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哥，还等啥？他们条件听着不错啊”被叫做小李的年轻人按捺不住。
“小李，别急。”老赵把肉往怀里更深地塞了塞，警剔地环顾四周。
“这事太大了，得回去商量商量。”
他招呼众人，快速掰了几大丛刚才发现的暗蓝色蘑菇。
他借着幸福小区队伍清理过的路径，急匆匆往自家小区赶去。
兰光三期，一个在灾变前刚刚交付不久的新小区。
崭新的米白色外墙此刻布满污迹和不明原因的黑痕。
高高的围墙依然完整，这是它最大的优势。
大部分窗户都黑洞洞的，只有靠着公园的一栋楼，零星有人影闪动。
“梯子，梯子！”
靠着窗外打盹的老头，被下面的喊叫吵醒。
“回来了！老赵他们回来了！”转头对着窝里的吼了一声。
“有肉！他们带了肉回来！”
一个工字梯被放了下来。
老赵一行人顺着梯子往上爬，小区里面他们倒是不敢进去。
中庭里面，还是有不少感染者。
人们从楼栋角落围拢过来，眼睛死死盯住老赵手中的那块肉，喉咙滚动。
……
周日从未将希望寄托于对方的感恩戴德。
在一期11栋的楼顶，这里视野开阔，能隐约看到兰光三期高楼的轮廓。
“楚飞，”
“天黑之前，让你的乌鸦飞过去，仔细看清楚。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还剩多少人，白天晚上怎么活动，有没有其他外来者接触的痕迹。”
周日的语气平静，“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只有三十多号人。”
“明白。”楚飞点头，对此毫无异议。
灾变之后，任何天真的信任都可能致命。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肩头的乌鸦展开翅膀，无声地滑向那片楼群。
安排好监视，周日这才转身下楼，在临时指挥点找到了正核对物资清单的苏子衿。
他将那个装着【灼痛的蛇王胆】的密封袋放在桌上。
“这个你收好。”
苏子衿抬头，有些意外：“这个给我？”
“我准备动身去天伏基地。”周日打断她，直接说出决定。
“这么急？”苏子衿蹙眉。
“早一步换回我们需要的东西，就能早一步站稳脚跟。”周日指向窗外。
“小区建设缺工具，战斗缺象样的武器，光靠消防斧和自制的矛不够。”
苏子衿沉默片刻，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她快速在纸上写画，推过来一张清单：“如果贡献点够，优先换这些。”
“恩。”周日扫了一眼清单。大概有种子，粮食，无人机等等，记在心里。
“我离开这段时间，小区你照看着点。下一支基因药剂出来，你先用。小区里面需要有压住场子的人。”
周日回到自己房间时，天色已彻底沉入墨黑。
之前冰箱里的蛇肉早已消耗殆尽，没想到今天又续上了。
他取出一段最肥美的蛇王肉，在昏黄灯光下，肉质呈现出规律的纹理。
“奢侈一把？”
这个念头闪过时，他几乎觉得有些陌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火锅了。
将蛇肉切成均匀的薄片，烧开一锅净化水，掰下半块珍藏许久的、油脂凝固的牛油火锅底料。
红油在滚水中化开，辛辣咸香的热气猛地蒸腾而起，瞬间充满冰冷的房间，这气味本身就象一种无声的宣言。
他慢慢涮着肉片，看着它们从透明变为嫩白，然后送入口中。
肉质紧实弹牙，带着迥异于普通肉类的、近乎野性的鲜甜。
就在大半食物下肚，胃部被温暖充盈时，一股明显的热流，从他胸腔的第二心脏位置，蓦地迸发出来，迅速流窜向四肢百骸。
许久没有注意的属性面板突然跳出一个提示词。
“这就是【巨食】吗？”周日放下筷子，感受着身体里确实增长了一分的坚实力量，咧嘴笑了笑。
这能力，比预想的更直接，也更贪婪。
吃饱喝足，暖意和新增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他走下地下室。
隔离舱尚未完工，但幽蓝的光已经通过舱体缝隙渗出。
他快步走到传送门前，只见那原本变成红色的旋涡上，湛蓝色的能量点已然稳定亮起。
【已捕获新的文明遗址坐标。】
【正在创建稳定传送信道……】
【预计剩馀时间：47小时58分17秒】
“时间比上次久了一点？”周日盯着那倒计时，“但是依旧是隔一天就刷新了新的遗址。”
上次是希安若毋文明，这次呢？
翌日，还没到七点。
周日就已经被敲门声吵醒。
“管理者大人，被窝里怎么这么暖和？”敲门的是徐小小，最近难得见她过来。
她语气带着点难得的捉狭，侧身进屋，顺手带上了门，将寒意关在外面。
周日没接话，转身去穿外套。
徐小小很自然地跟过去，帮他拉平内搭，然后拎起那件沉重的防弹背心，熟练地帮他套上、调整肩带和插板位置，手指灵巧地扣好卡扣。
“一大早，有事？”周日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
“你昨天跟隔壁小区说的，日出时分在东墙外等着。”
徐小小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他穿戴的效果，才接着说。
“守夜的小胖凌晨四点就报信了，他们天没亮就来了，黑压压十几号人，在墙根下挤着，冻得够呛。”
周日系腰带的手顿了顿，“都是被逼到绝路上的可怜人。”
徐小小“恩”了一声，目光扫过周日。
他侧身整理装备时，背部与肩臂的肌肉线条在贴身衣物下清淅地绷起，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侧脸的轮廓似乎也比记忆里更深刻了些。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有点发热。
墙外。
老赵和他带来的十几号人，紧紧挨着幸福小区那堵高大坚实的石墙站着，试图躲避凛冽的晨风。
没人敢大声说话，只是瑟缩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墙内瞟。
墙内，已经有早起的人开始活动。
有人提着桶去公共取水点，更多的人神色匆匆往一个地方挤去。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幸福小区里面，还有几盏路灯居然还亮着。
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虽然微弱，却象针一样刺着他们的眼睛。
震惊、羡慕、怀疑、卑微……
种种情绪在他们浑浊的眼睛里翻滚。
这时，侧面的小门开了。
“欢迎你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