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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你个戆婆娘,闭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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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卿在邮电所里接到老陈从处里打来的电话,得知部队已经出动支援,心中那块高悬的石头总算安稳地落下了几分。

她放下听筒,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一直等在旁边、尚不清楚全部内情的谭七。

“七爷,今天多亏了您,实在太感谢了!” 孙卿语气真诚,看了眼墙上那面老旧钟盘,“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您先撤,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孙小姐,这哪行?” 谭七脖子一梗,那股子江湖人的执拗劲上来了,“我在镇上等着,不碍你们政府抓人的事。可我老七得看着你平平安安才行。你放心,我就远远瞅着,绝不掺和。”

孙卿见他犟脾气发作,知道劝不动,只得无奈地笑了笑:“那您自己一定要多注意安全,离现场远些。”

“没事!” 谭七呵呵一笑,拍了拍胸脯,“我老七心里有数。倒是你和外面的小兄弟们,千万要当心!那地方邪性。”

他的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听见邮电所外面的主街上,传来一阵尖锐而整齐的汽车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吱——”声。

孙卿和谭七不约而同地透过邮电所沾满灰尘的玻璃窗朝外望去。

只见四五辆草绿色的军用卡车,如同钢铁巨兽般,整齐划一地停在了邮电所门外的土路旁。

车厢被厚实的帆布篷遮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多少人,但那股肃杀而训练有素的气息,已然弥漫开来。

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整齐军装、干部模样的军人利落地跳了下来。

他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随即大步流星地朝着邮电所走来。

“请问,哪位是孙卿组长?” 军人一进门,洪亮的声音便在略显空旷的邮电所里响起,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邮电所里除了柜台后两名有些紧张地望着外面的职工,就只有大厅里的孙卿和谭七两人。

孙卿立刻一步上前,站直身体:“你好!我是反特处孙卿。”

“你是孙组长?” 那军人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疑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瘦削的身板套在一件明显不合体的旧褂子里,头发全塞在一顶半旧的毡帽下,脸上还带着奔波后的尘土,乍一看像个半大不小的乡下小伙。

可仔细一瞧,那帽檐下露出的眉眼轮廓、挺直的鼻梁,以及虽然压低却依然清亮的嗓音虽然脸上有着一道明显的伤痕,但这分明是个姑娘!

军人脸上的困惑一闪而过:这打扮反特处的干部?怎么弄成这副跑腿伙计的模样?还有旁边那位大汉,金链子墨镜,活脱脱旧社会帮派头子的派头,这又是什么路数?

“的确是我。” 孙卿再次肯定地说道,同时将工作证递了过去。

军人接过,仔细核对照片——虽然照片上是穿着制服的短发女干部,与眼前人装束迥异,但眉眼确实吻合,钢印和单位无误。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疑虑,立正,向孙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你好,孙组长!我是驻军二连连长,李大江。接到上级命令,全连前来配合孙组长行动,请指示!”

“李连长,辛苦了。” 孙卿接过递还的证件,迅速进入状态,

“情况是这样” 她简明扼要地将目标特征、赌坊位置、内部可能存在的复杂情况以及初步的围捕计划快速说了一遍,最后强调,“那个茶馆,前后门及所有可能的出口必须同时控制,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是!明白!” 李连长领命,转身就要出去布置,临走前,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谭七,带着军人特有的警觉和疑问。

孙卿回头,对谭七快速说道:“七爷,您就留在这边,安全。千万别靠近!” 说完,不等谭七回应,她已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邮电所。

主街上,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正从卡车帆布篷下鱼贯跳下,动作迅捷无声,迅速在街边列队。

金属碰撞的轻微响声、短促的口令声、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小镇午后的慵懒。

原本寂静的街道骤然“活”了过来,却又被一种紧绷的肃杀所笼罩。

小镇居民们纷纷从自家门里、窗户后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惊疑和好奇——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当兵的?这是要出啥大事了?

“孙组长,部队集结完毕,是否可以行动?” 李连长跑步过来请示,目光扫过孙卿身后那两名便衣战士。

“出发!” 孙卿果断下令。

话音未落,只见前方街角,一人正急匆匆狂奔而来,正是之前留守茶馆的战士之一。

“组长!” 那战士跑得气喘吁吁,在孙卿面前刹住脚步,急声道,“那那两个目标,刚刚离开了茶馆,朝镇子南边去了!大周和小杨已经跟上去了!”

目标动了!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们追上去!” 孙卿没有丝毫犹豫,朝李连长打了个“跟上”的手势,自己已率先朝着茶馆方向撒腿奔去。

她的身后,百余名训练有素的解放军战士立刻动了起来,如同一道骤然涌起的绿色洪流,紧随其后。

原本空旷寂寥的小镇道路上,瞬间出现了奇特的一幕:一个穿着臃肿旧褂、伙计模样的“男子”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全副武装的士兵队伍,脚步纷沓,朝着镇南方向疾驰。

小河边,那几个还在捶打衣物的阿嫂,惊愕地抬起头,手中的棒槌举在半空,久久忘了落下。

她们呆呆地看着那条“绿线”迅猛地掠过小石桥,消失在桥下小街的远方。

前方就是那家幌子发白的“茶馆”。

孙卿猛地停住脚步,抬手朝那破旧的门脸一指,对身旁的李连长快速交代:“李连长,就是这家!立刻包围,前后门都堵死,控制住里面所有人!仔细搜查,尤其是后面连通赌场的暗门和里屋!”

“是!” 李连长毫不拖沓,转身就对身后的排长们下达了一连串短促而清晰的命令。

孙卿不再耽搁,朝自己带来的几名行动组战士一挥手:“我们继续追!”

三名战士立刻跟上,四人如同离弦之箭,沿着小街继续朝镇南方向追去。

身后的茶馆很快被战士们迅速而有序地包围,隐约传来喝令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追出不过两三百米,眼前出现一个不起眼的三岔口。

一条路继续向前,略显宽阔;一条向右拐进一条更窄、两侧房屋也更破败的小街;还有一条向左,蜿蜒通向一片杂乱的菜地。

孙卿在岔路口刹住脚步,目光如电,急速扫视三条路径。

没有明显的人影,也没有听到异常的响动。

“组长,这边!” 一名眼神锐利的战士已经快步蹿到右边那条小街的入口处,他蹲下身,指着街角转弯处一面斑驳的土墙——墙面上,用不知是泥块还是炭条,画着一个简单却清晰的箭头符号,指向小街深处。

那是他们行动组内部约定的一种紧急追踪标记。

“快!” 看到记号,孙卿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猛地一颤,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朝右边那条昏暗的小街冲了进去。另外两名战士紧随其后。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撞击着胸腔。汗水浸湿了内里的衣服,粘在皮肤上,被奔跑带起的风吹过,一阵冰凉。

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这两个凶残狡猾的歹徒,牵扯着小桃红的血案,如果今天在自己眼皮底下让他们溜掉,她孙卿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处里的领导和同事?

这是一条异常僻静、几乎被遗忘的小街,两侧的房屋低矮破旧,像是走到了小镇的边缘。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已经能看见远处成片绿油油的农田,和一条灰白色的简易公路横贯东西。

可大周和小杨呢?

孙卿放慢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空荡荡的街道和紧闭的门户。除了风吹动墙头枯草的簌簌声,听不到任何追逐或打斗的动静。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街边一间格外低矮的老屋门口,坐着一位老奶奶。

老人头上裹着深蓝色印花布头巾,佝偻着身子,正眯着眼,朝着孙卿他们这边露出慈祥却有些恍惚的微笑,脸上深深的皱纹像干涸土地上的沟壑。

孙卿快步上前,尽量让语气显得和缓:“老奶奶,您好!跟您打听个事——您有没有看见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刚才从这边跑过去?”

老奶奶依旧笑着,点了点头,嘴里却吐出一连串快速而含糊的本地土话,音节软糯黏连,带着浓重的南汇口音。

孙卿侧耳细听,却一个字也辨不明白,心头不由得一阵焦急。

“老奶奶,您说的我听不太懂。孙卿耐着性子,放缓语速,用手比划着,“您会不会说上海市区话?或者官话?”

老奶奶似乎明白了她的难处,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慢慢地、颤巍巍地扶着门框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试图说话,而是抬起枯瘦的手臂,先指了指前方小街的尽头,然后又缓缓地、明确地朝着右边——那片农田和公路交界的方向指了指。

孙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人往那边去了,右转。

“谢谢您,老奶奶!” 孙卿顾不得多说,朝老人点头致意,随即对身后的战士们一挥手,“前面右转!快!”

四人再次提速,朝着小街尽头那片开阔地带奔去。

身后,那位老奶奶重新坐回小竹椅上,眯着眼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阳光洒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宁静得仿佛刚才那阵疾风骤雨般的追逐从未发生。

果然,小街尽头往前不过十来米,一条几乎被荒草遮掩的狭窄岔路出现在眼前。孙卿一眼就看到了隐蔽在一棵老槐树后的两名战士——正是先前跟踪的大周和小杨。

大周也看到了孙卿,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情警惕。

孙卿猫着腰,带着另外两名战士迅速靠近树后。

“组长,” 大周的声音压得极低,指了指斜对面一处独门独户的院落,“那两个家伙进了这家,钻进了西边那间屋子,有一会儿没动静了,估计是在里头歇脚睡觉。”

孙卿借着树干和荒草的掩护,仔细观察那处院落。这

已经不像镇上的房子,更像是农村里常见的那种小院:一圈低矮的土坯墙,墙头爬着些枯藤,院子里有口井,晾衣绳上搭着几件衣服。院子一侧紧邻着大片已经收割过的稻田,视野开阔。

如果让那两人穿过农田,很容易就能蹿上不远处那条东西向的公路。

“屋里还有其他人吗?” 孙卿问,目光扫过院子里晾晒的衣物——除了男人的粗布短褂,确实还有女人的蓝花布衫。

“不清楚,但看晾的衣服,应该有人住。” 大周小声道,“我们跟过来时,院子里静悄悄的,没见到别人出来。”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时,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哞——!”

孙卿和战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颤,迅速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头戴破旧草帽、皮肤黝黑的中年农民,正牵着一头膘肥体壮的大黄牛,从旁边田埂上慢悠悠地走过来。

那农民显然也被躲在树后的几个人吓了一跳,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倒是他牵着的那头老黄牛,对这几个人类毫不在意,自顾自地甩着尾巴,慢吞吞地继续往前走。

“你们你们是啥人呀?” 中年农民定了定神,壮着胆子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这么多人蹲在我家对过做啥?”

孙卿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房东。

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大叔,您说话轻点。哪一幢是您家?”

中年农民更吃惊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后生”——说话声音怎么细细的,像个女人?

孙卿不再掩饰,一把摘下头上那顶旧毡帽,甩了甩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短发:“大叔,您别害怕。我们是公安局的,警察!”

“公公安局?警警察?” 中年农民一听,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脸色都有些发白,他指着那处院子,结结巴巴地说,“警警察先生哦,不,警察小姐我们就是就是本本分分的老实农户,没没犯啥事啊”

“我问您,” 孙卿打断他语无伦次的辩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处院落,“住在您家西屋的那两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他他们啊” 农民顺着孙卿的目光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是是前些日子来租的,说说是来镇上做小工我就把西边那间空房租给他们了,也没没敢多收钱” 他偷眼看了看孙卿严肃的脸色,忐忑地小声补充了一句,“这个共产党连这个也要管的吗?”

孙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安抚道:“大叔,您别紧张。我们只管抓坏人,保护老百姓。现在,我们需要您的配合。您怎么称呼?”

“我我姓胡,古月胡。” 胡大叔稍微镇定了一些,但眼中依然充满惊疑,他看了看孙卿,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名精干的“后生”,声音发颤,“警察小姐,你的意思是那两个租房的是坏人?”

孙卿郑重地点了点头:“胡大叔,我们就是来抓这两个人的。时间紧迫,请您务必帮忙——西屋里面的格局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后窗?门朝哪边开?您跟我详细说说。”

“好诶,好诶!我说,我说!” 胡大叔连连点头,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慌忙从旁边捡起一根枯树枝,蹲下身,在泥地上快速画了起来,“喏,这是院子大门在这儿西屋就是这一间,门朝东开。里面不大,一张大床靠这边墙,有个旧桌子,还有个破柜子”

“这里,” 孙卿指着泥地上一个方框,“是后窗?”

“是呃!是有个后窗,不大,木头框子,早些年糊的纸都破了,我拿旧木板钉过,不太严实。” 胡大叔画完,抬起头,脸上满是焦虑和担忧,“警察小姐我我家婆娘这会儿在东屋呢屋里头还有个八十多岁走不动道的老娘这这要不要紧啊?不会伤着他们吧?”

孙卿立即宽慰道,语气沉稳而令人信服:“胡大叔,您放心。我们进去后,您和家人立刻都躲到东屋去,把房门从里面关死,顶结实了。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千万别出来,直到我们叫您。您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现在先悄悄回屋,告诉家里人,别出声,别慌张。”

胡大叔看着孙卿清亮而坚定的眼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晓得了!我这就去!”

他站起身,又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家安静的院落,然后牵着他那头一直静静站在一旁、仿佛通人性的老黄牛,尽可能轻手轻脚地朝着自家院门方向挪去。

“开始行动!” 孙卿压低声音,果断下达命令。

战士大周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借着田埂和杂草的掩护,迅速朝院落西侧的后窗方向摸去。

其余战士则跟着孙卿,压低身形,利用院墙和树木的阴影,快速而隐蔽地靠近院门。

此时,胡大叔已经牵着他的老黄牛走进了自家院子。

他心慌意乱,也顾不上把牛拴进牛棚,随手从墙角扯了把干草扔在地上,便急忙朝正屋走去。

刚推开堂屋门,就听见东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他那婆娘探出半个身子,见他回来不先拾掇牲口,反而慌里慌张往里冲,不由得皱起眉头,不满地嘟囔:“一回家先去看老太婆,有啥好看的?牛也不管”

“你个戆婆娘,闭嘴!” 胡大叔心惊肉跳,压低嗓子厉声喝道,几步抢上前,不由分说就把婆娘往东屋里推。

农妇被推得一个趔趄,还想争辩,却见丈夫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惊惶。

老胡反手关上东屋门,气息都有些不稳:“闭嘴,闭嘴!别出声!都是你惹的祸!非要贪那点房租钱,现在倒好!出大事了!要命的!”

农妇被他这话吓得一哆嗦,刚张开嘴想问,胡大叔已一把捂住她的嘴,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啥也别问!听话!命要紧!”

说完,他松开手,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西屋那边依旧寂静无声。

他轻轻拉开东屋房门一条缝,闪身出去,蹑手蹑脚地快步走向最里间老娘住的屋子。

不一会儿,他又闪了回来,背上趴着瘦小干瘪、正茫然不知所以的老母亲。

他小心地将老娘安置在东屋的床上,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安静的院子,深吸一口气,将东屋的门从里面紧紧闩死,还用肩膀抵着门板试了试牢靠。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着门板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和同样吓得不轻的婆娘、懵懂的老娘一起,在昏暗的屋子里,等待着未知的、令人窒息的动静降临。

早已隐蔽在屋门外的孙卿,见房东一家已安全躲入东屋并闩死房门,立刻朝身后一挥手。

四名战士如同训练有素的狸猫,瞬间占据门两侧最佳位置。

两名体格强壮的战士微微沉肩,蓄力于腿,做好了破门准备。

孙卿屏住呼吸,抬起右手,三根手指依次屈下:三、二、一!

“咣——!!!”

一声巨响,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被两股大力同时踹得向内猛地崩开,撞在土墙上,震落一片灰土。

四名战士如猛虎出闸,没有丝毫迟滞,直扑向屋内靠墙的那张旧木床。

床上,在赌场熬了一天一夜的刘氏兄弟二人,正沉浸在极度疲惫后的昏睡中。

这巨大的破门声响,也只是让他们在梦中惊悸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挣扎着坐起身,眼皮还沉重地耷拉着。

刘望福到底年长几岁,也更警醒,混沌的视线里撞入几个迅猛扑来的身影,他一个激灵,瞬间明白——警察找上门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将盖在身上的薄被子朝扑来的战士甩去,同时右手往被褥下一摸一甩,一道细长的黑影随之被掷向冲在最前面的战士!

“别让他跑了!” 门外的孙卿厉声喝道,同时已举起了手枪,正准备鸣枪示警。

“啊!这是什么东西?!”

“蛇!是土蝮蛇!毒蛇!” 一名战士看清那在地上快速扭动的三角头细长生物,惊叫道。

“啊呀——!” 冲在最前的战士小杨闷哼一声,猛地捂住自己的小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裤腿已被咬破,两个细小的牙印处迅速渗出血珠。

这突如其来的毒蛇袭击让扑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混乱瞬间,刘望福借着被子遮挡和毒蛇制造的惊恐,赤着脚,像一头受惊的野兽,用尽全身力气,侧身狠狠撞向床后的那扇小木窗!

“咔嚓!” 年久失修的窗框根本经不起这样猛烈的撞击,连同上面钉着的旧木板一起碎裂开来。

刘望福的身影随着纷飞的木屑,消失在窗外的光亮中。

而床上刚刚反应过来、也想跟着跳窗的刘望田,却被另一名反应极快的战士猛地合身扑倒,重重压在身下。

那战士不顾一切地用身体和手臂死死锁住刘望田的挣扎,任凭他在下面嘶吼扭打,绝不让其挣脱。

那条不到一米长、通体褐色的土蝮蛇,依然盘踞在床铺边的地上,高高昂着令人脊背发凉的三角脑袋,细长的蛇信子快速吞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威胁着屋内剩余的人。

但另外两名战士眼中只有被扑倒的刘望田。

他们完全无视了毒蛇的威胁,趁着刘望田被战友死死压住的机会,一同猛扑上前,一个拧臂锁喉,一个迅捷地掏出手铐,“咔哒”一声,将刘望田的双手反铐在背后,彻底制服。

而此时,孙卿的身影已如一道轻烟,从后窗那破碎的缺口跃了出去。

窗外的景象却让她心头一紧——

不远处,先行逃出的刘望福正与守在后窗外的战士大周滚倒在泥地上,激烈地扭打在一起。

两人纠缠得太近,拳脚相加,泥土飞溅,孙卿的手枪根本无从瞄准。

刘望福瞥见孙卿也从窗口跳出,眼中凶光更盛。

他猛地腾出一只手,探向自己后腰,竟摸出一把刃身极短的利刃,那刀刃竟只有成人拇指长短,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幽蓝。

他不管不顾,反手就朝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周腰腹间狠狠捅去!

“噗嗤”一声闷响,大周身体猛地一僵,痛哼出声,腰侧瞬间洇开一片刺目的深红。剧痛让他钳制的力道一松。

刘望福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个猛烈的挣扎,竟然从大周身下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跃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小镇中心方向没命狂奔!

这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

“组长!快追!别管我——!” 大周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嘶声喊道,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迅速苍白。

孙卿看了一眼受伤的战友,又望向刘望福那快要消失在前面小街拐角的背影,银牙几乎咬碎。

她不再犹豫,将全部力量灌注双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亡命奔逃的身影狂追而去!

眼见刘望福就要冲进小街尽头那片房舍更密集的区域,一旦让他钻进迷宫般的小巷,再想抓捕将难如登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从小街旁一处堆放柴垛的缺口阴影里,骤然闪出一个人影!

那人动作快如鬼魅,手中挥动着一把农家常用的长柄铁锹,锹头带着沉闷的风声,自下而上,精准地扫向刘望福狂奔中的双腿!

刘望福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后的追兵和前方的逃路上,哪里算得到这偏僻角落会突然杀出一个人?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小腿胫骨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朝前狠狠摔飞出去,脑袋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直接瘫软在地,一动不动了。

孙卿猛地刹住脚步,惊愕地看向那个手持铁锹、站在倒地凶犯旁边的人影。

尘土渐渐落下,那人的轮廓清晰起来——竟是之前坚持要留下“远远看着”的谭七!

他扔下铁锹,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孙卿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混杂着江湖豪气与完成任务后松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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