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脚下，风刮得人脸疼。
秦烬拉紧破旧的灰袍领口，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他仰头看眼前的雪山——高，真高，山顶隐在云层里，看不见顶。
山体是灰白色的，裸露的岩石像巨兽的骨骼，嶙峋狰狞。
空气里有股味儿。
不是雪山的清冽，是硫磺混着金属的锈味，还夹着一丝……腥气。
像有什么东西死在山里，烂了很久。
葬龙渊。
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就在这座雪山深处。
秦烬从怀里摸出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亮起，立体地图浮现。
代表他的光点在山脚下闪烁，而第五块碎片的光点……在山体内部，很深的地方。
他收起玉简，紧了紧背上的寒月剑——剑用破布裹着，看不出真容。
然后迈步，踏进雪山。
第一步踩在雪上，“嘎吱”一声。
雪不深，刚到脚踝。
但很冷，寒气顺着靴子缝往里钻，冻得脚趾发麻。
他往上走。
山路很陡，几乎没有路。
得手脚并用，抓着岩石缝隙，踩着凸起的石头。
受伤的左肩使不上力，全靠右手和腿在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海拔高了，风更大。
雪粒被风卷起来，打在脸上像针扎。
秦烬眯着眼，视线里一片白茫茫。
突然，脚下一空！
“咔嚓！”
积雪下的冰层碎了！
秦烬整个人往下坠，他反应极快，右手猛地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人吊在半空，脚下是黑洞洞的冰裂缝，深不见底。
他咬牙，左手也扒住岩石，一点点把自己拉上来。
等爬回安全地带，已经累得喘不上气。
手掌被岩石割破了，血滴在雪上，红得刺眼。
他撕下布条包扎，继续往上。
又走了一个时辰。
前面出现一道峡谷。
两座山峰之间的缝隙，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峡谷里雾气弥漫，看不清楚里面。
但能听见声音——不是风声，是低沉的、像巨兽喘息的声音。
“嗡……嗡……”
地脉波动。
秦烬能感觉到，脚下的山体在微微震动。
很轻微，但确实在震。
空气里的灵气也变得紊乱，像一锅烧开的水，四处乱窜。
他握紧寒月剑，走进峡谷。
一进去，光线立刻暗了。
两边的山壁高耸，遮住了天光。
雾气更浓，能见度不到三丈。
脚下的路很滑，结着厚厚的冰。
秦烬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嗡……”
那声音更近了。
同时，秦烬感觉到左手背的鼎印在发烫——不是警告，是……共鸣？
四块碎片在丹田里微微震动，像在回应什么。
第五块碎片就在附近！
他加快脚步。
峡谷很长，走了约莫一里地，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山谷。
山谷呈碗状，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峡谷通进来。谷底是黑色的岩石，寸草不生。
岩石表面布满裂缝，裂缝里冒出淡黄色的雾气，带着浓烈的硫磺味。
而在山谷中央，有个深坑。
坑很大，直径至少百丈。
坑边岩石呈放射状裂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坑底，漆黑一片。
但秦烬能感觉到，坑底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第五块碎片，就在坑底。
他正要往前走，寒月剑突然震动！
“小心！”
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秦烬立刻停住脚步，同时身体后仰——
一道黑影从旁边山壁的阴影里扑出来！
速度快得像箭，擦着秦烬的鼻尖飞过，“砰”一声撞在对面的山壁上！
碎石飞溅。
秦烬定睛一看，那是一只……什么东西？
像蜥蜴，但更大，体长一丈，通体漆黑，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
最诡异的是，它没有眼睛——脸上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地脉蜥。”
寒月剑灵说，“常年生活在地脉紊乱之地的妖兽，靠感知灵气波动捕猎。它盯上你了。”
话音刚落，地脉蜥再次扑来！
这次秦烬看清了——它四肢粗短，但爆发力极强。
一跃就是三丈，张开大嘴，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尖牙！
秦烬侧身躲开，同时寒月剑出鞘！
剑光一闪，斩在地脉蜥的背脊上！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
剑刃只斩破了几片鳞片，根本伤不到要害！
地脉蜥吃痛，尾巴横扫！
尾巴粗得像树干，带着破空声砸来！
秦烬来不及躲，只能举剑硬挡！
“砰！”
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摔在岩石上！
喉咙一甜，又吐出一口血。
这畜生……至少金丹初期的实力！
而且皮糙肉厚，寒月剑都砍不动！
地脉蜥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扑来！
秦烬咬牙，丹田里时空符文猛地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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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速，慢！
地脉蜥扑来的动作变得迟缓。
秦烬能看清它每一片鳞片的颤动，能看清它肌肉发力的轨迹。
就是现在！
寒月剑刺出，不是刺向鳞片，是刺向它下颌的软肉——那里鳞片最薄！
剑尖没入！
“嘶——！”
地脉蜥发出刺耳的嘶鸣，疯狂甩头！
秦烬被甩飞，但剑还插在它下颌里。
鲜血喷涌！
地脉蜥在地上翻滚，撞得岩石崩裂。
但它还没死，反而更疯狂了！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红光——
“不好！要喷毒！”剑灵急喊。
秦烬想躲，但身体跟不上脑子。
刚才强行操控时空符文，消耗太大，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红光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怀里的鼎尊令突然震动！
一道青色的光幕从令牌中展开，挡在秦烬身前！
红光撞在光幕上，“嗤嗤”作响，被挡住了！
地脉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攻击会被挡下。
而秦烬抓住这个机会，心念一动——
丹田里，四块碎片同时共鸣！
金、白、青、赤四色光芒透体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尊虚幻的青铜鼎影！
鼎影只有巴掌大小，但散发出的威压让地脉蜥浑身一颤！
“镇！”
秦烬低喝。
鼎影落下，压在地脉蜥头上！
“嗷——！”
地脉蜥发出痛苦的嚎叫，浑身鳞片炸起，拼命挣扎。
但鼎影像座山，死死压着它，让它动弹不得。
秦烬趁机爬起来，踉跄走到地脉蜥面前。
寒月剑还插在它下颌里。
他握住剑柄，用力一搅！
“噗！”
剑尖从地脉蜥头顶透出！
地脉蜥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秦烬拔出剑，拄着剑喘息。
冷汗已经湿透衣服，手脚都在抖。
太险了。
如果没有鼎尊令，刚才就死了。
他收起鼎影，看向怀里的令牌。
令牌表面多了几道裂痕——刚才挡住毒液攻击，消耗了太多力量。
这令牌，用一次少一次。
得省着用。
他走到深坑边缘，往下看。
坑很深，至少百丈。
坑壁是光滑的黑色岩石，像是被高温熔过。
坑底隐约能看见一点红光，像地火在燃烧。
第五块碎片，就在下面。
但要怎么下去？
坑壁光滑，没有落脚点。
跳下去？
百丈高度，摔下去必死无疑。
他正想着，脚下突然震动，山崩地裂般！
整个山谷都在摇晃！
岩石崩裂，雪崩从四周山体滑落，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
“地脉爆发！”
寒月剑灵急喊，“快离开这里！”
但来不及了。
秦烬脚下的岩石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喷出炽热的岩浆！
他急忙后跳，但更多的裂缝出现，整个山谷地面像龟裂的陶器！
岩浆从裂缝里涌出，空气中充满硫磺味和灼热的气浪！
“往坑里跳！”
剑灵喊道，“只有那里安全！”
秦烬看向深坑——坑底虽然有地火，但至少没有岩浆喷发。
没得选。
他纵身一跃，跳进深坑。
身体急速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上升的坑壁。
他握紧寒月剑，准备在落地时卸力。
但就在他下坠到一半时，坑底的红光突然大盛！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拉扯着他的身体，加速下坠！
“这是……地脉引力！”
剑灵声音都变了，“抓紧剑！”
秦烬死死抓住寒月剑。
下一秒，他重重摔在坑底。
“噗！”
不是摔在岩石上，是摔在一片……温热、柔软的东西上？
他睁开眼，愣住了。
坑底没有地火，没有岩浆。
只有一片红色的……液体？
像血，但比血粘稠，散发着柔和的红光。
他就泡在这液体里，不烫，反而很温暖。
伤口接触液体，开始发痒——是血肉在快速再生！
“这是……龙血？”秦烬喃喃。
“是真龙精血。”
剑灵的声音带着震惊，“没想到……葬龙渊里，真的还有龙血残留。”
秦烬低头看，液体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块暗金色的东西。
第五块碎片。
就在龙血池底。
他深吸口气，朝着碎片游去。
讲述
而在雪山之外，冥七带着二十名净世殿修士，刚刚抵达山脚。
他们看着剧烈震动的雪山，看着山顶喷发的火山灰，脸色都很难看。
“分殿主，这……”
一个手下迟疑。
“进。”
冥七面无表情，“净世殿主大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率先踏进雪山。
身后，二十名修士跟上。
他们的目标，是深坑，是龙血池，是第五块碎片。
也是……秦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