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走了出来，防弹背心、作战裤、皮靴。
徐小小抱着记录板跟在他侧后方半步。
墙外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下意识的畏惧和期盼。
周日扫视过去。
十三个人，比他预想的略多。
青壮年男人占了将近一半。
但个个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裹着五花八门、脏污不堪的衣物，武器只有几根磨尖的钢筋和菜刀。
剩下的是到达生育年龄的妇女和两个紧紧抱着母亲大腿、瘦得脱形的孩子。
很多人脸上手上带着冻疮和未愈合的伤口。
“我是周日，这里的管理员。”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压过了风声。
“欢迎来到幸福小区。这里不是天堂，但保证两件事：按规矩做事，就能活下去；有本事付出，就能活得更好。”
他停顿一下，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有过什么恩怨，或者心里藏着什么念头。”
“守这里的规矩，完成分配的任务，赚取贡献点，兑换食物、住处、安全，甚至……变强的机会。”
“但是，”他话锋陡然转冷，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任何破坏秩序、伤害同伴、偷奸耍滑、抗拒命令的行为，在这里只有一种处理方式，清除。听明白了吗？”
墙根下响起一片参差不齐、带着颤音的“明白了”。
“很好。”周日神情稍缓，点头“排队进去。”
“有人会带你们去临时安置点，每人先领一碗热粥，一个杂粮馒头。吃饱。”
人群中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带着哽咽的骚动。
看着人群挪进墙内，周日对一直跟在旁边的徐小小低声道：
“等他们吃完，你让刘啸和王强，带上家伙，由他们带头老赵带路，挑上能动的青壮，清理他们小区的感染。”
徐小小虽有疑惑，但也点头应道。
周日看出她的疑惑，“得让他们见见血。活下来的，才算初步能用。”
徐小小点头，：“对了，子衿姐说了，你醒了你去办公室找她一下，她有事情给你说。”
周日点头应道。
等人都进了幸福小区。
他这才准备前往物业的地方。
物业办公室。
“末世里，人口是至关重要的资源，”苏子衿对着周日说道，
“而且这批人里，或许就有我们急需的有专业知识的人。说不定谁懂的某样东西，就能对小区建设起到关键作用。”
周日点头，表示认同：“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过，”
他抬眼看向苏子衿，她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的微笑，“你特意提这个，到底想说什么？”
苏子衿的笑意加深了些：“我想说的是，粮食问题，可能有新的解法了。”
“什么？”周日一怔。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刘啸他们清理完兰光能带回多少物资，没想到这边突然冒出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说起来，还是靠你带回来的东西。”苏子衿补充道。
“我？”周日更摸不着头脑了。
“走，我带你去见个人。”苏子衿拿起外套，示意周日跟上。
他们穿过开始忙碌起来的小区，走进中间的一栋单元楼内。
在三楼一个摆满瓶瓶罐罐，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和有机物气味的房间里，周日见到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样貌清秀但神色有些紧张拘谨的年轻女人。
相貌有些普通。
“她叫苏苗语，”苏子衿介绍道，之前他们楼长统计人数得时候，上报过。
“灾变前是农业大学的应届毕业生。昨天的狩猎队带回来的那种暗蓝色蘑菇，她看到后，立刻用自己攒的贡献点换了一点样本。”
苏苗语推了推宽厚的黑色边框眼镜，声音不大但清淅。
“我做了初步检测和微量尝试，确认那种变异平菇无毒，且营养成分可能比灾变前的普通品种更高。关键是，”
她眼睛里闪过专业性的亮光，“它们的菌丝活力非常强，对环境适应力惊人。我在想，如果我们能获取活体菌种，进行人工培育”
“在小区里种蘑菇？”周日立刻明白了关键，眼神锐利起来。
这确实是个思路！可以啊！周日一喜。
不象传统作物需要广阔土地、漫长周期和稳定气候，菌类培育周期短，可以利用各种有机废料作为培养基，对空间要求也灵活。
“对！”苏苗语用力点头，显然对这个话题充满热情。
“只要有适宜的湿度、温度和相对洁净的环境，比如地下室、废弃房间甚至特定容器内，理论上完全可以实现小规模、多层架式的生产！”
“培养基可以用外面现有的木头。如果能成功，就能提供一个相对稳定食物来源！”
周日快速在心中权衡。
风险在于技术是否真能落地、初期投入和产出比、以及可能的污染或失败。
等等污染？
周日倒是听说过有人家里养蘑菇，得蘑菇肺之类的。
但是现在污染是问题吗？得病是问题吗？
都是不是问题！
“这是个方向，”周日看向苏苗语，语气郑重，“你需要什么支持？场地、材料、人手？”
苏苗语深吸一口气，显然没想到管理者会如此直接地给予支持。
“首先需要稳定的无菌操作环境，哪怕是最简易的。”
“需要更多的原始菌种进行分离和扩繁试验；需要一些基本的容器和温湿度控制设备……”
周日一听，头有些大。
“等等，这些东西，我们唯一有的，怕就是小区门口诊所里面里面得试管之类，到时候，我叫人给你送来。”
他又对苏苗语说。
“大胆尝试，允许失败，但我要看到可复制的流程。如果成功了，你将获得最高级别物资配给和贡献点奖励。”
苏苗语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她用力点了点头：“谢谢管理者，我……我一定尽力！”
走出苏苗语的家，周日的心情明显不同了。
“看来，我们小区真要开始种田了。”他对苏子衿说道。
苏子衿微笑点头，望向小区里忙碌的人群。
生存不只是战斗和搜刮，当知识和技术重新开始闪耀微光时，希望才真正有了扎根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