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坑底没有软骨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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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带来的不仅仅是心慌——那是耳膜被无形巨掌向内挤压的闷胀,是胃袋骤然悬空坠落时胆汁逆冲喉头的铁锈味,还有那块该死的残碑碎片在体内疯狂作怪。

祝九鸦感觉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坨正在飞速凝固的水泥——黏稠、滚烫、带着粗粝的砂砾感,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搅动未干的灰浆,震得肋骨嗡嗡发颤。

那种石化感顺着血管攀爬,所过之处,经脉一寸寸僵死,皮肤下浮起蛛网状的灰白纹路,指尖已失去知觉,却仍能尝到舌尖渗出的咸腥血味;甚至连呼吸都带上了石块摩擦的钝痛——吸气时喉管刮擦着砂纸,呼气时肺叶像两片干枯的旧 parchnt 被强行拉开。

她侧过头,看见祝幽那张美得不似真人的脸正在飞速逼近——睫毛根根分明,瞳孔深处却翻涌着非人的暗金涡流,连她自己急促喘息的回声都在对方耳垂上激起细微的汗毛颤动。

半空中,那根无形的血脉连线像是一根烧红的钢丝,死死拽着她的脊椎——灼烫、紧绷、每一寸拉扯都牵动着尾椎深处传来针扎般的锐响。

不成,这么落地,她就是这老妖婆盘子里的一块肉。

祝九鸦眼神一狠,余光瞥见裂缝深处凸起的一簇簇乌黑晶体——寒气如冰针刺透衣料,裸露的脖颈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那冷意甚至让她后槽牙不受控地打了个颤。

那是伴生的地底矿脉,冷得刺骨。

她猛地蜷缩身体,借着这股子要把五脏六腑都甩出来的下坠力,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劲头,歪过身子,将后颈那截已经快要烧化的脊椎,对准那一块最尖锐的黑色矿石狠狠撞了上去。

“砰!”

剧痛——不是一声,而是一串:先是颅骨与矿石相撞的沉闷夯击声,紧跟着是颈椎骨节错位的“咔哒”脆响,最后是脑髓被剧烈震荡后泛起的、海浪拍打岩壁般的轰鸣。

祝九鸦只觉得脑浆子都晃荡成了浆糊,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炸开无数银色星点,耳道里灌满尖锐蜂鸣;但那股一直缠绕着她的、属于祝幽的吸力,却因为这物理意义上的剧烈震荡瞬间哑火。

就像是老旧的收音机被重重拍了一巴掌,频道断了——滋啦一声,所有牵引感骤然抽离,只剩耳蜗深处残留的真空嗡响。

“草”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血沫子直接喷在了领口上,温热、黏稠,带着铁锈与矿尘混合的土腥气。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

身体再次失控坠落,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在地宫前摔成一张肉饼时,腰间突然横过来一只铁箍般的手臂——掌心粗粝,指节暴起青筋,温度却低得反常,像一块刚从寒潭捞起的玄铁。

容玄。

这男人脸色惨白得吓人,眼角甚至裂开了细微的红痕——血丝蜿蜒而下,在苍白皮肤上拖出两道湿亮的细线,那是强行压榨早已枯竭的本元、透支经脉的征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声带撕裂般沙哑,手中那半截残破的麒麟刀猛然迸发出一股柔和却厚重的气劲——不是风,不是光,而是一堵无声无息压下来的“静”,空气被瞬间压实,耳膜随之向内凹陷,连飘落的灰尘都滞了一瞬。

那气劲像是一层厚厚的棉花垫子,在两人即将撞击地宫祭坛的一瞬,堪堪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可余波仍如重锤砸在脊背,震得祝九鸦喉头一甜,又一口淤血涌上。

两人重重砸在黑石祭坛上,又顺着台阶滚了好几圈——粗粝的玄武岩棱角刮过手肘,留下火辣辣的灼痛;石阶缝隙里钻出的阴冷湿气,裹着陈年血垢的霉味,直往鼻腔里钻。

祝九鸦撑着地,哇地吐出一大口黑红色的淤血——血水落在黑色的石板上,竟然没有洇开,而是像水银一样滚动,表面泛着诡异的、油膜似的虹彩。

她抬起头,视线里,祝幽已经飘然落下。

那双白皙如玉的赤足踩在黑石板上的瞬间,四周的地面突然像是活了过来——无数道血红色的纹路如同受惊的血管,在石板缝隙间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石面微微蒸腾起淡红雾气,还发出极细微的、类似蚯蚓钻土的“窸窣”声,试图重新构建起那断掉的血脉连接。

“小九儿,何必呢?”祝幽歪着头,指尖绕着一缕发丝,笑容温柔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冷气,“疼吗?”——尾音轻颤,竟在祝九鸦耳道里激起一阵酥麻的共振。

祝九鸦没理她,撑着膝盖摇晃着站起来——膝关节咯咯作响,像两块生锈铰链在强行咬合。

容玄伸手想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身上全是火。”——话出口才发觉嗓音嘶哑如砂纸磨铁,而她后颈那截脊椎正散发出真实的、灼烫的热气,蒸得颈后汗毛蜷曲。

她注意到了,那些红纹在蔓延到地宫大门三尺开外时,就像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地止住了——石面温度骤降,一股沁骨的寒意顺着脚踝蛇行而上,连呼吸都凝出白雾。

!这墙砖有古怪。

祝九鸦眯起眼,指甲用力抠了抠身后的地宫墙壁——冰冷、死寂,完全没有那种能够传导巫力的活性感;指腹传来粗砺的颗粒感,仿佛刮过万年玄冰的断面,连指甲缝里都钻进一丝冻麻的刺痒。

是“镇冥石”。

这种石头在噬骨巫的传承记载里,是绝对的禁忌。

它能像海绵吸水一样,把方圆数丈内的所有巫力、灵力通通吸干、隔绝——此刻她体内残存的巫息正被无声抽离,像退潮般从四肢百骸汩汩流逝,只余下一种空荡荡的、被掏空的虚浮感。

难怪祝幽不敢直接扑过来。

“容玄,站开点。”

祝九鸦嘶哑着嗓子,反手一把攥住后颈那根还没断掉的骨链——残片边缘锋利如锯齿,割得掌心渗出血珠,却已感觉不到痛,只有一阵麻木的凉意。

那是之前缠斗时留下的法器残骸。

她的右手连同整条手臂,此刻已经石化得犹如一根灰白色的石柱,甚至能听到肌肉纤维变成石头后发出的细微碎裂声——不是崩裂,而是“簌簌”,像干燥的陶土在火窑里缓慢龟裂。

虽然废了,但现在的它,比世上任何重锤都要硬。

她将断掉的骨链塞进地宫大门那狰狞的兽头锁孔里,深吸一口气,用那条石化手臂死死抵住绞盘——臂骨与青铜绞盘摩擦,迸出几点暗红火星,同时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嘎吱——”长音,仿佛锈蚀千年的墓门正在苏醒。

“给老娘滚开!”

她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那条毫无知觉的石臂上。

石化的骨骼发出了刺耳的爆响,那是过载的征兆,但那连容玄全盛时期都未必能推开的千斤石门,竟然在这一刻,被她这种野蛮到极点的物理力量,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

“咯吱——”

沉闷的开门声在地底回荡,像巨兽缓缓张开下颌,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腐烂味扑面而来——那味道不单纯是尸臭,还带着一种甜腻得发呕的油脂香,混着陈年香灰的涩苦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雨后腐叶堆里钻出的菌菇腥气。

祝九鸦踉跄着跌进大门缝隙,借着从裂缝上方漏下的微光看清了里面的景象,头皮瞬间炸开了。

这里哪是什么地宫,这是一个巨大的、奢华到变态的屠宰场。

穹顶极高,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无数根倒钩——钩尖泛着幽蓝冷光,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脂膜,在微光下缓缓流淌。

每一根钩子上都挂着一具尸体。

那些尸体全都穿着明黄、深紫的皇室正装,却被剥去了全身的皮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筋膜包裹着骨头——筋膜在微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随尸体晃动而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共鸣。

尸体缓慢地晃动着,一滴滴亮晶晶的液体顺着他们的脚趾尖往下滴——落下的过程拖着细长的银线,在空气中划出微不可察的弧光;滴入下方巨大的青铜池子时,“嗒”一声轻响,溅起细小的、带着荧光的涟漪。

那是尸油。

不,按照那股若有若无的清气来看,那是皇室成员用命炼出来的“长生油”——清气拂过祝九鸦额角,竟让她灼痛的太阳穴短暂一松,随即又涌上更深的晕眩。

这群道貌岸然的东西,一边把巫族列为禁忌,一边竟然在这深渊底下,用自个儿祖宗的尸骸供奉着更古老的东西。

“畜生啊”祝九鸦喃喃道——声音干涩,舌根发麻,仿佛刚吞下一把陈年灰烬。

“小九儿,看来你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呢。”祝幽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她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那张美艳的面孔开始扭曲,她不再顾忌什么完美的容器,右手猛地捏住自己的左手小指,“咔嚓”一声,竟是生生掰断了一截指骨——断口处没有血,只喷出一缕漆黑阴火,火苗跃动时发出“嗤嗤”的毒蛇吐信声。

指骨落地,化作一团漆黑的阴火,瞬间点燃了地宫外的红纹禁制——火焰舔舐石面,竟蒸腾起刺鼻的焦糊味,像烧熟的头发混着硫磺。

黑石地宫的压制力竟然在这股自残式的冲击下开始摇晃——祝九鸦脚下一晃,耳中响起沉闷的、地脉深处传来的“隆隆”震颤。

“吃了它。”

容玄的声音突然在祝九鸦耳边响起——低沉、稳定,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回音,仿佛声带已被某种冷硬物质替代。

他手里摊着一颗漆黑如墨、散发着冷香的丹药——香气清冽如雪峰寒松,吸入一息,竟让祝九鸦沸腾的血液都为之一滞。

靖夜司第一禁药,“绝灵丹”。

吃下去能封死所有气息,压制一切伤势,但药效过后,浑身经脉会像风干的抹布一样碎裂。

容玄面无表情地吞下一颗,随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尸油池边的一处暗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冷焰无声燃起,映得眼白都泛起霜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伸手入怀,掏出那枚沾血的青铜简,迅速在暗格的凹槽中滑动——青铜与石槽摩擦,发出“嚓、嚓”的刮擦声,像指甲在棺盖上反复抓挠。

“十步之内,不可回头。”

随着容玄的话音落下,他猛地按下了暗格。

“轰!”

尸油池瞬间沸腾——不是翻滚,而是整池油液如活物般向上拱起,继而炸开!

无数道幽蓝色的冷焰从地宫四角的龙头中喷涌而出,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覆盖了两人与祝幽之间的所有空地——焰光所及,空气扭曲,发出高频的“滋啦”声,祝九鸦裸露的皮肤瞬间激起一片战栗的寒栗,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在同时刺入。

这是“焚身火”,不烧皮肉,只烧神魂——她眼前幻影叠生:幼时祠堂烛火、母亲指尖的暖意、祝幽第一次笑时眼尾的金粉所有记忆碎片被烈焰撕扯、灼烧,发出细微的“噼啪”爆裂音。

祝幽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冷焰逼得连退数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已非人声,而是金属刮擦琉璃的锐响,震得祝九鸦耳道渗出血丝。

火焰不仅隔绝了敌人,也将大门彻底封死。

祝九鸦在这蓝幽幽的火光中,看到那些原本静止的尸骸,竟然因为冷焰的刺激,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眼皮掀开时,筋膜撕裂声清晰可闻;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白得反光,像蒙着水汽的瓷釉。

紧接着,尸骸的嘴巴整齐划一地张开,像是一群求食的雏鸟——下颌骨脱臼的“咔哒”声此起彼伏,口腔深处涌出浓稠的、泛着磷光的涎液,滴落时拉出银丝。

“啪嗒。”

一条写满了墨色名字的绢帛从其中一具尸骸口中掉落,正好飘到了祝九鸦的脚边——绢帛轻如蝶翼,却带着尸骸口中特有的、微凉的腐香,拂过她脚背时,激起一阵本能的战栗。

她鬼使神差地低头看了一眼。

绢帛上,赫然写着两个冰冷的字迹:

【容玄】。

在名字下方,还标注着一个日期。

那是十年前。

祝九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身侧那个沉默如山的男人。

大靖朝权柄最盛的靖夜司指挥使,那个在京城杀得人头滚滚的冷面麒麟,竟然在十年前,就已经是这地宫“死名单”上的一员?

那现在站在她身边的,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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