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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孤独效应1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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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距离拉近,景象逐渐清晰。果然是一片宽阔的水域,像一条巨大的、银灰色的带子,横亘在废墟尽头。河岸(或湖岸)是粗糙的水泥堤坝,此刻同样凝固,布满裂缝和干涸的水渍痕迹。水面平整如镜——不,比镜面更绝对,因为它连一丝涟漪的“可能”都被剥夺了,呈现出一种坚硬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像一块铺展到天边的、劣质的塑料板。血色的天光投射其上,被吸收、扭曲,反射出一种更加沉闷的、近乎褐色的暗红。

陈默将车“滑”到堤坝边缘停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站在堤坝上,面对着这片凝固的“死水”。风(没有)仿佛都停滞了。视野前所未有的开阔,却也前所未有的……空洞。对岸是更远处模糊的、同样凝固的建筑阴影。上下左右,全是这种坚硬、平滑、毫无变化的灰白。

没有生命,没有运动,甚至连“水”该有的柔和与流动的“意向”都彻底消失。它只是“存在”在那里,作为一个巨大的、失败的“液体”标本,被钉死在时间的琥珀里。

陈默蹲下身,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水面”。

指尖在距离那灰白平面几厘米处停住。

他“感觉”到,这里的“凝固”,似乎比其他地方更……“致密”,更“均匀”。水的分子结构被强行锁定在一种绝对静止的晶格状态?还是说,时间暂停对液态这种更依赖“流动”和“变化”的物态,产生了某种更极端的“抹除”效果?

他收回手,没有真的去碰。怕一碰,这虚假的“镜面”会像真正的劣质塑料一样碎裂,露出下面更不可名状的虚无。

他站起身,沿着堤坝慢慢走着。靴底踩在粗糙凝固的水泥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走了一段,他停下。前方堤坝的斜坡上,靠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雕塑”。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工装,戴着同样旧的呢帽。他坐在一个折叠小马扎上(马扎和他一样被凝固),手里拿着一根简陋的鱼竿。鱼竿的竿梢垂向下方凝固的水面,鱼线绷直,没入那灰白色的“镜面”之下。老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近乎安详的期待表情,眼睛微微眯着,望着远方(同样是凝固的远方)。他身边放着一个同样凝固的小铁桶,里面应该是空的。

一个在时间暂停降临的瞬间,正在钓鱼的老人。

他的“静止”,和其他挣扎、惊恐、扭曲的“雕塑”截然不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日常的、专注的平静,被永恒地定格在了“等待”的那一刻。

陈默走到老人身边,蹲下,看着他脸上那细致的皱纹和安详的神态。

然后,他看向那根鱼竿,看向绷直的鱼线,看向没入“死水”的鱼钩。

在那灰白色的、绝对坚硬的“水面”下,会不会也有一条同样被凝固的鱼,正张着嘴,含着永远不会被吞下也永远不会吐出的鱼饵?

这个画面,比后巷男人的惨状,比“异常坟场”的混乱,更让陈默感到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荒诞。

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诡异的畸变。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生活场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老人的平静,鱼竿的紧绷,水面的死寂……三者构成了一种完美的、永恒的、却又毫无意义的“和谐”。

这种“和谐”,比任何“异常”都更彻底地否定了“变化”和“可能性”。

陈默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碰老人,也不是去碰鱼竿。而是轻轻拿起了老人身边那个小铁桶。

铁桶冰凉,轻飘飘的,里面确实空空如也。

陈默拿着铁桶,走到几步外,从地上捡起一块大概拳头大小、形状还算规则的灰色石头。他走回老人身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石头,放进了老人手中的小铁桶里。

石头落入桶底,发出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的碰撞声(在他的“允许下”)。

空荡荡的桶里,多了一块石头。

陈默将铁桶重新放回老人身边,挨着他的腿。

他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一个在永恒凝固中等待鱼儿上钩的老人,身边放着一个装着石头的铁桶。

平静的等待,有了一个同样凝固的、毫无价值的“收获”。

荒诞达到了顶点,却又奇异地……完整了。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回越野车旁。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背靠着冰冷的车门,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凝固水面,和堤坝上那个永恒垂钓的老人。

风吹(没有)过他的脸颊,带着不存在的凉意。

脑子里那些尖锐的、粘稠的碎片——虞倩的寒流,后巷的肉芽,坟场的污渍——在这片宏大而空洞的“静”面前,似乎被暂时稀释、冲淡了一些。不是消失,而是被置入了一个更广阔、更绝望的背景下,显得……没那么“特别”了。

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异常,所有的痛苦和挣扎,最终,不也只是这片凝固世界里,一些稍微“不平整”的褶皱吗?

包括他自己。

包括虞倩。

包括他们这辆烧着怪物油、载着诡异样本的破车。

都只是……这块巨大琥珀里,几粒稍微大一点的、形状奇怪一点的杂质罢了。

陈默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然后,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虞倩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陈默发动(如果那算发动)车辆,缓缓调头,驶离了这片凝固的水域和那个永恒垂钓的老人。

车子重新滑入废墟的街道。

陈默的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似乎永无尽头的、被血色涂抹的凝固景象。

手里,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哒。哒。哒。

节奏缓慢,平稳。

不是模仿虞倩。

只是……一种无意识的,对抗这片无边寂静的……

本能。

方向盘在指尖下发出低沉规律的“笃笃”声,像心跳,又像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节拍器。车窗外的废墟以那令人绝望的缓慢速度向后平移,凝固的广告牌、倾覆的车辆、姿态永恒的“雕塑”……重复得如同坏掉的幻灯片。

陈默的“规则之网”运转着,从怪物那里“引流”来微弱的混沌脉冲,过滤、转化、再小心翼翼地注入越野车僵死的动力系统,维持着这比爬行更慢的“滑行”。精神消耗如同永不停歇的滴水,持续磨损着他本就不太充裕的“存量”。虞倩那边倒灌的“寒流”碎片,时不时还会在他意识深处激起一阵冰冷的刺痛。

但他渐渐习惯了。习惯了这持续的精微操控,习惯了脑子里那些杂乱的背景噪音,也习惯了副驾驶座上那块沉默的、散发着微弱寒意的“黑石”。

车子拐过一个街角,前方景象忽然一变。

不再是普通的居民区或商业废墟,而是一片开阔地,像是个旧时代的停车场或者小型货运集散地。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同样布满裂痕和凝固的污渍。但吸引陈默注意的,是场地中央,那几辆同样被“暂停”的、形态各异的车辆残骸。

不是普通的轿车或suv。是改装车。而且改装得……相当狂野。

一辆皮卡的后车厢被焊上了厚重的钢板,形成简陋的装甲,车顶上架着一挺同样被凝固的、枪管粗大的转轮机枪,枪口斜指天空。旁边是一辆校车,窗户全部用铁条焊死,车身涂着狰狞的骷髅和火焰涂鸦,车头加装了夸张的铲形防撞栏,上面还沾着凝固的、黑红色的可疑物质。更远处,还有几辆摩托和一辆被拆得只剩下骨架、却装了四个巨大越野轮胎的怪物,车身上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

在这些改装车周围,散落着一些凝固的“雕塑”——穿着破烂皮衣、浑身刺青、表情凶狠的男男女女,手里拿着砍刀、铁链、自制燃烧瓶等武器,姿态各异,有的扑倒在地,有的倚靠着车轮,有的正做出投掷或劈砍的动作。他们脸上凝固的表情,大多是暴戾、疯狂,或者一种末日狂欢般的扭曲兴奋。

显然,这是一伙在时间暂停前正在此地聚集、或许正准备出发劫掠或火拼的暴徒团体。末日摧毁了旧秩序,催生了新的、以暴力为根基的“部落”或“帮派”。而时间暂停,将他们最“辉煌”或最“狰狞”的一刻,永远定格在了这里。

陈默将车“滑”到场地边缘停下。他没下车,只是透过车窗,静静打量着这群凝固的暴徒。

和之前看到的“绝望”不同——无论是林薇琐碎的恐惧,后巷男人惨烈的寄生,还是钓鱼老人平静的等待——眼前这些人的“凝固态”,充满了一种原始的、张扬的、甚至带有某种荒诞“生命力”的暴力美学。他们的改装车,他们的武器,他们的表情,都赤裸裸地宣告着:旧世界已死,力量即正义。

即使在永恒的静止中,这种宣告依然带着刺人的棱角。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挺转轮机枪,扫过铲形防撞栏上的黑红污渍,扫过那些暴徒脸上定格在嘶吼或狂笑瞬间的扭曲面孔。

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走到那辆改装皮卡旁边,仰头看了看车顶的转轮机枪。枪身冰冷,弹链凝固。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暴徒“雕塑”,他们手里简陋但显然更依赖肉搏的武器。

力量和暴力,在这里以最直白的方式“展示”着。

他走到一个身材格外魁梧、光头上纹着蜘蛛图案、正高举着一把巨大消防斧做劈砍状的暴徒“雕塑”前。暴徒脸上的横肉因用力而扭曲,张大的嘴里仿佛能听见无声的咆哮。

陈默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不是去碰斧头或暴徒,而是……轻轻地,将他肩膀上一条滑落了一半的、钉满铆钉的皮质肩带,慢慢地、仔细地……拉了上去,重新搭好在肩膀上。

动作轻柔得像在给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整理衣领。

接着,他走到旁边一个穿着破烂网袜、画着夸张烟熏妆、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的女暴徒“雕塑”旁。她的一只马丁靴鞋带松了。陈默蹲下身,伸出手指,将她那根松开的、沾满污渍的鞋带,慢慢地、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做完这些,他退后几步,抱着胳膊,欣赏着自己“调整”过的画面:暴徒依旧狰狞,武器依旧骇人,但那条被拉好的肩带,和那个歪扭的蝴蝶结,却给这幅充满暴力的群像,注入了一丝极其不协调的、近乎……“温馨”或“滑稽”的怪异感。

就像在一幅泼满鲜血和墨汁的狂野涂鸦上,用彩笔轻轻点了一个粉红色的爱心。

荒诞至极。

陈默扯了扯嘴角。这不是戏耍,也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注释”。用最微不足道、最不合时宜的“整理”,来“评论”这场被凝固的暴力狂欢。

他转身,准备回到车上。

就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场地另一边,靠近一辆被拆得只剩骨架的越野怪物旁,一个不太一样的“雕塑”。

那是一个靠坐在怪物骨架轮胎上的年轻男人。他穿着相对干净(在末日标准下)的深色夹克,手里没有拿武器,而是捧着一个……平板电脑?

平板屏幕是暗的,但边缘有极其微弱的、被“暂停”的电源指示灯光芒。男人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屏幕,脸上没有周围暴徒那种狂热或凶狠,而是一种……冷静的、甚至带着点疲惫和思索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下撇,眉头轻蹙,像是在为什么难题困扰。

在这群张扬暴力的暴徒中,他像是个误入的、格格不入的“技术人员”或“策划者”。

陈默脚步一顿。他关上车门,走了过去。

蹲下身,仔细看着这个男人和他手里的平板。平板外壳有磨损,但看得出是末日前的常见型号。男人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指腹有薄茧,像是经常操作精密仪器或键盘。

陈默尝试用极其微弱的感知去“触碰”那个平板。反馈回来的,是一种被冻结的、复杂的电子“信息场”,里面有大量加密和数据流中断的痕迹。平板内部似乎保存着什么东西,但访问权限和能量供应都被“暂停”锁死了。

他又看了看男人脸上的表情。那思索和困扰,不像是装出来的。他在看什么?计划?地图?数据?还是……别的什么,与这伙暴徒的暴力行径不太一样的东西?

陈默伸出手,轻轻拿起了那个平板。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屏幕一片漆黑。

他尝试用自己的“规则之网”,模拟出一种极其微弱、能与平板被冻结的“待机”状态产生极其有限“共振”的频率。不是强行破解,只是试图“唤醒”屏幕最表层的、或许在断电前最后一刻显示的图像缓存。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频率匹配,如同用音叉去敲击另一根完全静止的音叉,期待它产生一丝共鸣。

陈默屏息凝神,汗水再次渗出。

嗡……

平板屏幕,极其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不是亮起,而是像接触不良的老旧显示器,屏幕中央瞬间掠过一片破碎的、扭曲的、布满雪花噪点的……图像残影!

太快了,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但陈默还是看清了那残影的大致轮廓——

那似乎是一张地图的局部。不是普通城市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线条,有几个点被高亮标记。其中一个标记点旁边,有一个手写的、同样扭曲模糊的小字备注,隐约能辨出前两个字母:“pr……”

“pr”? project(计划)? protol(协议)?还是别的什么?

地图?标记点?备注?

这个格格不入的男人,这个平板里可能保存的地图信息……

会不会和“摇篮”计划有关?和“方舟”站有关?甚至……和他们正在寻找的“cradle-7”原型机有关?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切断了“共振”,将平板紧紧抓在手里,生怕它“醒”过来或者“坏”掉。然后,他转头,看向那个依旧保持着思索姿态、凝固在轮胎旁的年轻男人。

男人的平静和专注,此刻在陈默眼中,蒙上了一层完全不同的色彩。

他可能不是普通的暴徒。他可能是……知情人?参与者?甚至……逃亡者?

陈默站起身,拿着平板,快步走回越野车。拉开车门,将平板小心地放在后座上,挨着背包和其他样本。

然后,他坐回驾驶座,关上车门。

车辆再次开始缓慢“滑行”,驶离这片凝固的暴徒集散地。

陈默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轮胎旁、低头“思索”的年轻男人。

然后,他目视前方,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节奏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对抗寂静的本能敲击。

而是带着一种新的、明确的……

探究与目的。

车滑得慢,像沉在胶质里的甲虫。窗外的凝固景象一帧帧后退,重复、单调,却又因那新得的平板而带上了一层不同的意味。地图残影,模糊的“pr”字样,格格不入的“技术人员”……这些碎片在陈默脑子里打转,和“摇篮”、“cradle-7”、“方舟”这些冰冷词汇碰撞,试图拼出点什么。

副驾驶座上,虞倩依旧像个吸收了所有光热的黑洞,沉默,冰冷。但陈默偶尔能从眼角余光瞥见,她抱着音乐盒的手指,会极其轻微地蜷缩或伸展一下,仿佛在与某种内部的、看不见的张力对抗。她脖子上的淡蓝吊坠,在毯子偶尔滑落的间隙,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冷光。

他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墙还在,甚至因为之前那次鲁莽的“感知”而更厚、更冷了。但陈默此刻没太多心思去琢磨这个。新的线索带来了新的躁动,那躁动压过了疲惫,也暂时稀释了虞倩那边带来的寒意。

他需要更多信息。关于平板,关于那个“技术人员”,关于这片凝固区域里可能存在的、与“摇篮”计划相关的“节点”。

车继续滑行,拐过几个街角,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低矮、规整的建筑群,看起来像旧时代的仓储区或者物流中心。大片大片的水泥平台,低矮的库房,纵横交错的、同样凝固的货运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灰尘和机油凝固后的怪异气味。

这里的“场”感觉比较“干净”,没有“异常坟场”那种驳杂的混乱,也没有暴徒集散地那种张扬的暴力感,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被废弃的工业死寂。

陈默将车滑到一处仓库的背阴处停下,这里相对隐蔽。他需要一点时间,不是开车,而是“研究”。

他熄了“火”(实际上是切断了大部分能量引流,只维持最低限度的车辆“存在感”防止其彻底“冻结”回原状)。然后,他转身,从后座上拿起了那个平板。

入手依旧冰凉沉重。屏幕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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