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是温的。
不是热水那种烫，是像泡在母亲的羊水里，温暖、柔软，包裹全身。
秦烬沉在血池底，睁着眼看——周围一片暗红，光线透过血水照下来，扭曲成诡异的波纹。
他胸前那个血窟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血肉蠕动，骨骼再生，痒得要命，但又舒服得让人想睡。
不能睡。
他咬牙，手脚并用，朝着池底那点暗金色游去。
血池比想象中深。
游了七八丈，才触到底。
池底是光滑的黑石，中央嵌着那块碎片——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表面有厚重的纹路，像龟壳的裂纹。
第五块碎片，“厚重”。
秦烬伸手去抓。
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
不是锋锐的撕裂感，像山岳压下来的厚重感！
丹田里，那尊青铜鼎虚影剧烈震动！
四块碎片疯狂共鸣，发出“嗡嗡”的颤鸣。
新来的第五块碎片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钻进丹田，直冲鼎身！
“轰！”
脑海里像炸开了一座山。
秦烬感觉整个人被压扁了——不是真压扁，是那种承受了无法承受之重的错觉。
经脉被撑得胀痛，骨头咔咔作响，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像龟裂的大地。
但他没松手。
死也不能松手。
他知道，这是碎片认主的过程。
扛过去，就能得到“厚重”属性的力量；扛不过去，就会被碎片反噬，压成肉泥。
咬牙。
牙龈渗出血，混进龙血里，分不清谁是谁。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概过了一炷香，那股沉重的压力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感。
像脚踩大地，永不倾倒。
秦烬睁开眼，低头看自己。
皮肤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已经隐去，但能感觉到，肉身的强度提升了一大截。
之前受的伤，除了右胸那个最深的窟窿还在缓慢愈合，其他基本好了。
更重要的是，丹田里那尊鼎虚影，又凝实了一分。
鼎身上，“厚重”符文亮起。
五块碎片，五道符文，在鼎身缓缓旋转。
丹火、生机、空间、锋锐、厚重——虽然离完整的九块还差得远，但已经初具雏形。
秦烬握了握拳头。
力量。
实实在在的力量。
虽然修为还是金丹初期，但肉身强度至少达到了金丹后期，甚至更高。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重力”有了初步的掌控。
可以加重，也可以……减轻。
他心念一动，身体在血池中缓缓上浮——不是游上去，是像失去了重量，自己飘上去。
好能力。
他浮出血面，深吸口气。
空气里的硫磺味依旧刺鼻，但此刻闻着却有点亲切。
正要爬出血池，头顶突然传来人声。
“下面有动静！”
“是那小子吗？”
秦烬心里一沉——冥七的人，来得这么快！
他立刻沉回血池，只露出眼睛，透过血水看向坑口。
坑口边缘，出现几个人影。
都是暗红色劲装，净世殿的打扮。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金丹中期修为，正探头往下看。
“好浓的血腥味……”
黑脸汉子皱眉，“下面是什么？”
“像是……血池？”
一个手下不确定地说。
“那小子肯定在下面。”
黑脸汉子冷笑，“扔‘缚灵网’下去！活捉他！”
一张银色的大网被抛下，网眼细密，边缘挂着铃铛。
网在空中展开，覆盖了半个血池！
秦烬知道躲不过了。
他深吸口气，然后——猛地从血池中跃起！
不是往上跳，是斜着冲，冲向坑壁！
“他在那儿！”
黑脸汉子大喊，“拉网！”
银色大网转向，追着秦焰罩来！
同时，另外三个修士也出手了——两道剑光，一道火球，封死了秦烬所有退路！
绝境？
秦烬眼神一冷。
他右手握紧寒月剑，左手虚按——不是按向敌人，是按向坑壁上的岩石！
“厚重”符文，发动！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以他左手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三丈的范围！
银网、剑光、火球，进入重力场的瞬间，速度骤降！
像陷入泥潭，慢得可笑！
黑脸汉子脸色大变：“这是什么妖法？”
秦烬没回答。
他借着这个机会，脚踩坑壁，身形如电，冲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修士！
那修士只有金丹初期，还没反应过来，秦烬已经到了面前！
寒月剑刺出！
剑尖带着暗金色的光晕——不是剑气，是“厚重”属性的加持，让这一剑的力量暴增三倍！
“噗！”
剑刃穿透护体灵力，刺进胸口！
那修士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秦烬拔剑，转身，冲向第二个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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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修士已经反应过来，长剑横扫，剑气凌厉！
但秦烬不躲不避，左手一抓——
“重！”
那修士突然感觉手里的剑重了十倍！
手腕一沉，剑势顿时乱了！
寒月剑趁机刺入咽喉！
第二个修士，死。
第三个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但秦烬已经杀红了眼，怎么可能放过他？
他左手虚握，朝着那修士的背影一压！
“轰！”
无形的重力压下，那修士像被一座山砸中，“砰”地趴在地上，口喷鲜血，动弹不得。
秦烬走过去，一剑了结。
三息，杀三人。
黑脸汉子看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秦烬有古怪，但没想到古怪到这种程度——那诡异的“重力”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你……”他声音发干，“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烬抬头看他，眼里没有情绪：“要你命的人。”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直扑坑口！
黑脸汉子咬牙，双手结印：“血煞掌！”
一个巨大的血色掌印凝聚，拍向秦烬！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曾一掌拍死过同阶修士。
秦烬不闪不避，左手再次虚按——
“重！”
血色掌印进入重力场，速度骤降，威力也大减。
等拍到秦烬面前时，已经弱得像阵风。
秦烬一剑刺穿掌印，剑势不减，直刺黑脸汉子眉心！
黑脸汉子脸色煞白，急忙后撤，同时从怀里摸出一块血色玉符捏碎！
“分殿主救我！”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射苍穹！
秦烬心里一沉——这是求救信号！冥七很快会赶来！
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再保留，丹田里五块碎片同时共鸣！
丹火、生机、空间、锋锐、厚重，五种属性力量交织，灌注到寒月剑中！
剑身爆发出刺目的五彩光芒！
“斩！”
一剑斩下！
黑脸汉子想躲，但周围的重力场突然加强，让他动作慢如蜗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落下——
“嗤！”
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尸体倒地，鲜血染红雪地。
秦烬落地，拄着剑喘息。
连杀四人，消耗太大。
尤其是最后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刚恢复的灵力。
不能停。
他快速搜了四人的身，找到几瓶丹药、一些灵石，还有……一块血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净世”二字，背面刻着“七”——是冥七的身份令牌。
秦烬收起令牌，看向血色光柱消失的方向。
冥七快来了。
他必须立刻离开。
但去哪儿？
葬龙渊深处？
那里可能有更多危险，但也可能有……转机。
秦烬看向雪山深处。那里雾气更浓，死寂感更重。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不是碎片。
是别的。
他咬咬牙，朝着雪山深处走去。
脚步很急。
身后，冥七带着剩下的十六名修士，正全速赶来。
而在雪山最深处的某个地方，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是金色的。
竖瞳。
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