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浓稠的墨汁,沿着魁尔斯三重巨墙的缝隙倾泻而下,将城市染成一片病态的紫红。
没有护卫,没有随从,他独自一人。深色常服在渐起的夜风中微微拂动,银色的长发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象一束被冰封的火焰。紫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座建筑——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建筑的话。
与其说是一座殿堂,不如说是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灰色石蛇。
低矮,蜿蜒,没有任何塔楼或窗户。屋顶覆盖着黑瓦,许多已经碎裂或脱落,露出下面苍白如骨的石材。墙壁是未经打磨的粗糙巨石,灰泥早已干裂剥落,缝隙间爬满了深蓝色的藤蔓——那是制作“夜影之水”的夜影之树,叶片在暮光中泛着诡异的蓝色金属光泽。
入口是一张椭圆形的巨口。
它嵌在一堵人脸型状的石墙上——一张巨大、模糊、仿佛被时光磨损了万年的面孔。眼睛是两个漆黑的孔洞,鼻子只剩粗糙的隆起,嘴巴就是那扇门。整张脸没有表情,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非人的注视感。
韦赛里斯能清淅地感觉到。
【感知视野】全力展开,但在接触不朽之殿外围的瞬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半径五公里内,生命信号密密麻麻如繁星——那是魁尔斯永不眠息的众生。但面前这片局域,三百尺内,一片死寂。
不是没有生命,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空”。
仿佛这片局域被从正常时空里挖了出去,填充进另一种更古老、更粘稠的物质。空气在这里流动得异常缓慢,光线被扭曲、吸收,连声音都显得沉闷而遥远。
“陛下。”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他的脸在暮色中显得异常苍白,嘴角挂着一贯的、程式化的微笑——那种笑容象是用尺子和圆规划出来的,每个弧度都精确,却没有任何温度。
“感谢您接受邀请。”俳雅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体,“不朽者很少主动邀请外人。这份殊荣……在魁尔斯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
“我知道。”韦赛里斯的声音很平静,“三百年前的一位亲王,一百五十年前的一位夷地巫师,五十年前的一位香料总督。”
俳雅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讶异。
“陛下的博学令人钦佩。”他说,侧身让出通往入口的道路,“那么,请随我来。不朽者已在殿中等侯。”
韦赛里斯向前走去。
靴底踩在铺满枯叶和碎石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靠近入口一步,那种粘稠的“空”感就越发强烈。
皮肤下的“龙炎护甲”微缩矩阵开始自主明灭,符文如同呼吸般缓缓流转——这是本能的防御反应,对抗着某种无形的侵蚀。
在踏入椭圆形巨口的瞬间,韦赛里斯闭了闭眼。
意识沉入【背包空间】。
暮星铠甲、睡龙之怒、三个装满光尘的皮袋、六罐野火……所有准备好的物品都在意念中整齐排列,像等待出击的士兵。他需要时,一个念头就能取出。
然后他睁开眼睛,踏入了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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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最后一缕暮光被切断的刹那,韦赛里斯感到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不是温度的变化,不是光线的明暗,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空间的“质地”不同了。
空气变得粘稠如油脂,每一次呼吸都象在吞咽冰冷的凝胶。光线并非消失,而是被某种力量吸收、扭曲,只剩下一种诡异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幽绿磷光,勉强照亮周围三尺。
第一间是个石厅。
四四方方,墙壁是未经打磨的粗糙岩石,表面布满水汽凝结的湿痕和苔藓的暗绿色斑点。天花板很低,压抑得让人下意识想弯腰。空气寒冷刺骨,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徽菌的腥气。
最重要的是——四面墙上,各有一扇门。
完全相同的门。橡木材质,陈旧得发黑,没有任何装饰,门把手是简单的铁环。它们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无法分辨彼此的区别。
俳雅没有跟进来。
韦赛里斯独自站在石厅中央。他瞬间装备上了瓦雷利亚钢铠甲和睡龙之怒,然后调动【感知视野】,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中一凛——能力被压制到了极限。
在外部能复盖五公里的范围,在这里,半径不足五十尺。而且感知到的画面模糊、扭曲,像通过布满水汽的玻璃看世界。
只能勉强“看”到四扇门后的能量波动。
东侧的门后,能量场最为“稳定”。不是安全,而是稳定。仿佛那扇门后的空间,是这片扭曲领域中的一个锚点,一个固定不动的坐标。
韦赛里斯没有尤豫。
他走向右侧——东侧的门。
手按在门把上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极其细微的、仿佛冰针刺入指尖的触感。那不是物理的寒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针对灵魂的试探。
他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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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是另一个完全相同的石厅。
同样的四方空间,同样的四扇门,同样的寒冷和压抑。唯一的不同是,这个厅里多了一样东西——中央地面上,有一个用暗红色粉末画出的、直径三尺的圆。粉末已经干涸,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血。
韦赛里斯能分辨出来。不是动物的血,是人血。而且很新鲜,不超过三天。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右侧的门。
第二个房间,第三个房间……
每个房间都一模一样。四扇门,冰冷的石壁,压抑的空气。但在第四个房间,变化出现了。
这是个椭圆形的空间,墙壁换成了虫蛀严重的深色木板,木板拼接的缝隙间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像凝固的沥青。房
间里有六扇门——不再是简单的四个方向,而是不规则的分布:左侧两扇,右侧两扇,正前方一扇,还有一扇在天花板上,用生锈的铁链吊着,门板垂直向下,象一口倒悬的井。
韦赛里斯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扇门。
【感知视野】在这里被进一步压制,半径不足三十尺。但他依然能“看”到一些东西——那些门后,不是简单的房间。
有的门后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小的、仿佛眼睛般的光点在缓缓移动;有的门后是灼热的光,光中回荡着尖锐的、非人的嘶鸣;有的门后是粘稠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苍白的、人形的影子……
而在所有门的能量波动中,右侧第一扇门——位于椭圆房间东侧墙壁上的那扇最普通的橡木门——后面的能量场最为“平稳”。
不是安全,而是“路径的延续”。
韦赛里斯走向那扇门。
门后面是一条长而昏暗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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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很高,高到隐没在上方的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粗糙的石材轮廓。右侧墙壁上,每隔十尺就插着一支燃烧的火炬,火焰是诡异的幽蓝色,燃烧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偶尔爆开的火星闪铄着紫红色的光。
左侧,是无尽的门。
一扇接一扇,紧密排列,没有任何间隔。门板材质各异——有古老的橡木,有镶崁象牙的雪松,有复盖青铜钉的柚木,甚至有几扇是完全由白骨拼接而成的,眼框般的空洞中透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所有门都紧闭着。
但有些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韦赛里斯开始沿着走廊前进。
脚步声在空旷的信道中回荡,被墙壁反复折射,形成重叠的回声,象有许多人在同时行走。幽蓝色的火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苍白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紫色的眼眸在光影中沉淀着近乎非人的冷静。
然后他经过了第一扇开着的门。
那是一扇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门,门板向内敞开一条缝隙,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缝隙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流动的、仿佛水银般的银色雾霭。
韦赛里斯没有停留。
但就在他经过的刹那,某种力量——无形的、温柔的、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拉住了他的意识,将他的注意力拽向那道缝隙。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直接投射在脑海中的画面——
暴雨如注的夜晚。龙石岛,坦格利安家族的古老堡垒。一间烛火摇曳的卧室里,一个银金色长发的女人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额前的发丝。她艰难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的嘶响。
床边,一个穿着学士灰袍的老人正在接生。他的手上沾满了血,动作急促而绝望。窗外雷声轰鸣,闪电照亮了女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坚持住,殿下……”学士的声音在颤斗,“孩子快出来了……”
然后是一声婴儿的啼哭。
微弱,却清淅地穿透了雷雨声。
“丹妮……莉丝……”母亲的声音轻得象叹息。
她伸手想触碰婴儿的脸颊,但手指在半空中就无力地垂落。瞳孔扩散,呼吸停止。血从身下漫开,在床单上洇出一朵巨大而狰狞的花。
画面破碎。
银色雾霭重新合拢,黑曜石门悄无声息地关闭,仿佛从未开启过。
韦赛里斯站在原地,呼吸微微急促。
那不是幻象。
【临终回响】的能力在刚才那一瞬间被自主触发——他触碰到了残留在这扇门上的、属于某个逝者的记忆碎片。不是完整的灵魂,只是一段被殿堂吸收、固化、然后反复播放的“场景”。
而那个逝者……很可能就是当年在场的某个人。也许是接生的学士,也许是侍候的侍女,也许是——
他自己。
他继续向前走。
第二扇开着的门是一扇镶崁着珍珠母贝的雪松木门。门后透出温暖的金色光芒,还有隐约的音乐声——鲁特琴轻柔的拨弦,混合着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这次他没有停留,但馀光依然瞥见了门内的景象——
潘托斯的总督宫殿。宴会上,衣着华丽的贵族们举杯畅饮,舞池中男女相拥旋转。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绣有坦格利安家徽的丝绒外套。他的脸颊因酒意泛红,眼神里有一种被故作威严的傲慢。
一个穿着潘托斯风格长裙的女孩正在为他跳舞。女孩很漂亮,黑发如瀑,眼睛像熟透的橄榄。她旋转时裙摆飞扬,露出纤细的脚踝和镶崁宝石的凉鞋。
年轻的韦赛里斯看得很专注,嘴角挂着满足的笑。他招手让侍者倒酒,然后举杯,对着舞池中的女孩做了个致敬的动作。
女孩回以妩媚的微笑。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然后开始褪色、模糊,像被水浸湿的油画。音乐声逐渐远去,笑声变成了空洞的回音。最后,一切都融化成金色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属于原主的记忆。一个流亡王子在异国他乡难得的美好夜晚——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担忧追杀,只是单纯地享受美酒、音乐和美人的注视。
天真,脆弱,注定破碎。
韦赛里斯移开视线。
他加快了脚步。
第三扇门,第四扇门,第五扇门……
每一扇开着的门后,都是一段被固化的记忆碎片。有些属于他,有些属于陌生人。他看到原主流浪岁月中的绝望,看到过原主歇斯底里地打骂丹妮莉丝时叫嚣着“你唤醒了睡龙之怒”,甚至看到了蓝星社畜岁月中经常加班的疲惫和无奈,以及第一次和女人上床时的紧张与期待……
所有画面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指向“过去”。
不朽之殿在展示他的过往,用他最痛苦或最美好的记忆作为诱饵,试图让他驻足、沉迷、最终永远困在这些已经逝去的时光里。
但韦赛里斯没有停下。
他的目标很明确——右侧第一扇门。无论走廊如何延伸,无论两侧有多少诱惑,他只遵循这一条规则。
直到他经过一扇完全由冰晶构成的门。
门是半透明的,表面覆盖着繁复的霜花纹理。门后没有光,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走灵魂的黑暗。但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韦赛里斯本应直接走过。
但就在他经过门前的瞬间,冰晶门板猛地向内炸开!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某种空间层面的撕裂——门后的黑暗如同活物般涌出,化作无数条粘稠的、仿佛沥青般的触手,瞬间缠向他的身体!
太快了。
快到连【感知视野】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能量暴动。那些触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不断开合的嘴巴,每一张嘴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极致的“空”——仿佛要将他的存在本身从世界上抹去的、纯粹的死寂。
“龙炎护甲——开!”
意念爆发的刹那,皮肤下的微缩符文矩阵轰然点亮!暗金色的光芒从体内迸发,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却无比坚韧的能量薄膜。那些触手撞上薄膜的瞬间,发出刺耳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尖啸!
瓦雷利亚钢铠甲爆发出岩浆般的暗红纹路,接触点迸发出金红与漆黑交织的火花,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疯狂湮灭。
但触手的数量太多了。
一条触手通过缝隙,突破了薄膜的防御,缠上了他的左臂。刹那间,韦赛里斯感到整条手臂失去了知觉——不是麻木,而是“不存在”了。仿佛那条手臂从未属于过他,从未在世界上存在过。
他咬紧牙关,右手虚握。
“睡龙之怒”暗灰色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斩向那条触手。瓦雷利亚钢的无匹锋锐在此刻展现——剑刃切过触手的瞬间,没有阻力,没有声响,就象切过一片虚无。
但触手断开了。
断口处喷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烟雾。烟雾在空中凝聚、扭曲,最后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脸在无声地呐喊,眼框中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然后人脸消散。
剩馀的触手仿佛受到了惊吓,猛地缩回冰晶门后的黑暗中。门板重新合拢,表面复盖的霜花变得更加繁密,仿佛从未开启过。
韦赛里斯跟跄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喘息。
左臂的知觉正在缓慢恢复,但那过程象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穿刺每一寸肌肉。
他强迫自己站直,继续前进。
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幽蓝色的火炬永远在燃烧,墙壁上的门永远在重复,脚步声永远在回荡。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扭曲——十分钟?半小时?还是更久?
直到前方出现变化。
走廊尽头,是一段向下的石阶。
台阶很陡,每一级都磨损得很严重,边缘布满苔藓和湿滑的水渍。下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偶尔从深处传来的、仿佛水滴落地的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淅。
但韦赛里斯没有向下。
他的目光投向左侧——走廊的尽头,左侧墙壁上,有最后一扇门。
一扇和其他门没有任何区别的橡木门。
但根据“右手边的门”的规则,如果一直沿着右侧墙壁的火炬前进,那么左侧的最后一扇门,本质上就是“右手边的第一个门”在空间折叠后的映射。
韦赛里斯走到那扇门前。
手按在门把上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是物理的,而是针对意识的。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灵魂,要将他拖入某个更深层的领域。
他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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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是一个四方的房间,他走右侧的门,然后是又一个房间,又一个,他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房间,最后一扇门的后面是向上的楼梯。
石阶盘旋,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墙壁是粗糙凿刻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仿佛生物粘膜的物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气息,混合着某种更古老的、如同陈年血液般的甜腥。
韦赛里斯开始攀登。
每向上一步,周围的压力就增大一分。不是重力,而是某种“存在感”的压迫——仿佛整座不朽之殿都在注视着他,评估着他,试图将他纳入某个早已设置好的轨道。
十级,二十级,三十级……
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个大厅。
巨大的、几乎无法估量面积的大厅。这里没有墙壁——或者说,墙壁在视线的边缘无限延伸,隐没在更深沉的黑暗中。头顶是同样无边无际的虚空,只有偶尔几点微弱的光斑在闪铄,像被困在琥珀中的星辰。
大厅中央,有一张长桌。
桌子由某种黑色的、仿佛会吸收光线的木材制成,长度超过五十尺,宽度足够十人并排而坐。桌面上没有任何物品,光滑得能映出头顶那些光斑的倒影。
而桌子两侧,坐着“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们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袍子已经破旧得几乎碎裂,布料与下面干枯的躯体粘合在一起。它们的脸——如果那还能被称为脸——是覆盖着一层暗黄色皮膜的骷髅,眼窝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鼻骨暴露在外,牙齿残缺不全。
有些“人”的胸口还插着生锈的匕首或断箭;有些的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还有些只剩下半截身体,下半身完全消失,断口处凝结着黑色的、仿佛沥青般的物质。
但它们都“坐”着。
一动不动,像博物馆里陈列的标本。但韦赛里斯能感觉到——那些黑洞般的眼窝里,有“目光”在注视着他。冰冷,贪婪,混合着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疯狂与饥渴。
不朽者。
它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不知道多少年。肉体早已死亡、腐朽,但灵魂被某种邪恶的魔法强行禁锢在残骸中,依靠汲取殿堂深处某个“源泉”的力量,维持着这种非生非死的可悲状态。
而那个“源泉”……
韦赛里斯的目光投向长桌的尽头。
那里,桌面的中央,放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人类的拳头大小,颜色是纯粹的、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漆黑。它没有跳动,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象有生命的水银,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魔法波动。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