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眉毛扭扭,不满意华妃的说辞,上去一屁股给她顶开,“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一边儿待着凉快去!”。
华妃差点崴了脚,“你!”。
云烟不搭理她,一溜烟的功夫闪身皇后跟前:“皇后啊~您是不知道啊~甄嬛那个骚狐狸精两片嘴皮子一碰污蔑我啊”。
皇后太阳穴突突跳:“污蔑?”。
云烟一拍大腿,端得比窦娥还冤枉:“哎哟可不是嘛,两姐妹搭戏台子似的双面夹击,非得朝我身上泼脏水,指控我伤害了她的狂徒情郎,我也是实在不堪受辱才出手教训的呀~”。
皇后沉默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什么狂徒……”。
“对了娘娘,说来,在宫里边儿闹这出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吧?而且……”,云烟嫌弃得不得了的狠狠啐一口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甄嬛。
“而且这俩真够厚颜无耻的,最近宫中闹鬼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那些个打更的小太监,途径某地的宫女儿什么的……”。
“偏两人还一副受害人的姿态,理直气壮讨什么公道,害死人就算了,还趴人身上吸血啃髓,嘴上可怜她们,实际白天黑夜的渲染她们的死,像瘟疫一样到传播恐慌……哦对了!”。
云烟左右一扫,目光停在某处,“富察贵人之前去宝华殿祈福的时候可是被吓了个半残,养到现在没恢复呢,一天到晚走哪儿都狗狗祟祟的”。
富察贵人一听这话瞬间克服一切慌乱,懵懵的起身,脑袋一点点转向甄嬛,“对啊!我可是第一波嫔妃里遇鬼的”。
云烟好笑的问,“你得罪甄嬛了?”。
富察贵人表情更空洞了,“不知道啊,都没说过几句话……”。
云烟哼哼两声,走过去围着她转两圈,“哦,那我可能懂了,应该是你的出身,富察氏呢……可不就让她忌惮了么”。
“人家志向高原,势必要做后宫第一人的,皇后恐怕都不放在眼底,更别说你了”。
“啊?”。
“啊什么啊!你家里没人啦!传信回去啊,富察氏满门忠烈,底蕴深厚,她甄家是个什么鬼,不让你在宫中找事,还不能报仇了?”。
富察氏脑瓜子嗡嗡作响,当即朝着皇后行了一礼,踩着正步哒哒哒跑了。
华妃这会儿也不计较云烟方才的冒犯,不屑的翻着白眼:“第一人?就凭她?”。
云烟不置可否:“是啊,就凭她,不然你以为她满后宫得罪人干什么,在自我介绍呢~这才多久,刚冒头就毫无顾忌的夜半抚琴从齐妃宫中勾走皇上,对你更是一而再的挑衅,顶得你说不出话来,如今又提前一步送走有家世威胁的潜在敌人富察氏……啧啧啧…”。
“说起来,皇上一开始只是叫那个余莺儿挪去冷宫,她偏觉不够,跑去养心殿哭哭啼啼,一通茶言茶语非弄死人家立威,归根究底还不是不将后宫嫔妃当回事”。
“后来连人家死了都不放过的多番利用,又是给余莺儿烧纸钱顺带把她死的黑锅甩给人家安答应,彰显自己善良纯洁,又是闹鬼滋事,将后宫众人耍得团团转,这心性,可真够狠辣没底线的”。
其实有一点她没提:烧纸钱不能乱来,有许多讲究,弄不好就是诅咒,甄嬛那流程,十有八九就是给余莺儿的往生路添堵。
闻言,华妃跟皇后的眼底双双滑过一丝狠意,尤其皇后,她竟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甄嬛野心勃勃,最重要的是她眼下还只是个小小贵人!
云烟不管人死活的继续道:“等着吧,待她继续发展下去,信不信她能从你俩床上把皇上也给拖走?”。
华妃立马跳出来横眉怒目:“她敢!”。
云烟轻挑眉峰:“有什么不敢的,齐妃好歹是三阿哥生母,她抢人眉头都不皱一下,况且在她看来,恐怕后宫嫔妃得宠不是靠家世就是靠脸,只有她靠的满腹诗书,跟皇上心意相通”。
“呕!令人作呕!虚伪至极!”。
三人不知有意无意,反正就这么七荤八素聊了起来,对地上的几人完全默契忽视中。
这可真是一件个奇丽的画面。
不过大晚上的云烟也没心情跟人折腾,她有预感,自己到这个鬼地方的前一秒怕是正在咪西咪西。
这会儿急需回去继续咪西咪西,给两人丢下一地鸡毛后,甩头就走,背影相当潇洒无畏。
余下的皇后跟华妃也破天荒没继续针锋相对,和谐到不可思议的各自回宫。
一个忙着找哥哥,二哥在打仗,她还剩一个哥,“给大哥传信,让她查甄家,着重查甄嬛”。
甄家是什么排得上号的门户吗?丢一板砖下去砸死多少个。
年希尧分分钟给她把事办了,深的尚在挖掘,但青梅竹马温实初被送来了。
华妃一看黑脸,“本宫说她怎的总能逢凶化吉!”。
“去,把消息散播出去!这个贱人,入宫前跟人勾三搭四不够,进来了还不安分!”。
曹琴默见这次甄嬛的行动没能将丽嫔废掉,时时刻刻想着强化自己智囊团的身份,闻言赶紧出声阻止:“不可!”。
华妃不耐烦,“又怎么了!”。
“娘娘,如此一来,皇上那里……”,名声也会受到牵连。
华妃神情微顿,“是了……”,转而又愤愤拍桌,“那你说怎么办吧!”。
曹琴默斟酌道:“嫔妾听闻,甄氏初入宫时心悸受惊,便是由这温太医给照料的,另外……丽嫔这段时间被闹鬼一事弄得精神恍惚,也是温太医主治”。
华妃厉声急道:“又如何!”。
曹琴默娓娓道来:“但据嫔妾观察,这甄氏可不像什么胆小怕事的,唯恐更多是想着韬光养晦,如今可不就让她一鸣惊人风得意了吗?”。
“还有丽嫔的身子,怎还越治越弱了呢?”。
华妃也不是真笨的,听完后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来。
另一个则是不顾夜深扒太后被子起来给她做主,“姑母,甄嬛绝对不可以生孩子”。
一句话把太后瞌睡干没了,她惊奇的瞅着眼前这个外八路侄女儿。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装都不装了?
皇后并不关注太后什么想法,直接下达命令:“儿臣能容忍她得宠,但绝对不能专宠!再加上有孩子,甄氏恐怕会比华妃还难缠”。
太后定了定神,看向皇后身边的剪秋,后者噼里啪啦把事情说道一遍。
着重强调甄嬛不依不饶将余答应,连同其闹鬼事件前后所有人连皮带骨加血肉吸食了干净,外加差点逼疯与她无冤无仇的富察氏跟倒霉催丽嫔。
皇后目光灼灼盯着太后,要她一个准话,“甄氏家世家世确实略逊于年氏,可她能生,又有那样一张脸,况且家世如何,左不过皇上一句话的事,抬起来很快”。
“甄嬛还有脑子,做事又没下限”。
太后答应了,其实不需要理由,皇后往那儿一坐她就知道事情没有转圜余地,她不同意,皇后等会儿自己粗手粗脚的给操作了,她还得跟着擦屁股。
索性不过中间那道手续了。
“她的脸……”。
皇后不以为意道:“无妨,能治好就继续用,治不好……今夜儿臣看那丽嫔也不错”。
太后皱眉,“丽嫔?她不是华妃的人?能跟华妃对上?”。
皇后觉得可以,“看今夜的情形,丽嫔并非全然忠心华妃,怕是被甄氏吓没魂了,重要的是,比起甄氏,她更美丽却不聪慧,还多年熏香不能生”。
越说皇后眼睛越亮堂堂……与其琢磨甄嬛一派抬起来,还不如继续延用老人!
以前是不顶事,但如今看她是抬头了啊,要给机会!
太后对丽嫔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不过皇后这么说,她也就不多管了。
好家伙,几方同时发力,甄嬛还在昏迷中便喜提好几份大礼包。
甄氏一族抄家流放宁古塔,甄远道更是直接没了脑壳,理由也是现成的一箩筐,私纳摆夷罪人为妾,以庶充婢,外加教女无方,纵其使鬼蜮伎害人,富察家办事可比年家妥当靠谱多了。
二则她的好哥哥温实初一力担了责,最终以戕害嫔妃之罪抄家流放宁古塔,倒是可以继续跟甄家做邻居,不知道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三则太后一贴药下去,甄嬛彻底没了子息,皇后追太后屁股后头捡漏,顺带把沈眉庄跟安陵容也给绝了,其实她还想给富察氏也来一下,但想了想前朝的富察氏,甄家是说没就没,便生生将蠢蠢欲动的心给憋了回去。
最后一则,甄氏贬为答应,她身边的浣碧打发回家跟着嫡母北上享受冷冽寒风。
至此,这场戏算是告一段落,甄嬛醒来后看到眼前的章弥,还没来得及说要找皇上做主,处死丽嫔外加让她抄家灭族,才喝口水的功夫,却先一步听说了家中事。
一口气没上来,倒下了。
来来回回如此了三两次才好点,“富察氏!费氏!华妃!流朱,杀了她们!我要杀了她们!”。
以前还各种找借口找理由对付人家,这回可是叫甄嬛踩上了道德制高点。
当然,是她自以为的。
不过被惦记的三人都不怎么在意就是了,华妃正妖娆妩媚的靠在榻上品尝新鲜柚子,富察贵人正拉着齐妃关门蛐蛐甄嬛活该。
她自那夜回来后就抱病蜗居,不是躺着就是坐着,不是瘫着就是软着,吃口饭张开嘴都费劲儿。
云烟往嘴里塞着蜜橘,眼底滑过一丝莫名,这调调,原主死很惨吗?
她又捣腾了一把脑子里的东西,最终无奈发现依旧是些没用的废物点心。
啥也没交代,就是些从小到大的芝麻绿豆琐碎事。
这姑娘生得美,不是琢磨胭脂水粉就是琢磨衣着布料,不是在研究首饰就是在研究首饰的路上。
倒是没什么烦恼,活得挺松快。
与此同时,养心殿中,皇上往椅子上靠了靠。
“启祥宫如何了?”。
苏培盛最近急得嘴角起泡,他老乡伤的可是头,没他张罗,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提到罪魁祸首,他心思一动,“皇上不必担忧,丽嫔娘娘啊好着呢,能吃能睡的,每天乐呵呵”。
“哦?不是抱病?”。
“这……许是……许是……真被吓到了吧,缓缓也是有的”。
皇上想到这几日朝堂后宫的风波,无声的笑了笑,起身朝外走去。
御驾很快到了启祥宫,静鞭在地上啪啪作响,云烟在之前沉思的地毯上趴着呼呼大睡。
苏培盛的皇上驾到并没有引起主殿主人一丝一毫的反应。
曹琴默抱着女儿从东配殿出来,同琉璃等一众宫人乌泱泱跪院子里。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扫了眼在场的,“你们主子呢?”。
曹琴默脸上笑容一滞,转瞬即逝,“皇上,丽嫔姐姐自那夜后就不大爱出门了,多数时候都是在屋里休息,这会儿怕是又有些不太舒服了”。
皇上淡淡挑眉,朝众人抬了抬手,进入正殿,琉璃起身的时候不着痕迹瞥了眼曹琴默,倒是没多嘴,但眼里的防备一闪而过。
屋里点着香薰,皇上细细闻了闻,像是蔷薇花,倒也不算浓烈,调和得很好,清新淡雅。
只是记得以前她应当是更偏爱浓烈馥郁的,还央求了华妃要欢宜香,只是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