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都动起来!”
王强的大嗓门象一块石头砸进了临时安置点沉闷的空气里。
他带着几个老队员,扛着一捆用破布裹着的砍刀和磨尖的钢筋长矛,哐当一声丢在冻硬的地面上。
老赵正端着个空碗,坐在门坎上,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幸福小区里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
这对比太强烈了。
突然响起的吼声和金属撞击声让他浑身一激灵,几乎是弹了起来。
“咋、咋了?这位……大哥?”
老赵看着王强和他身后那群神色精悍、装备明显好得多的青壮,心里咯噔一下,碗差点脱手。
安置点里其他兰光的人更是瞬间绷紧了神经。
女人们下意识地把孩子往后拽,男人们则面露徨恐,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武装意味着什么。
是反悔了?要处置他们?
“哐啷!”王强用脚踢了踢那堆武器,下巴一扬,冲着老赵和他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的男人们喊道。
“老赵是吧?点五个你们那边还能喘气、骼膊腿齐全的,出来!”
“这……”老赵喉咙发干。
“幸福小区,不养闲人,这话管理者说过。”王强打断他,语气硬得象铁。
“现在,给你们个机会,自己挣口粮。挑几个人,带路,领我们回你们兰光三期。”
他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去把你们家里那些还在游荡的感染者清理干净。”
后面几个跟着王强来的幸福小区老手嗤笑出声,互相低声交谈:
“开盲盒去了。”
“他们那小区还没被清理过,物资肯定不少。”
幸福小区的规矩早传开了,外出搜寻的拾荒者,内核的超凡物品必须上交统一分配,但普通生活物资,只要完成定量的收集任务,多出来的部分,默许可以自己留下一点。
这对于在温饱在线挣扎的人来说,是巨大的动力。
老赵和身后一群人这才恍然,但是要回去,面对那些怪物?
“赵哥”一个小年轻走了过来,之前在湿地公园打过照面的。
老赵弯腰捡起了地上冰冷的铁器。
拍了拍小年轻的手,把武器递给了他。
“没事,走。”
小年轻握住刀柄的刹那,手还在抖,但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也慢慢从眼底浮上来。
没退路了。
“还以为你们小区净是些没卵蛋的货呢。”王强见状,哼了一声,不算夸奖,但轻视少了些。
“都他妈听好了!”王强收起笑容,声如炸雷,目光刀子一样刮过他们。
“待会儿遇着那些活尸,别慌!背靠背站稳!手里的家伙,照着眼框子捅!照着张开的臭嘴捅!别他妈傻乎乎去砍脖子!那玩意骨头硬,崩了刀口,你就等死吧!”
他言简意赅,全是血淋淋的经验。
说完,不再废话,一挥手:“出发!”
幸福小区,6栋一单元。
楚飞在天光未亮的清晨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闭上眼,将意识连接上那只凄息在窗外的乌鸦。
共享的视野刚刚升空,掠过覆盖着薄雪的小区屋顶和外围废墟。
忽然。
他脸上的血色便迅速褪去,眉头死死拧紧。
“咋了?一脸晦气,昨晚加班次数太多,虚了?”
于曼端着一碗稀薄的糊状早饭进来,看见他的脸色,调侃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去你的,是外面不对劲。”楚飞声音发干,眼睛依旧紧闭。
于曼放下碗,脸色也变了:“说清楚,怎么回事?”
“往常,”楚飞抬手,凌空划了几个方向。
“小区周围,零散的感染者不多,大部分都被清理干净了。但今天……”
他吸了口冷气。“在外面游荡的数量,多了至少两三倍。而且……”
乌鸦的视野在高空盘旋,冰冷的图象印入脑海。
“而且它们不是无目的地乱晃,象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或者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在缓慢移动。。”
“什么?”
于曼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糊粥溅了一地。
“管理者不是说,天伏基地那边的尸潮被军队打散了吗?枪炮声两天前就没了!”
“对!是散了,不是灭完了!”
楚飞猛地掀开被子,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但他动作毫不停顿,抓起外套胡乱套上。
“那些鬼东西很可能是从主战场那边,被击溃后蔓延过来了!”
他顾不上多解释,拉开门就冲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急促回响。
物业办公室。
周日正与苏子衿、苏苗语对着摊开的小区平面图,商讨蘑菇培育基地的细节。
二期因为靠近周日传送门内核被他首先排除。
当然他的理由是,因为现在幸存者的居住区在二期。
“那就只能放在一期那几个连通的地下室了,空间大,相对封闭。”苏子衿拍板。
“温度是个大问题,现在室外估计零下四五度,没有稳定热源,菌种活不了。”
“光照呢?”苏苗语推了推眼镜,认真提醒。
“虽然不需要直射光,但完全黑暗也会影响蘑菇的生长。”
苏子衿揉了揉太阳穴,快速思考:“光源不是问题。我让老陈带人,把各栋楼入户大厅和楼梯间那些嵌入式的led灯带拆下来,应该够用。”
“电力就在管理者门口再接一根吧。”
周日叹道,“哎,还得再等2个月,才能造第二个地热井。”
“不知道,顶得住顶不住啊。”
计划刚有点雏形。
“嘎吱。”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
楚飞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冷风从他身后灌入,吹得桌上纸张哗啦作响。
“管理者!周围……情况不对!”
房间内瞬间安静。
周日抬起头,目光从平面图移开,落到楚飞苍白的脸上。
“喘匀了气,说清楚。”周日的声音平稳。
楚飞用力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我的乌鸦看到小区外围,游荡的感染者数量激增,是平时的两三倍以上。它们象是在移动,我们可能被从战场散开的尸潮,波及到了。”
“啪。”
苏子衿手中的铅笔尖断了。
周日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未雨绸缪,楚飞跟我出去,观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