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硬绒毛的触感,娃娃抱住虞杀的手腕,有些旧和硬的毛线头发一直在蹭虞杀的手指。
“哇——”孩子的哭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桌上的娃娃蹦过来,搭成桥把这只娃娃从虞杀手上扯回去暴揍!
真正的围殴不局限于餐具和棉布手脚。
有棉布娃娃甚至抱来了生锈的长剪刀,剪刀比一个娃娃还大,两个娃娃拉开剪刀,三四个娃娃扛起虞杀摸过的娃娃,把还在挣扎的娃娃脖子放到剪刀锈刃中央,剪刀一咔嚓
虞杀揪起那只娃娃,对其他娃娃摇头。
一群哭闹的起劲的,一个不哭不闹委屈着要被嘎头的,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霎时间,满桌子棉布娃娃睁大纽扣眼看虞杀,线条嘴巴齐齐往下,全然的不可置信。
它们终于不哭了,呆呆地耷拉着脑袋坐在盘子之间,还在看虞杀。
虞杀手上的可就起劲了,张开面包手就在他眼前晃,跟他要抱抱。
“先生不要抱它!”
红蜡笔写的小纸条不知从何处飞出来,翻飞着一张又一张。
“坏蛋!”
“蠢货!”
“坏小孩!”
“布迪讨厌它!”
“它一定!一定会在捉迷藏里失去手脚和脑袋!我保证!”
“”虞杀看着纸条上的蜡笔字越来越气急败坏,若无其事地摸摸手上棉布娃娃的脑袋。
棉布娃娃看不清虞杀使坏的意思,它害羞地用胖棉布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知道有关布迪的事情吗?”虞杀缓下嗓音问它,轻轻挠了挠它脸上的棉布。
棉布娃娃打开捂脸的手,点点头,它跳下桌子,毫不犹豫把“布迪”卖掉了。
不过一会儿,它拖过来一本书,很破旧的笔记本,小布娃娃拖着这本沉重的书爬虞杀的裤脚,直到虞杀把它和书都拎起来。
“这是耗材的日记?”虞杀翻了几下,很快看懂这是什么。
棉布娃娃坐在虞杀膝盖上点头,它用脚踹底下也想爬上来的其他娃娃。
虞杀皱眉,把它放在烛台上,让它踹不到其他娃娃,而后才安心看日记。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
“哇——耗材不是送死的职位吗?这里好安全,只要每天缝补清洗娃娃就好了,哎呀,我反正没看见boss,好差事呀!”
“今天我清洗残缺娃娃的时候给它换了棉花,其他娃娃好像在看我?是错觉吗?”
“不,场景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我应该警惕!”
“才第三天就有人从楼上跳下来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不好吗?等等,娃娃怎么都在看他?”
“怎么娃娃也会死?”
大片空白后,是另一种字迹:
“他的日记吓到我了,让我一直过度警惕,但他其实可能没事?没有绝望的文字留下,所以我们只需要复刻他的行为”
“他为什么没提到登阶者?!登阶者会来造访这里,用他们自己的身体而不是降临!访客?布迪的好朋友,捉迷藏原来如此,布迪讨厌好朋友,登阶者必须用自己的身体留下些东西!太好了!”
“卧槽,疯子吗?疯子!怎么会有人因为怜悯给登阶者递消息?现在好了吧,他们认定我们有登阶消息了”
“完了完了我们都得死”
接着换了几行:
“前两批算了,我老老实实的就好了,应该没事吧?”
“这里的娃娃怎么我一背过身它们就殴打别的娃娃?它们好渗人我不想管。
“不不!如果有后来的耗材,看见娃娃们打架,一定一定分开它们!哄好娃娃!布迪不喜欢欺凌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
显然,这不是一本同一个人写的日记,而是一群人,来自每一批来到这里的耗材,或许只是第1篇日记的主人拿出了笔和本子,这些东西没有被娃娃们销毁,也没有随着其主人一起逝去,于是后来的耗材在死前一点一点接下了每一篇日记。
虞杀越往后看,日记字迹越小。
最后虞杀不看了,他把书一合,丢给周续和,随手又从桌上抓一只娃娃。
“布迪是捉迷藏的‘鬼’?它也是娃娃?”
娃娃呆呆点头。
“没人知道布迪是谁?”
娃娃仍然点头。
“欺负人的小娃娃会遇见‘布迪’?”
所有娃娃一起点头。
虞杀的疑问得到解释,他把娃娃放开。
刚一放开,新的纸条就落在脸上,轻轻的,像一片羽毛飞来蹭了一下。
“先生为什么不直接问布迪?”
“你不会告诉我。”虞杀抬头看,“你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娃娃,你希望我找到你,怜惜你,心疼并且喜欢你。”
嗯算他见过的牛鬼蛇神里段位高的,神秘感什么的都给他安排好了。
红蜡笔又开始划哭脸:
“可是布迪这——么小,先生不愿意爱我吗?”
暗红的蜡笔划出一个拎着柴刀的简笔虞杀,又在旁边划了一个小人,简笔小人不到虞杀膝盖高。
纸条继续扮可怜:
“它们不喜欢布迪!先生也不喜欢吗?”
“布迪好伤心”
“先生怎么不说话?真的不喜欢我吗?”
“所有人都不喜欢布迪”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呜呜!”
“对不起先生”
纷飞的小纸条再也没有了动静。
虞杀心硬的像块铁,情绪没有产生半点别的波动,场景boss这种玩意儿根本就和可怜不搭边,谁信谁傻瓜!
旁边就有一个傻瓜。
周续和看虞杀丢在桌上的纸条,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日记,有点呆住了。
他总是很容易和耗材以及被欺负的人共情,耗材的通病。
不过傻瓜同情归同情,立场却坚定,并没有发表什么不自量力的言论,他只是盯着桌上的饭菜看,顺手收了娃娃的剪刀。
“你可以吃。”虞杀侧头看他,“我闻不出你同类的气味。”
周续和眼睛噌一下亮了!
耗材们踏进场景就没有食物,除非遇到特殊情况有boss复刻现实食物,否则根本没有可能满足味觉,连一杯正常的水都是奢侈饮品。
于是傻瓜很知足地把日记和纸条都抛在脑后,剪刀也还给娃娃们,泪流满面的开始吃饭。
“”虞杀不懂周续和为什么连吃饭都哭,这傢伙刚刚硬撑着怕吃同类已经让他很难理解了。
于是虞杀摸摸湿漉漉的衣服,想要上楼去找自己的房间。
娃娃们七手八脚给他搬来一盏提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