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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这还真是,歪打正着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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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太太的脸色在姚胖子的追问下愈发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旗袍的一角。客堂间里一时静得只听见老座钟单调的“滴答”声。

一旁的女佣王姐看着主人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不忍,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太太事情到了这一步,瞒也瞒不住了。说出来,总好过天天担惊受怕。”

陆国忠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心里的判断渐渐清晰:这屋里弥漫的,与其说是阴谋的气息,倒更像是某种沉重的、难以启齿的私隐。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平缓:“钟太太,我们今日来,并非要探究你的家事。若是其中没有牵涉其他,你尽可放心,我们不会对外声张。”

钟太太的肩膀似乎微微松了一下,她垂下头,半晌,才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唉我也是没法子。”她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我家先生,今年三月里,人就已经没了。他他是在外面跑生意时,自己不爱惜,常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染了恶疾。等我得了信赶过去,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堪与苦涩:“我是个要脸的人怕街坊邻居知道了,背地里嚼舌根,瞧不起我。就在那边,浙江桐庐,匆匆买了块地,把他葬了。回来后,只敢对外说他还在外地做生意连王姐,也是后来才告诉的。”

“桐庐?”姚胖子追问了一句。

“是,长官若不信,我屋里还收着当时置办墓地的契纸。”钟太太看向姚胖子,眼神复杂。

“那倒不必。”姚胖子摆摆手,转而问道:“钟太太,你其实早就看出,我根本不是钟老板的朋友吧?”

钟太太苦笑了一下:“起初也拿不准。老钟在外面朋友多,三教九流的,常有我不认识的。直到”她看了眼姚胖子,“直到姚先生说,要买这房子。”

她语气里带上一丝如释重负的无奈:“这房子我们是租的,房契都不在我手上,怎么可能卖呢?那时我便想,你们大约是是另有所图的人。实在对不住,让几位长官白跑一趟,还闹了误会。”

陆国忠看了姚胖子一眼。姚胖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写满了尴尬,杵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觉得自己先前就像个十足的傻子。昨晚何师傅确实提过,这户是租客。自己竟把这么要紧的话给忘了。

“今天实在是打扰了。”陆国忠环视了一下屋内,语气依然平和,“不过,还是想请钟太太领着我们,把整间屋子再看一遍。请你放心,只是例行看看。”

钟太太默然片刻,点了点头:“那好吧。请随我来。”

她领着两人从楼下的厨房、卫生间看起,再到客堂间两侧的卧房。陆国忠和姚胖子看得很仔细,却也没再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最后又回到了阁楼。

姚胖子踏上楼梯,目光扫过转角处那扇朝北的气窗。

他伸手推开窗扇,一股微凉的、带着灰尘气息的风涌了进来。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屋顶,青黑的瓦片在灰白的天光下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他探出半个身子,正觉得无甚异常,准备缩回来时,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东边隔着一排屋脊,一幢石库门房子的屋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颜色深黑,紧贴着瓦片的斜面,若不仔细分辨,几乎与屋瓦融为一体。形状细长,不像寻常的屋顶杂物。

“国忠,”姚胖子低声叫住正要下楼的陆国忠,“你过来看看。东边那幢房子的屋顶,那是什么东西?”

陆国忠折返回来,俯身凑到窗前,顺着姚胖子指的方向凝神望去。他看了许久,才慢慢缩回身子,眉头微蹙。

他转向一直安静等在楼梯旁的钟太太,问道:“钟太太,那边房子的人家,你了解吗?”

钟太太有些茫然,也走上前,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心地朝窗外望了望。

“那是隔壁弄堂的房子,我不清楚底细。”她摇摇头,“从我们这里过去,要绕好大一段路。要是没有当中这堵墙挡着,倒是几步就能走到。”

下楼后,陆国忠在客堂间门口停住脚步,朝钟太太微微颔首:“今天多有打扰,实在对不住。我们就先告辞了。”

姚胖子脸上也堆起些讪讪的笑容,跟着道了别。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钟家院门。

陆国忠脸上的温和神色便收敛了。

他转身,目光朝东边那排屋顶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即迈开步子,朝巷口走去。

他的步子稳而快,背挺得笔直,方才在屋里的那点客气仿佛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吹散了,只留下一种沉静的专注。

姚胖子紧走两步跟上来,与他并肩,压低声音问:“你看清楚了?”

“错不了,”陆国忠目视前方,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是根黑色的电线,质地看着不像寻常家用的。走,先回去,找人摸摸那户的底。”

姚胖子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向上一咧,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短促的、透着点得意劲的笑——这还真是,歪打正着了。

在国全家那间略显拥挤的客堂里,刚被请来的何师傅接过陆国忠画的草图,凑到窗边的光亮处,眯着眼仔细辨认。

“两位长官,这地方,不是我们同庆里的。”何师傅用手指点了点纸面,摇着头说,“看这走向,是隔壁同安里的房子。那边我就知道个大概了。”

他略微回想了一下,接着说:“这还是早几年,东洋人没把路封死的时候,两边还能走动。长官画的这幢石库门,以前的主人姓廖,是个生意人,家里人口也不少。不过抗战胜利后,就再没听到廖家的音信了。如今里头住的是谁,真说不准。反正,从我们这边是过不去的。”

他说到这儿,话音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了看陆国忠和姚胖子。

“对了,”他压低了点声音,“大概三个月前吧,我听人说起过一句,那廖家房子里,好像有个年轻女人进出。传话的人也只是远远瞥见,都说可能是新搬来的房主。

“年轻女人?”陆国忠心里蓦地一紧,眼前骤然浮现出那个几次在暗影中掠过、始终未能看清面容的神秘女子。会是同一个人么?

姚胖子在旁搓了搓手,提议道:“要不咱们再摸过去瞧瞧?”

“不行。”陆国忠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语气坚决,“里头水深水浅,我们一概不知。万一是特务的据点,一旦响起枪来,这里可不是荒郊野外,牵连太广。”

他转身走到窗边,撩开一点布帘,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密集的屋脊,沉吟片刻,说道:“先找个稳妥的位置,把房子监控起来。”

送走何师傅,陆国忠拿起步话机,按下通话键。机器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处里,我是陆国忠。孙卿回来了吗?”

那头传来骆青玉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些,带着明显的振奋:“还没到!但刚才来过电话——刘氏兄弟生擒,还摁住了几个疑似保密局的特务,这会儿估计正在回程路上。”她顿了顿,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骆书记,”陆国忠对着话筒说,“这回,得请你出马了。让老陈暂管处里,你尽快过来一趟。地址是同庆里”

“行!”骆青玉答应得干脆利落,天天坐镇办公室,她早就觉得憋闷,“我马上出发。”

姚胖子在一旁听着,等陆国忠放下步话机,才凑过来低声问:“国忠,你把书记叫过来做什么?”

“你难道没觉得不对劲?”陆国忠看向他,“上次围捕老河北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对方好像认识我们。如果保密局派来的那个特派员,真是于会明”

姚胖子脸色一肃,缓缓点了点头:“要真是于长官那就麻烦了。他太了解你我,我们的路数、习惯,他都清楚。”

“我明白了,”姚胖子恍然大悟,“你让书记过来,是因为于会明根本不认识她。

陆国忠微微颔首,转身对一直候在旁边的国全说:“国全,晚饭就煮米饭,多下些米。菜让小舅舅去外面买现成的回来,你和玥玥不用忙活了。”

“那敢情好!”国全眼睛一亮,转向姚胖子,咧嘴笑道,“多买点硬菜!最近肚子里缺油水,嘴巴淡得慌。”

“侬只小册老,”姚胖子笑骂一句,“还想揩你小舅舅的油?等着,我多买些,连明天的菜一并带回来!”

弄堂里光线渐暗,浮尘在最后的天光里缓缓沉浮。

江玥玥下了早班,提着布兜往家走,布兜里装着顺路买的几样小菜。她刚走到自家院门前,摸出钥匙,就听见身后有人问:

“请问,这里是陆国全家吗?”

声音清晰,带着点南方口音,但不软。

江玥玥回头。问话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薄呢小西服,里头是白衬衫,头发烫成短短的波浪卷,一丝不乱地拢在耳后。

她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公文包,站得笔直,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看上去像银行或洋行里做事的职员。

“是陆国全家,”江玥玥转过身,客气地答道,“请问您是”

那女人走近两步,压低了些声音:“我姓骆,是陆国忠的同事。”

江玥玥立刻会意,点点头,不再多问,利落地打开院门,侧身道:“您请进。”

等江玥玥回身闩好院门,那女人才伸出手,脸上绽开爽朗的笑容:“是小江同志吧?常听国忠提起你,今天见了,果真是好。”

江玥玥忙伸手同她握了握,对方的手干燥有力。

她被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热,心想大哥在外面竟这样夸自己,可自己实在没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

“骆同志,您太过奖了,”她引着客人往里走,“快请屋里坐。”

陆国忠见骆青玉到了,三言两语把情况跟她交代清楚,最后指了一下摊在桌上的草图。

“现在最要紧的,是得把对面那户盯住。”他把步话机往骆青玉面前推了推,“书记,这事得辛苦你带队。带上这个,随时联络。”

骆青玉仔细看了看草图,抬起头问:“监控点设在哪儿,有想法了吗?”

“我们之前去过钟太太家阁楼,视线被挡,只能看见屋顶一角,不合适。”陆国忠说着,目光转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江玥玥,“我想,请玥玥陪你过去一趟。她对这一片熟,两个人找起来更方便,也不那么显眼。”

刚焖上米饭从厨房出来的陆国全,擦着手,正好听见后半句,立刻凑了过来:“找什么地方?跟玥玥有关?”

等听明白是要去同安里那户人家附近寻个合适的监视点,陆国全“嘿”地笑了一声,脸上露出点得意。

陆国全听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当是什么难事呢。玥玥他们大德医院的药房吴主任,家就住同安里。就是不知道他家那位置,合不合你们用。”

“这么巧?”陆国忠有些意外,随即拍板,“那就麻烦玥玥,现在就带骆书记过去问问看。”

药房吴主任还没下班,家里只有他妻子和两位老人。

吴太太来应门,见是江玥玥,有些讶异,还是客气地将人让进了屋。

江玥玥没多寒暄,开门见山地介绍了同来的骆青玉。

骆青玉从包里取出证件递过去:“吴太太,打扰了。我姓骆,有项工作需要请您协助。”她简略说明了来意,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白。

吴太太接过证件看了看,脸色显出一丝为难,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证件边缘。

她没立刻答应,目光投向客堂间藤椅方向——那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端着茶杯,静静听着这边的谈话。

“爸,您看这事”吴太太语气犹豫。

老先生放下茶杯,抬起眼,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儿媳的迟疑有些不悦:“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新政府的同志找到我们,是信得过我们。能帮上忙,是应当的。”他顿了一下,本想再说点关于儿子态度的话,但终究摆了摆手,“你定了就行。”

吴家的位置确实合适。后窗斜斜对着目标那幢石库门,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大门和侧边小径的进出情形,能看个大概。

“那就太感谢了。”骆青玉收起证件,语气恳切,“我代表军管会谢谢您一家。我们天黑之后再过来,尽量不打扰老人休息。”

天刚擦黑,弄堂里便静了下来,只偶有几声远远的狗吠。骆青玉带着两名战士,悄没声地到了吴家。

吴主任已经下班,听妻子低声说了原委,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见骆青玉三人进来,他不多话,只是客气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指了一下通往后灶间的门,便自顾回房去了。

骆青玉和两名战士进了狭小的灶间。这里窗户朝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油污,外面是黑黢黢的屋脊和更深的夜空。

她轻轻拨开一点窗纱,举起望远镜——斜对面那幢石库门的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一块沉甸甸的墨块,院门紧闭,无声无息。

吴家客堂的老式挂钟,钟摆不紧不慢地走着,“滴答、滴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夜深了。

两名年轻战士眼皮有些沉,小声劝骆青玉先去歇会儿,他们盯着。

骆青玉摇摇头,眼睛没离开望远镜:“你们先闭眼养养神。下半夜,说不定就有动静了。”

她又将望远镜凑到眼前,细细扫过那幢房子的每一扇窗。

二楼那扇窗,刚才是不是极快地亮了一下?像火柴划燃又立刻熄灭,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窗子随即又沉入黑暗,再无动静。她迅速将镜头移向院门和周边的小径——月光清冷地铺在地上,除了晃动的树影,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搁在窗台上的步话机忽然“滋啦”一响,传来陆国忠压低了却清晰急促的声音:

“信号再次出现,正在发报!我们马上过来,盯紧!”

两名战士瞬间清醒,倏地站直身体,三双眼睛同时紧紧锁住窗外那片沉沉的黑暗。

另一边,陆国忠和姚胖子带着人,背着沉重的测向仪器,在弄堂里疾步穿行,直扑钟家方向。

测向仪的指针明确地将他们引向那里。

那道两米多高的围墙下面,早就准备好了一把竹梯,陆国忠仰头看了看两人多高的砖墙,没有犹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翻过去!

脚刚沾地,电讯员背上那台测向仪的指针就猛地一颤,死死钉向了那幢石库门的方向。面板上五颗红色的小灯“唰”地全亮了起来,幽幽的红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这意味着目标就在眼前,不足二十米。

几乎同时,骆青玉已带着两名战士离开了吴家的灶间。

三人贴着墙根的阴影,避开零星的路灯光晕,像三道无声的流水,朝着那幢黑沉沉的房子悄然掩去。

黑暗中,陆国忠瞥见骆青玉带着人已潜到近处,立即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绕到屋后,封住退路。

“把门撬开。”他朝身边一名战士低声下令。

那战士从背后抽出一根粗短的铁撬棍,将扁头楔进门缝,肩膀抵住棍身,全身重量猛然下压——“啪!”一声脆响,门锁的簧舌崩开了。

姚胖子第一个侧身抢入,二话不说,朝着客堂间的房门,用他那二百三十来斤的身子猛地撞了上去。就在他肩膀撞上木门的刹那,电讯员背上的测向仪,那五颗一直亮着的红灯“唰”地全灭了,指针也嗒然归零——屋里的人听到了破门的动静,电台在瞬间被切断了电源。

“嘭!”

房门被姚胖子硬生生撞开,木屑飞溅。四道手电光柱几乎同时刺入昏暗的屋内,交错扫射。

“开灯!”陆国忠急喝道。

“妈的!”姚胖子喘着粗气,用手电光慌乱地在墙壁上扫来扫去,“我也想开!找不着拉线!”

“这里!”另一名战士眼尖,光束定格在门边墙上一个凸起的黑色按钮上,“是开关!”

他伸手按下。

“啪嗒。”

客堂间的顶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勉强填满了房间。

然而,还没等陆国忠他们看清屋内的情形,“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从北边的厨房方向爆开!

子弹擦着姚胖子的左耳廓飞过,“噗”地打进了他身后的墙面,砖粉簌簌落下。

姚胖子只觉得耳边一热,随即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抬手一摸,指尖已沾上温湿黏腻的血迹。

““娘个起来!”姚胖子耳朵火辣辣地疼,心头那股被暗算的邪火“噌”地窜了上来。他嘴里骂着,人已经侧身半蹲,抬手就朝着黑黢黢的厨房方向连扣扳机!

“砰!砰!砰!砰!”

枪口喷出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他咬牙切齿的脸和溅上血点的衣领。

子弹撞进厨房的黑暗里,传来瓷器碎裂和木头崩开的声响。

直到扳机扣空,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几乎就在他枪声停歇的同一刹那,楼梯上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衣裤的身影从二楼猛冲下来,动作快得像道影子,手里端着的家伙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铁的光——根本不是手枪。

陆国忠眼角瞥见那枪身的轮廓,心头猛震,脱口暴喝:

“找掩体!是汤姆森!”

他的吼声被一片爆豆般的猛烈枪声瞬间淹没!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枪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子弹狂风暴雨般扫向门口!

木质的门框被打得碎片横飞,墙面水泥剥落,砖屑尘土弥漫开来,整个客堂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枪响和刺鼻的火药味。

陆国忠和姚胖子就地向侧旁翻滚,狼狈地躲到一张厚重的红木八仙桌后面。

一名来不及完全闪避的战士闷哼一声,身体剧震,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两步,重重摔倒在地。

他右侧肩膀瞬间被血浸透,衣服上洇开一大片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后骤然响起枪声!

“砰!砰!”

子弹从后窗射入,精准地打在黑衣人持枪的右臂和侧肋上。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颤,冲锋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踉跄转身,狰狞的面孔朝向厨房后窗,试图调转枪口——

姚胖子此时已换好弹夹。他趁这电光石火的间隙,猛地从八仙桌后探出大半身子,双手握枪,朝着黑衣人宽阔的后背连发两枪!

“砰!砰!”

黑衣人后背爆开两团血花,巨大的冲击力推得他向前扑去。

他竟然还没倒下,硬生生扭转过来,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姚胖子,冲锋枪的枪口艰难地再次抬起——

陆国忠和另外两名战士岂会给他机会?三支手枪同时喷出火光!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黑衣人笼罩。他像触电般剧烈抖动,身上绽开无数血点,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板上,再也不动了。

枪声骤停,屋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姚胖子顾不上喘息,扭头就冲向厨房——那里还有一个!

厨房里,一个男人半躺在地上,背靠着碗橱,左腿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正汩汩往外冒。他脸色惨白如纸,见姚胖子持枪闯入,立刻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陆国忠快步走到客堂间中央,蹲下身查看那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也是个男人,面目普通,已气息全无。

“上楼!”陆国忠心头一紧,猛地站起,朝楼梯口冲去。

但已经晚了。

屋后再次传来几声急促的枪响!

“砰!砰!砰!”

随即一切重归寂静。

姚胖子第一个从后门冲了出去。骆青玉和两名战士正持枪警惕地对着前方那道两人多高的围墙。

“骆书记,什么情况?”姚胖子急问。

骆青玉收回目光,脸上带着明显的懊恼:“有人从二楼直接跳下来,动作太快,黑乎乎一团影子。我们只来得及开了几枪,那影子已经翻过前面那道围墙,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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