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明德堂重新开课,云乐和向烽把小家伙送到幼学后,日子开始重新回到过去的节奏中。
除了前面几天不适应早起上学外,云安还是很听话的完成幼学队各项任务,休假的时候就跟着文谨一起玩。
值得一提的事,过完年回府城后,府城里不少殷实人家或搭话,或托关系来问云哥儿的亲事。
云哥儿今年已经虚十七了,按照规矩确实可以讲人家了。
他这两年出落的落落大方,之前在学院读书,不读书后就跟着陈军医去打下手,不少人家都很喜欢云哥儿的模样和气质。
对外,云乐又说他是自己的弟弟,府城不少人家都留心着云哥儿,想要和向家结亲。
不仅是云乐这边有人打听,连何母那边也有不少人询问云哥儿的。
云乐把这些事都说给陈阿爷听,陈阿爷对这些都不在乎,他之前放过话出来,说只要云哥儿开心,成不成亲都行。
可人家问到云乐这边了,他还是要问问云哥儿的。
云哥儿听完云乐的话,看着窗外出神了好久。
他从小生长的环境没有给他正常家庭的温暖,还是到向家生活后,才感受到家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又看着他云乐哥哥和向烽大哥之间的相处,明白了夫夫之间的相处是怎样的。
他蹙着眉头思考,自己也能和和云乐哥哥一样,找一个人长相守吗?
云哥儿将自己缩在椅子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刚刚冒出新芽的树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那些暗无天日的幼年时光,想起了逃出那个所谓“家”时的惶恐与决绝,又想到重新有了新家人后每一天。
他观察着云乐哥哥和向烽大哥的相处,那种无需多言的眼神交流,自然而然的体贴,风雨共担的默契,还有对云安毫无保留的疼爱。
那是他从未见过、甚至不敢想象的夫夫之情,温暖、坚实,像阳光下晒得蓬松的棉被,让人只想深深埋进去。
他珍惜这个家,不管是云乐哥哥,云安,爷爷,又或者是家里的其他人。
可是,如果要把这份爱再分出去一部分,分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和他组成一个名为“家庭”的新世界……云哥儿尝试着想象,却只觉得一阵茫然和隐隐的抗拒。
他的心就那么大,装下现在这些人已经满满当当。
若真要成亲,那个人必然要排在他这些家人之后,甚至……可能根本挤不进他小心守护的、最重要的位置。
那样,对那个将成为他夫君的人,公平吗?对自己,又真的会快乐吗?
云乐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慢慢地喝着茶,目光温柔地落在云哥儿那张清秀却写满挣扎的脸上。
他知道云哥儿心思重,有些关隘,必须自己闯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日影都悄悄挪动了一截,云哥儿才极慢地转过头,看向云乐。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云乐哥哥……我……” 他顿了顿,似乎用尽了所有勇气,才将那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低声问了出来,“我……不成亲……可以吗?”
问完,他立刻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
云乐放下茶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云哥儿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云哥儿有些冰凉的手指。
“当然可以。” 云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云哥儿,你的亲事,只关乎你自己快不快乐,愿不愿意。没有谁规定人一定要成亲。陈爷爷说得对,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好。”
他看着云哥儿猛然抬起、带着难以置信和水光的眼睛,继续缓缓道:
“咱们一家人,没人会逼你成亲。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在家里一辈子,陪我看花,逛街,聊天。等什么时候你遇见了想成亲的人,再成亲也行。实在不行,我像星哥儿一样,给你招赘。”
云哥儿一听到他的话,眼中的泪珠不自觉的砸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落下来,让他之前萌生的想法更加坚定。
他用手胡乱的把眼泪擦干,郑重的对云乐说:
“云乐哥哥,我要开铺子。我想明白了,曲星哥哥那么厉害的人物,都要招赘成亲。如果我不成亲,难免给家里带来许多流言蜚语。”
云乐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想到开铺子那边去,可听到他最后说给家里带来不好的影响,刚准备摇头说家里不会介意。
就看见云哥儿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要开一家胭脂水粉店,让所有能说闲话的人都用上我做的东西,让他们不敢说闲话,不敢抹黑我们家。”
小哥儿莫名激动起来,自己越说越兴奋,
“何伯母说的对,有了钱,地位才稳、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云乐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听他说话觉得好笑,干娘明明说家里的钱握在自己手上,才会让自己地位稳固,没想到被他理解成这样。
不过也没错,有了钱,确实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
“好,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手艺也不错,那我支持你开铺子。”
云哥儿见他支持,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脑子快速的转着,从胭脂水粉大成本,到铺子的位置,再到府城几家比较好的竞争店铺的东西。
“你去写个开店的章程、我给你找铺子,我也投钱,这个店算咱们俩合伙开的。”
“好,云乐哥哥,我有好多好多想法,我现在就回去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