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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新的开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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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浸透乳汁的薄纱,在魁尔斯三重巨墙的缝隙间缓缓流动。

是【万象视界】。

整个世界在他意识中铺展成一幅由光、线与流动色彩构成的画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淅、更加层次分明。

风息园内,每一个生命都散发着独特的光晕:乔拉·莫尔蒙是沉稳的灰蓝色,像北境的冻土;卡波是炽烈的橙红,如同燃烧的篝火;威尔士则是冷静的靛青,如淬火的钢铁。

但在这些光晕周围,细如蛛丝的银线正悄然浮现。它们从每个人身上延伸出来,如同树木的根系般向四面八方展开,有的相互交织,有的汇聚成束,最终都指向一个共同的内核——

他自己所在的位置。

命运之线。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联系’与‘可能性’的具象化。羁拌、仇恨、契约、承诺——一切将人与人连接的情感与约定,都在此显现。

韦赛里斯将意念探向最近、最明亮的那根线。

属于丹妮莉丝的。

触碰的瞬间,不是画面,而是一股温暖的情感洪流——混杂着依赖、信任、崇拜,还有某种更深沉、更炽热的东西,像埋在雪地下的火种,正在悄然苏醒。

他能“尝”到红色荒原火葬时的灼痛与决绝,能“闻”到不朽之殿中她生命之火被抽取时的冰冷恐惧,更能“感受”到今晨她醒来时,下意识查找他身影的那份安心。

太过私密了。

韦赛里斯收回意念,睁开眼,紫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沉淀着复杂的情绪。这种能力需要边界感——他不想成为窥探他人灵魂的窃贼。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能够看清忠诚与背叛,能在阴谋编织成网前就斩断那些恶意的丝线。

“陛下?”

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微哑,还有昨夜疯狂后残留的慵懒。

她只穿着一件乳白色的丝质睡袍——薄得在晨光中几乎透明,勾勒出年轻身体起伏的曲线。自从诅咒解除、身体恢复后,这个女孩就以近乎宣告的姿态搬进了风息园,占据了韦赛里斯卧房旁的那个套间。

但变化不止于此。

她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那是每天清晨雷打不动两个时辰剑术训练的结果。

韦赛里斯的手掌抚过她的脊背,能感觉到原本纤细的腰肢现在多了一种柔韧的力量感,手臂的线条也在悄然改变——不再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而是一个正在快速蜕变的女人。

“你该多睡会儿。”韦赛里斯说,手指梳理着她栗色的长发。

昨夜她处理商会帐目到深夜,却又在疲惫中向他索求,那种近乎贪婪的热情象在确认什么,又象在抓住什么。

“睡不着。”莱雅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一闭眼就是数字在跳。札罗留下的烂摊子比想象中更麻烦——他在自由贸易城邦和玉海十七个岛屿放了高利贷,利滚利滚到第三代人都不一定还得清。还不起的,他就收地、收船,最缺德的是收孩子。”

她从韦赛里斯怀中抬起头,眼中残留的睡意被一种冰冷的锐利取代。她从睡袍口袋里抽出一卷羊皮纸递过来——这姑娘现在养成了习惯,重要文档随身携带,动作利落得象拔剑。

“这是初步清点。”她的声音变得干练,“现金八万金龙,二十三艘大小商船,七处房产,码头泊位十三个。还有……”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三百四十一个孩子,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十四岁。男孩被训练成小偷、刺客或者角斗士,女孩……”她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怒火说明了一切。

韦赛里斯展开羊皮纸。数字清淅,字迹工整有力,条理分明——这是莱雅从小在香料古公会耳濡目染养成的习惯,做什么都要做到极致。

“那些孩子呢?”他问。

“能找回来的已经开始找了。”莱雅说,“我想请示陛下——能否建个收容所?教他们识字、算帐、手艺。愿意留下的,将来可以为商会工作。想回家的,给一笔路费,派人护送。”

她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韦赛里斯,栗色的眸子里有一种期待。

“按你说的办。”他说,“从现金里拨一万金龙做激活资金,不够再追加。另外,告诉帐房,这笔开支单独立帐,我会定期看。”

莱雅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火炬。她重重点头,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谢谢您,陛下!”

“还有,”韦赛里斯补充道,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收容所的管理人选要慎重。我要一个心地善良但不软弱,懂得规矩但有温度的人。你可以从香料古公会的老人里挑,也可以公开招聘——但最后的人选,必须你我共同确认。”

“是。”莱雅应得干脆,随即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然后像只得了奖赏的猫般眯起眼,“那我现在就去起草告示。”

她转身要走,韦赛里斯却拉住她的手腕。

晨光正从东方升起,越过三重巨墙,将金色的光斑洒在她脸上。汗水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黏在皮肤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她的嘴唇因为说话而快速开合,唇色是自然的淡红,没有涂抹任何脂粉——却依旧娇艳欲滴,让人想起盛夏熟透的浆果。

韦赛里斯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比刚才深得多,带着晨起的慵懒和某种宣示意味。莱雅随即热烈回应,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身体紧粘贴来。隔着薄薄的睡袍,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肌肤和加速的心跳。

良久,唇分。

莱雅脸颊泛红,呼吸微促,但眼睛亮得惊人。她舔了舔嘴唇,然后才轻声说:“千泉宫的宴会上,马拉乔亲王敬了您七次酒,说了十三次‘愿您早日光复故土’。十三巨子集体送了十艘商船,碧玺兄弟会赞助了五十套盔甲,香料古公会……”

她一口气报出一串数字和名目,语速快而清淅:“……所以总体来看,所有人都在用最体面的方式送行。魁尔斯感谢您解决了男巫和札罗,但绝不希望一条真龙在他们的地盘上停留太久。”

“看出来了。”韦赛里斯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所以我们要加速。”

“乔拉大人那边招募士兵的进展很顺利,报名八百,筛选后留下六百人,都有战斗底子。但训练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才能形成战斗力——”

“一个月。”

莱雅的话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着韦赛里斯平静的脸:“一个月?可是船只改装、物资采购、人员训练……”

“所以需要你更辛苦。”韦赛里斯转过身,面朝逐渐喧闹起来的城市,“王家商会要在一个月内正式运营,魁尔斯这边的架构要搭建完善。我离开后,这里需要一个我绝对信任的人坐镇一段时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空气安静了几秒。

莱雅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他衣袍的布料。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韦赛里斯能“看”到她命运丝线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失落、不甘、被认可的骄傲、离别的恐惧,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苦涩。

但最终,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稳,甚至比刚才汇报时更稳,“我会把商会打理好,确保每一分利润、每一条情报,都能及时送到您手中。我会让魁尔斯成为您最坚实的后方。”

晨光中,她的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在这一刻,韦赛里斯意识到,那个在藏书室里莽撞献身的少女真的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快速成长的、能独当一面的女人——象一把精心打磨过的匕首,美丽,锋利,知道自己的位置,也清楚自己的价值。

“很好。”他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皮袋,递给她,“这是我用瓦雷利亚火焰符文制作的护身符,能抵御大多数中低阶诅咒,随身带着。”

莱雅接过皮袋,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皮面。眼神中有倾慕,有依恋,有野心,还有一种近乎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然后她转身离开,步伐很快,马尾在脑后划出坚决的轨迹。

韦赛里斯看着她消失在螺旋楼梯下,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远方的海面。

一个月。

时间很紧,但足够了。

---

午后,风息园内庭。

阳光通过藤蔓缝隙,在青石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斑。喷泉的水声潺潺,混着幼龙嬉闹的咕噜声,让这个角落显得格外宁静。

丹妮莉丝坐在喷泉边的石凳上,膝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典籍。她穿着简素的浅灰色长裙,银金色的长发在肩头披散,发梢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落,在羊皮纸页面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米拉西斯蜷在她脚边,乳白色的鳞片在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幼龙似乎也在“阅读”——它亮黄色的眼睛盯着书页上那些扭曲的符文,喉咙里不时发出若有所思的咕噜声。

“哥哥。”

丹妮莉丝抬起头,看到韦赛里斯走来,合上了手中的书。

“在看什么?”韦赛里斯在她身边坐下,石凳的凉意通过衣料传来。

“梅拉蕊女士送来的,《龙类共鸣理论基础》。”丹妮莉丝把书递给他,动作自然得象做了千百遍,“里面说,龙和骑手之间不只是精神连接,还有能量层面的共鸣。当意志同步时,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力量——就象……就象两股溪流汇成江河。”

韦赛里斯接过书,翻开几页。高等瓦雷利亚语的变体,夹杂着复杂的符文图解,晦涩难懂。但有趣的是,书页边缘有娟秀的注释,用的是通用语,字迹清淅工整。

“你加的注释?”

“恩。”丹妮莉丝点头,“有些地方我看不懂,就去问梅拉蕊女士。她解释完,我就记下来,怕以后忘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当我集中精神看这些符文时,它们好象会自己‘解释’给我听。就象有声音在脑海里低语,告诉我这个符号代表‘火焰’,那个弧线是‘上升’……”

韦赛里斯心中一动。这是阿克祭司的馈赠在发挥作用——丹妮莉丝正在无意识地调用那份古老的智慧来理解魔法。

“试试看。”他把书还给她,“用你的方式‘读’给我听。”

丹妮莉丝尤豫了一下,重新翻开书页。她的手指抚过那些扭曲的符文,闭上眼睛。

几息之后,她睁开眼,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微光。

“这一页讲的是‘共鸣的层次’。”她的声音变得空灵,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第一层是情绪共鸣——骑手愤怒,龙亦愤怒;骑手恐惧,龙亦恐惧。这是最基础、最本能的连接。”

她翻到下一页:“第二层是意志共鸣——骑手想飞,龙便展翅;骑手想战,龙便吐焰。这需要训练和默契,但能做到的龙骑士,已经可以发挥出龙七成的战力。”

再翻一页:“第三层是……能量共鸣。”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眉头微蹙,“骑手将自己的力量注入龙体,龙也将魔力反馈给骑手。两者循环,生生不息。书里说,能达到这个层次的组合,在瓦雷利亚鼎盛时期也不超过二十对。他们被称为‘龙魂一体’,是帝国最锋利的剑。”

她抬起头,眼中金色的光芒尚未完全褪去:“哥哥,我们和贝勒里恩它们……现在大概在第二层。但我能感觉到,如果继续练习,也许……”

她没有说完,但韦赛里斯明白她的意思。

“不急。”他说,“一步一步来。你现在需要先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

丹妮莉丝咬了咬嘴唇,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

意念集中时,温暖的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浮现。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更纯净、更本质的光,像初升朝阳的第一缕光线。光芒中有细小的、如同晨曦般柔和的光粒在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般。

太阳心火。

韦赛里斯静静地看着。在【万象视界】中,那光芒呈现出极其复杂的结构——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其中流转、重组,构成一个微缩的、生生不息的循环系统。磅礴的生机从那光芒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暖。

“昨天,”丹妮莉丝轻声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庭院里有只麻雀从巢里掉下来,摔断了翅膀。我把它捧在手里,想着‘愈合’,然后……光就从我掌心流进它身体里。”

她握拢手掌,光芒熄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几分钟后,骨头接上了,伤口也长好了。它在我手里扑腾两下,就飞走了。”

她看向韦赛里斯,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哥哥,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梅拉蕊女士说这是‘生命魔法’,但我在书里从没读到过这么……这么纯粹的治疔术。”

韦赛里斯沉默了片刻。

他该告诉她真相吗?关于拉赫洛的阴谋和那场延续八千年的献祭?

还不是时候。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力量。”韦赛里斯最终说,“与光、与生命、与创造有关。暂时保密,在你完全掌控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可以试着用这种力量和龙创建共鸣。让它们‘感受’你的生命之火,就象它们让你感受它们的情绪一样。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丹妮莉丝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忽然问:“哥哥,你在不朽之殿……到底经历了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喷泉的水声,幼龙的呼吸声,远处隐约的操练声——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清淅起来,反而衬得这片角落格外寂静。

韦赛里斯看向庭院深处。贝勒里恩正试图把整个脑袋塞进喷泉水池里,青黑色的鳞片溅满水珠;瓦格哈尔盘踞在廊柱阴影中,墨绿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象是在打盹,又象是在聆听。

“一个很长的梦。”韦赛里斯最终说,声音很平静,“梦里有三个我——过去的我,现在的我,还有一个可能的我。它们问我‘你是谁’,我回答‘我是拒绝被定义的人’。”

他看向丹妮莉丝,紫色的眼眸深处有复杂的光在流转:“然后我醒了,发现你被法阵束缚,生命正在被抽走。那些不朽者……他们想用你的力量复活自己干枯的躯壳。”

丹妮莉丝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衣袍的布料。

“我差点失去你。”韦赛里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丹妮莉丝能听出下面压抑的、冰冷的怒意,“因为我太傲慢,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因为我们实力不够,在男巫的诅咒胁迫下,不得不接受邀请,主动踏入陷阱;因为我……”

他没有说完。

“对不起,哥哥。”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如果我能更强一些,如果我早一点觉醒力量,如果我……”

“不是你的错。”韦赛里斯打断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已经很久没做了,掌心传来银金色发丝柔软顺滑的触感,“是我的错。我傲慢,我低估了敌人,我差点酿成大祸。”

他站起身,望向庭院里嬉戏的幼龙。阳光落在贝勒里恩青黑色的鳞片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一个月后,我们离开魁尔斯,去奴隶湾。”他的声音变得冷硬,像淬火的钢铁,“在那里,我要买下一支军队——无垢者。然后,回维斯特洛,拿回属于坦格利安的东西。”

“但在这之前,”他转身看着丹妮莉丝,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我们要变强。你,我,还有它们。强到没有人能再威胁我们,强到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存在,在打我们主意前都要掂量掂量代价。”

丹妮莉丝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靠在一起,象两株共生共荣的树。

“我会的,哥哥。”她说,声音轻但坚定如誓,“我会掌控这力量,我会保护好自己,我也会……保护好你。”

韦赛里斯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让他既欣慰又心疼的决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正在快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觉醒的女王——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正在苏醒的女神。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也是他绝不能失去的东西。

---

傍晚的训练场弥漫着汗水、尘土和钢铁的气息。

风息园西侧的校场被扩大了一倍,地面夯实,周围立起了木制的箭靶和训练器械。此时,四百二十名新兵正在对练——两人一组,手持包布的木剑,在乔拉·莫尔蒙的监督下进行基础攻防练习。

“脚步!注意你的脚步!”乔拉的吼声像战鼓般在场上回荡,“你以为敌人会站着等你砍吗?动起来!象水一样流动,象风一样无常!”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夕阳下绷紧又舒展,汗水沿着脊背的沟壑流淌,在腰际的亚麻裤上洇出深色的痕迹。这位前熊岛领主完全进入了教官角色,灰色的眼睛像鹰隼般扫过每一组对练的士兵,不放过任何细微的错误。

木剑交击的噼啪声、粗重的喘息声、偶尔吃痛的闷哼声混杂在一起,象一曲野蛮而充满生命力的战歌。

韦赛里斯站在校场边缘的阴影里,静静观察。

在【万象视界】的凝视下,新兵们呈现出各异的色彩。多数人的光芒黯淡模糊——那是未经淬炼的普通士卒。然而其中有数十人尤为醒目,流转着明亮坚定的光泽,昭示着他们已有的根基与潜质,属于值得栽培的精锐。

更关键的是,韦赛里斯借由命运丝线的感应细细探查,能确认他们都心怀忠诚、秉性勇武,其中并无来自各方势力的暗探,也无包藏异心之徒。这一点,让他终于确信——此后他的军队,将完全归属于他,忠诚不二。

“陛下。”乔拉看到韦赛里斯走来,收剑行礼,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进展如何?”韦赛里斯问。

“比预期好。”乔拉抓起挂在木桩上的布巾擦脸,“有两百人有过战斗经验——佣兵、退役城防军、甚至有几个从多斯拉克海逃出来的战奴。底子扎实,学得快。剩下的虽然生疏,但肯吃苦,有几个小子天赋不错。”

他顿了顿,指向校场东侧一个正在练习刺击的年轻人:“比如那个红头发的小子,叫罗索,以前是渔夫。没摸过剑,但手臂力量惊人,对距离的判断有种天生的直觉。调教好了,会是个好苗子。”

韦赛里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像燃烧的火焰,脸上有雀斑,眼神专注得可怕。他每一次刺击都全力以赴,木剑破空的声音格外尖锐。

“但问题也有。”乔拉话锋一转,“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口音杂,习惯不同,还有小团体。昨天因为排队打饭的顺序,潘托斯人和布拉佛斯人差点打起来。我罚他们绕校场跑了五十圈,现在老实了,但心结还在。”

“正常。”韦赛里斯说,“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凝聚他们。”

“所以需要时间。”乔拉接过话头,“按现在的进度,三个月能成军。战场上见见血,才能真正捏合成一支队伍。”

“我们没有三个月。”韦赛里斯的声音平静,却象重锤砸下,“一个月。”

乔拉擦汗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灰眼睛里闪过疑虑:“陛下,那样训练量得翻倍,可能会有人撑不住……”

“撑不住的淘汰。”韦赛里斯的声音没有波澜,“我要的不是人数,是精锐。能在战场上杀人也能保命的精锐。通过最终考核的,军饷翻倍,家人受商会庇护,将来在维斯特洛有田有地。淘汰的,发遣散费,从此与坦格利安再无瓜葛。”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淘汰过程要公正。设立明确的考核标准——体能、剑术、纪律、团队协作。每一项打分,总分不合格的,走人。让所有人知道,机会平等,但坦格利安不养废物。”

乔拉沉默了几秒,重重点头:“明白了。我会把训练计划重新调整,加大强度。但陛下……一个月的话,可能最后只能留下三百人,甚至更少。”

“三百精锐,胜过三千乌合之众。”韦赛里斯说。

他的目光扫过训练场。那些年轻的脸庞上写满对财富和荣耀的渴望——这很好,野心是动力。但需要淬炼,需要引导,更需要一个值得追随的目标。

“从明天起,我每天来一个时辰。”韦赛里斯说,“与他们一同训练。另外,每三天一次小考核,每周一次大考核。考核不合格的,当场淘汰。我要让他们知道,留在这里的每一刻,都要拼命。”

乔拉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敬意:“是!”

韦赛里斯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有,让里奥从里面挑一些机灵的,单独训练。不要战士,要那些善于隐藏、心思缜密、下手干脆的。训练科目让里奥拟定,但要包括潜行、侦查、下毒、暗杀、情报传递。”

“暗杀队?”乔拉的眉头皱起来。

“有时候,杀一个人比打赢一支军队更有效。”韦赛里斯平静地说,“而且我要的不只是暗杀队——是一支能在黑暗里行动的特种部队。他们需要渗透进敌人的领地,获取情报,制造混乱,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他看向乔拉:“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手段。但我们需要它。这个世界不只有光明的战场,还有阴影里的战争。如果我们不掌握阴影,阴影就会吞噬我们。”

“我会办妥。”他说,“但陛下,这些人必须严格管控。一旦失控,后患无穷。”

“所以挑选要谨慎,忠诚是第一标准。”韦赛里斯说,“另外,这支小队直接对我负责,代号‘夜枭’。除你、我、里奥之外,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明白。”

韦赛里斯点点头,转身离开校场。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住,回头说:“对了,那个红头发的小子——罗索。重点关注,但别特殊对待。如果他真有天赋,自然会脱颖而出。”

乔拉脸上露出笑容:“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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