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在岩洞里蹲了三天。
肋骨长好了，内伤恢复了七成。
白眉上人没再出现，但那种被毒蛇盯着的寒意始终没散——老东西肯定还在附近搜他。
“不能等了。”
第四天清晨，秦烬从打坐中睁开眼，“再待下去，等他伤养好些，咱们更没机会。”
雷麒麟从角落里蹦过来，嘴里叼着只肥硕的地鼠，一脸“早餐吃这个行不行”的表情。
秦烬拎着地鼠尾巴掂了掂，点火烤了。
肉刚烤到五分熟，地面突然一震。
不是地震，是某种爆炸的余波，从东南方向传来，距离大概十几里。
“有人交手？”
秦烬撕了条鼠腿塞嘴里，眼神微动。
很快，第二波、第三波震动接连传来，还夹杂着隐约的法术轰鸣声。
听动静，至少是金丹后期级别的战斗，而且不止一个人。
“净世殿在跟谁打？”
他三口两口啃完鼠腿，抹了把嘴，“走，去看看。”
一人一兽钻出岩洞，借着晨雾和山石的掩护，往东南方向摸去。
越靠近，打斗声越清晰。
隔着两座山头，秦烬藏在一块巨岩后探头看。
山谷里，五六个黑袍修士正在围攻一头浑身冒火的犀牛状妖兽。
妖兽是金丹大圆满，皮糙肉厚，那几人一时半会儿拿不下。
“是净世殿的巡逻队。”
秦烬认出黑袍样式，“他们在清场？这附近有什么？”
他目光扫过山谷深处，那里有一片明显被法术轰过的焦土，几棵古树被连根拔起，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被藤蔓和苔藓覆盖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出规整的方形轮廓。
“古修士洞府？”
秦烬眼睛亮了。
这种地方，多半有好东西。
问题是，怎么进去？
他正琢磨着，山谷里的战斗突然出了变故。
那火犀妖兽被打急了，仰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浑身火焰暴涨，化作一颗火球冲向其中一名黑袍修士！
“拦住它！”
“结阵！”
几个黑袍修士慌忙结印，一面黑色光盾在身前凝聚。
火球撞在盾上，炸开漫天火星。
冲击波横扫而出，将洞口附近的藤蔓全部震碎，露出完整的洞口。
就在这时，洞口深处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洞口浮现，将那些溅射过来的火星全部挡住。
光幕上，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
“禁制还在！”
一个黑袍修士惊呼，“这洞府有主！”
“管它有主没主，破了禁制，里面的东西就是殿里的！”
领头的修士喝道，“继续攻，动静闹大点，把白眉大人引过来！”
几人闻言，攻击更猛了。
秦烬心里一紧。
白眉上人要真来了，这洞府里的东西就没他份了。
“得抢先一步。”
他咬了咬牙，趁着那几人被妖兽缠住，身形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贴着山壁疾掠而下，在禁制光幕闪烁的瞬间，一头扎了进去！
“有人！”
“是那小子！”
黑袍修士们发现了他，但已经晚了。
秦烬的身影没入洞口，光幕重新闭合，将他们挡在外面。
“追！快通知白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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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一片漆黑。
秦烬落地后打了个滚，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祭出残鼎悬在头顶。
紫金色的雷火光晕照亮了周围——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台阶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这地方多久没人来了？”
雷麒麟抖了抖毛，灰尘呛得它打了个喷嚏。
“至少几百年。”
秦烬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把台阶上的灰，“看这积灰厚度，上次有人进来，恐怕还是上个纪元的事。”
他小心翼翼往下走。
石阶很长，盘旋着向下延伸。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门是青铜铸的，已经锈迹斑斑，门上刻着一幅模糊的壁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太阳下，双手托举着一尊鼎。
“太阳……鼎……”
秦烬心中一动，伸手按在门上。
触手冰凉。
但就在他手掌接触青铜门的瞬间，体内残鼎突然轻轻一震，传递出一股微弱的、近似“雀跃”的情绪。
“伙计，你认识这地方？”
秦烬挑眉。
残鼎又震了一下。
有门道。
秦烬试着推门，门纹丝不动。
他又注入灵力，还是没反应。
最后，他想了想，将一缕混沌之力渡入门内。
“嗡——！”
青铜门上的锈迹突然开始剥落！
那些模糊的壁画变得清晰起来，尤其是那轮太阳，竟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门，开了。
不是向外开，而是整扇门化作金色光点消散，露出后面的通道。
秦烬迈步踏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石室，方圆十丈左右，高约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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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壁光滑如镜，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中央，盘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身上的衣袍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缕残片挂在骨架上。
但骷髅双手交叠置于丹田处，掌心托着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
而在骷髅身前的地面上，还摆放着三样东西：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金色的金属疙瘩；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匣子；还有一柄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短剑。
秦烬没急着上前。
这种古修士坐化之地，九成九有禁制保护。
他先放出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地面、墙壁、天花板。
果然，在距离骷髅三丈处，神识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防御禁制，还有……”
他目光落在骷髅身侧的地面上，那里有几道细微的裂缝，“陷阱。踩上去估计会触发攻击。”
正琢磨着怎么破禁，肩头的雷麒麟忽然低吼一声。
“有东西醒了。”
秦烬猛地转头。
石室角落里，那堆他原本以为是碎石的东西，突然动了。
碎石哗啦啦散开，露出下面一尊人形傀儡。
傀儡通体黝黑，高约两米，关节处还能看到金属光泽。
它缓缓站起身，空洞的眼窝里亮起两团红光，锁定了秦烬。
“金丹大圆满级别……”
秦烬嘴角抽了抽，“这洞府主人可真够小气的，死了还留个看门的。”
傀儡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直接一拳轰来！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得发出爆鸣，速度之快，几乎拖出了残影！
“好快！”
秦烬不敢硬接，身形向后暴退。
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雷火壁在身前凝聚。
“嘭——！”
傀儡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雷火壁上。
壁碎。
秦烬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七八步才稳住。
他低头看了眼拳头——虎口裂了，鲜血直流。
“力气真大。”
他甩了甩手，眼神凝重起来。
这傀儡不仅力气大，速度也快得离谱。
而且刚才那一拳，他明显感觉到傀儡拳锋上附带着某种特殊的震荡之力，能直接穿透护体灵力伤到内腑。
不能硬拼。
傀儡再次冲来，这次是双拳齐出，拳影如暴雨般笼罩而下！
秦烬脚下雷光一闪，施展身法在石室中游走。
傀儡的拳头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刻满符文的光滑石壁竟被打出浅浅的凹坑！
“这墙壁能吸收冲击？”
秦烬注意到，那些凹坑正在缓缓复原。
他心念急转，忽然有了主意。
又一次躲开傀儡的重拳后，秦烬故意往骷髅所在的方向退。傀儡紧追不舍，在踏入骷髅三丈范围的瞬间——
“嗡！”
地面那些裂缝突然亮起金光！
数十道金色锁链从裂缝中射出，瞬间捆住了傀儡的四肢、脖颈、腰腹！
傀儡疯狂挣扎，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但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
“果然，禁制是敌我不分的。”
秦烬咧嘴笑了。
他刚才就猜到了，这防御禁制既然是为了保护骷髅和遗物，那任何闯入三丈范围内的东西，都会被攻击。
傀儡也不例外。
趁傀儡被锁住，秦烬双手飞速结印，将体内雷火灵力压缩到极致，最后化作一根紫金色的长矛，对准傀儡胸口的核心位置——
“去！”
长矛破空，精准刺入傀儡胸膛！
“铛——！”
金属碰撞声刺耳。
傀儡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复杂精密的齿轮和符文。
核心处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咔嚓”一声碎裂，傀儡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瘫倒在地。
解决了。
秦烬喘了口气，走到禁制边缘。
他看着那些金色锁链缓缓缩回地面，禁制光芒重新稳定下来。
要想拿到骷髅手里的玉简，还得破开这层禁制。
“纯阳属性的禁制……”
他伸手触碰那层无形屏障，感觉到一股温暖却坚韧的力量，“我的雷火偏狂暴，硬破可能会毁掉里面的东西。”
他想了想，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丹田。
残鼎似乎感应到他的想法，主动释放出一缕混沌之力。
秦烬引导这缕力量，模拟出刚才在青铜门上感受到的那种纯阳气息——温暖、光明、充满生机。
然后将这缕模拟出的“伪纯阳之力”，缓缓渡入禁制。
“滋……”
禁制光幕波动起来，像水波般荡漾。
那些金色符文流转速度加快，似乎在“检测”这股力量的属性。
三息后。
光幕，开了。
秦烬起身，走到骷髅面前，郑重行了一礼：“晚辈误入前辈洞府，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若前辈在天有灵，还请赐下传承。”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从骷髅手中取过那枚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
秦烬将神识探入。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纯阳炼器篇》残卷！
里面记载了十七种纯阳属性法器的炼制方法，从飞剑到护甲，从阵旗到丹炉，应有尽有。
更珍贵的是，还附带了三种纯阳真火的操控秘术，以及一门淬炼肉身的《纯阳锻体诀》！
“发财了……”
秦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放下玉简，又看向地上那三样东西。
先拿起那块赤金色金属疙瘩。
入手极沉，巴掌大一块，怕是有上百斤。
表面有天然形成的太阳纹路，摸上去暖暖的，像是握着一小块太阳。
“太阳精金！”
秦烬眼睛瞪圆了。
这玩意儿是炼制纯阳法器的顶级材料，拇指大一块就能让一件法器脱胎换骨。
拳头这么大……价值连城都不足以形容！
更重要的是，古紫鸢重塑肉身所需的五大主材里，正好需要太阳精金来凝聚“阳魄”！
“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烬咧嘴笑了，小心收好。
然后是白玉匣子。
打开，里面是一株已经干枯的灵草，虽然灵气尽失，但秦烬还是认出来了——“九阳还魂草”，专门温养神魂的圣品。
可惜，药效已经流失九成九，没用了。
最后是那柄锈剑。
秦烬拔出来看了看，剑身锈蚀得太严重，轻轻一掰就断了。
倒是剑柄上嵌着的一颗红色宝石还有点价值，是“烈阳石”，能储存纯阳灵力。
“前辈，谢了。”
秦烬对着骷髅又行了一礼，将玉简、太阳精金、烈阳石全部收好。
正要离开，他突然瞥见骷髅身下的石台上，刻着一行小字：
“吾乃纯阳子，遭奸人所害，重伤遁逃至此。
毕生所学尽录于玉简，望有缘人得之，勿使传承断绝。
若有机缘，请将吾之骨灰撒于东海日出之处，吾愿足矣。”
落款处，画了一个简单的太阳标志。
“纯阳子……”
秦烬记下这个名字，然后郑重地将骷髅的遗骨收起，准备日后去东海完成遗愿。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石室。
走到青铜门原址时，残鼎忽然又震了一下。
秦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石室。
“伙计，你跟这位纯阳子前辈……认识？”
残鼎没反应。
但秦烬能感觉到，它似乎……有点伤感？
“算了，以后再说。”
他摇摇头，踏上石阶。
外面还有净世殿的人等着。
不过现在，他手里多了张底牌。
太阳精金，《纯阳炼器篇》，还有那门《纯阳锻体诀》……
白眉上人，咱们的账，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