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大门无声滑开,一穿过那层看起来薄薄的光幕,刺骨的寒风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暖意
玲可松了口气,正要回头招呼姐姐,却看见希露瓦愣在了原地。
金发的女机械师站在门口,头盔的护目镜已经抬起,那双总是透着专注和些许疲惫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基地内部。
她的视线越过干净明亮的金属走廊,落在远处一片被透明能量屏障隔开的局域。
那里,几个虚卒正在工作。
不是冰封的狰狞怪物,而是……套着简易工装背心,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异常麻利地搬运的虚卒。
它们身旁还偶尔有人从旁边走过。
希露瓦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她甚至忘了呼吸,直到肺部传来抗议的刺痛,才猛地吸了一口气,温暖的空气呛得她咳嗽起来。
“姐姐?你没事吧?”玲可连忙扶住她。
“没……没事。”希露瓦声音有些发颤,“只是有点难以置信。”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景象依旧,这不是幻觉。
“玲宝……你之前说的特殊人员,就是指……这些?”
“恩。”玲可点点头,虽然她自己第一次看到时也震惊得说不出话,但现在多少有点习惯了,“它们……呃,其实挺友善的……”
“哟,这不是玲可吗?这么快就带家里人来我这儿逛了?”
“游穹先生!……那个,这是我姐姐,希露瓦。”
“你好,我是希露瓦。”
希露瓦摘下厚实的防风手套,塞进大衣口袋里。
“我这人好奇心重,就厚着脸皮跟妹妹过来看看,不打扰吧?”
“当然不,去会客室坐坐吧。我就喜欢热闹。再说了,咱们这也算是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更何况是玲可的姐姐,那更是贵客了。”
希露瓦爽朗地笑了笑,那种初来乍到的拘谨感瞬间被她抛到了脑后。
“既然来了,咱们这儿今天正好来了位你们应该很熟悉的大人物。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见见?”
“大人物?”希露瓦挑起一边眉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狐疑,“在这鬼地方?除了你们,还能有什么大人物?”
游穹没直接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希露瓦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瞥了一眼游穹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穿过那条温暖明亮的金属走廊,转过几个弯,来到了一间宽敞的会客室门前。大门敞开着,里面并没有奢华的陈设,反而只有一张简单的长桌和几把椅子。
但希露瓦的脚步却在看到里面那个背影的瞬间,象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猛地停住了。
那个背影。
希露瓦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套。
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背影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那张希露瓦曾经无比熟悉,在无数个深夜里回忆过、痛恨过、却又无法割舍的脸,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可可利亚?”
希露瓦的声音十分干涩。
“可可利亚”微微抬起下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种让人浑身发毛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将希露瓦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你还是这副样子。”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希露瓦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希露瓦猛地回过神来,那股最初的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恼火。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大守护者不在你的克里珀堡里好好待着,跑到雪原深处来干什么?微服私访?”
一旁的玲可眼睛瞪得溜圆,在姐姐和“大守护者”之间来回转悠。
大守护者?在这里?
“注意你的言辞,希露瓦。”
“可可利亚”并没有因为希露瓦的质问而动怒,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希露瓦一眼,那种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地方的人在处理星核,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还是说,这里根本就是你建造起来的试验场?!”
希露瓦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任何情绪波动,慌乱,或者……心虚。
然而,“可可利亚”仍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
看戏的游穹这时候适时地插了一句嘴,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来来来,坐下聊,坐下聊。我这儿有刚泡好的茶,都消消火。”
“不必了。”她冷冷地开口,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希露瓦身上“我来这里,自然有我的考量。反倒是你,希露瓦,擅离贝洛伯格,甚至深入雪原来到这里,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给你解释?好啊!那我问你,当初你把我逐出筑城者,赶出贝洛伯格的内核研究圈,是不是因为我知道了太多关于星核的事?是不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灾,而是……”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还有玲可在场,硬生生将后半句可能更危险的指控咽了回去,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蓝眼睛却死死盯着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静静地听完她的质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希露瓦指控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希露瓦,你不负责任的危险言论和研究方向,会危害整个贝洛伯格的稳定。这与试验场有何关系?你那些猜想,除了给已经艰难求存的人们增添无谓的恐慌,还能带来什么?”
希露瓦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驳。
“在这个位置上,我必须做出选择。哪怕那些选择在你们看来是残酷的,是不可理喻的。为了存护贝洛伯格,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眼前的“可可利亚”太“真”了。那种冰冷、那种不容置疑、那种将“贝洛伯格整体利益”置于一切之上的姿态,和她记忆里那位日渐陌生的大守护者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