扣眼,长着金发的鬼娃娃,它嘴巴处的线段笑一下,揪揪虞杀的裤脚,努力向上递上来一张小纸条。
“先生看见布迪啦!”
“你们是布迪?”
虞杀弯腰摸了摸娃娃的金色毛线脑袋。
两只小娃娃把手交叉做了一个“x”,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蹦一跳回到娃娃堆里。
虞杀直起身子时伸手撑了一下椅背,又摸到一张纸条:“先生没有认出布迪!”
“告诉我在哪里,我去找你。”虞杀不知道这小娃娃想干什么,抬脚往娃娃堆走去。
然而,所有娃娃瞬间往回撤,它们堆叠在一起,又空出一大片干淨的地毯。
动作笨拙却娴熟,好像爬过无数遍。
“咦?”虞杀意识到自己进门时看到的空旷,很可能是这群娃娃努力清理出来的。
它们爬上同伴的身体堆在一起,空出一大块干淨的,走路不会绊倒的地毯,但是这饭菜
“饭是布迪做的!先生快尝尝!”
新的小纸条急着邀功。
见虞杀终于坐下,周围的娃娃爆发出欢呼般的动静,它们蹦蹦跳跳地爬到桌子上来,拿起快和自己一样高的餐具分割肉块,盛舀汤品和甜点,甚至叠罗汉启开红酒瓶,两只娃娃像扛树桩一样扛起瓶子给虞杀倒葡萄酒。
挤不到桌上位置的娃娃们围在桌底下,被桌子上的娃娃踹哭。
大部分娃娃的外表看起来有些惊悚,周续和不敢坐,他在虞杀身后站着,直到虞杀招手示意他也来坐才僵着手脚坐下。
周续和坐下也不敢乱动,他看虞杀低头摸娃娃,娃娃把脑袋往虞杀手心拱,头拚命往后仰,直到翻个跟头,它往桌子上爬,又被踹了下来。
“别打架。”虞杀把桌上踹人的娃娃们拎起来,放到地上。
虞杀一般不管闲事,但这群娃娃的喜欢很无害主要是,虞杀发觉它们在地上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脸,这就很难掀起不对劲的疯狂喜爱。
他干完这件事,抬头。
桌上多了小纸条:
“先生真善良!布迪喜欢先生!”
有虞杀干涉,娃娃们终于学会和平共处了,当然桌上的娃娃除外,桌上的娃娃们装好餐品后,一群群纽扣眼,豆豆眼,都直愣愣的望着虞杀。
从第1只张开双臂扑向虞杀要抱抱开始,它们打起来了,边打边发出幼儿般的哭声。
娃娃打得很兇,扯衣服,张嘴咬,用餐具砸!棉花和毛线乱飞,飘进汤和甜点里
桌角边缘有爬上来的娃娃举着毛线小相机假装录它们,还有娃娃撞虞杀的脚,好像在打小报告。
小纸条莫名其妙出现在盘子下:
“先生快吃,吃完饭可以带仆从去2楼休息!可以睡最大那间卧室!布迪不会打扰先生!”
不会打扰吗?虞杀幽暗的绿眼睛动了动,捧起奶油汤喝了一口,很快便放下。
他抓起打的最凶的那只娃娃:
“布迪是谁?”
娃娃愣愣地望着他,张开只有大拇指的面包手比划,它不停地摆手。
“你不知道布迪是谁?”
虞杀觉得有意思了——那位“布迪”似乎期盼着虞杀能把它找出来,而且它很喜欢看到虞杀维护被欺负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