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卑鄙……哦齁!”花火脸蛋红扑扑的,“……你等着,等我……哦齁!这下我没法找乐子了!你要赔我乐子!……哦齁!”
“别闹。”游穹稳稳地接住她,顺势一拉,“坐好,醒醒酒。”
“放开……哦齁!我没醉!这酒……哦齁……就是有点上头……”
花火像条被钓上岸却不甘心认命的鱼,扑腾得那叫一个欢快。两条小短腿毫无章法地乱蹬。
“没醉?行行行,你没醉。”
游穹叹了口气,一手象是拎猫似的按住她的肩膀,把人给强行镇压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从那个四次元口袋掏出了一瓶醒酒水。他拧开盖子,也没问花火意见,直接就把瓶口怼了过去。
花火原本还想扭头抗议,但这水的味道似乎意外地不错——有点象起泡果酒混了点薄荷的清凉,入口的瞬间,那股要把嗓子眼都堵住的气好象顺着食道就被压下去了。
她眨巴眨巴那双眼睛,下意识地又吞了两口醒酒水。
“咕嘟……咕嘟……”
小半瓶下去,那个魔性的“哦齁”总算是止住了。
这会儿花火捧着瓶子,动作也老实了,双腿并拢,乖巧地坐在那儿。
“好喝吗?”游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哼……”花火放下瓶子,用手背抹了抹嘴,“哦齁。”
她晃了晃脑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有些摇摇晃晃地指着游穹。
“你别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我告诉你,这笔帐,花火大人拿小本本记着呢!”
“是是是,记着,都记着。”游穹敷衍地摆摆手。
花火晃了晃脑袋,显然那点醒酒水只是让她暂时压住了“哦齁”的冲动,但酒劲儿还在。她伸出的那根手指在空中画着圈,最终软绵绵地垂下来,搭在了游穹的手臂上。
“帐……记着呢……跑不了……”她嘟嘟囔囔地,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打架,“呼……”
游穹就这么看着她。前一秒还张牙舞爪要记仇的雌小鬼,下一秒就靠着他的手臂,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睡得很沉。
游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软乎乎的。
真睡啦?
游穹有点小怀疑花火是不是有记忆,不然怎么会这么放心地在他这儿睡着呢。
“算了,看在你送来硬币的份上,今晚收留你一晚。”
游穹动作轻柔地把骼膊抽出来,虽然花火看着娇小,但这一动还是让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小脑袋蹭了蹭,似乎在找更舒服的位置。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都没有用力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轻飘飘的。
游穹给花火带到的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简洁得象是旅店的标准间。游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花火放在床上。
刚一沾到床垫,花火就自发地蜷缩起来,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把脸埋进了蓬松的枕头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垂落的双马尾。
睡觉的时候,花火看起来乖得很,游穹顺手给她脸上的妆擦了擦。
明明是很文静的一张脸。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睡梦中的花火皱了皱眉头,这反应倒是有趣。游穹又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
完全没醒,看来是真的睡熟了。
“晚安,花火。”
轻声说了一句,游穹带上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将那满室的安静关在身后。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还没睡?”
转过拐角,就看见丹恒正靠在走廊的窗边。
“刚整理完今天的物资清单。”丹恒转过头。
“你该放个假了。”
他趁着丹恒没防备,伸手就去抽那个电子板。
丹恒下意识地手腕一转,想躲。
“这是工作。”
“这是命令。”游穹脸一板,“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老板说让你休息,你就得休息。你要是再不睡,我就扣你全勤奖,还要告诉露世说她爸爸不听话。”
提到露世,丹恒那张紧绷的脸终于松动了一点。
全勤奖什么的倒是无所谓。
“……露世睡了吗?”
“早睡了,跟白露两个挤一块儿,睡得跟两只小哈基米似的。”游穹把电子板随手往旁边的窗台上一搁,顺势推着他往房间走,“你也赶紧的。别明天露世醒了,看见她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还以为我半夜揍你了呢。”
丹恒被他推得跟跄了两步,只能顺着力道往前走。走廊里的暖气很足,熏得人脑子有些发昏,那股一直靠意志力压着的疲惫感,这会儿没了工作的支撑,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没那么脆弱。”他低声辩解了一句,但听起来没什么底气。
“坏习惯得改。”游穹把他推到房门口,伸手替他开了门,“进去,洗澡,睡觉。”
丹恒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整洁的床铺,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被子上,看着就让人想陷进去。他转过头,看着游穹。
“你呢?”
“我还要去看看三月有没有和长夜月偷偷熬夜打游戏,我等会儿还有和普罗米修斯的夫妻生活呢。”
丹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极快地抽动了一下。
“……晚安。”
他转过身,关上了房门。
夜深人静,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依次亮起,又在他身后熄灭。他走到三月七的房门前,停下脚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这才是最可疑的。
按照三月七那个性子,这会儿要是睡着了,那呼吸声肯定均匀绵长,甚至偶尔还会说两句梦话。但这会儿里面安静得象是真空环境,显然是有备而来。
游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没敲门,而是直接掏出了备用房卡。
嘀。
门锁轻响,游穹猛地推开门。
“查房!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房间里瞬间乱成一团。
原本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两块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被子被掀得乱七八糟,零食袋子散落一地。
“啊!”
三月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里的游戏手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