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漾闻言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倒要听听,田和能拿出什么筹码,换这苟延残喘的机会。传旨,带他进来!”
片刻后,两名东海使臣被侍卫引着走进帐中。
二人一身尘土,发髻散乱,额角还沾着赶路时的泥点,一进帐便被帐内肃杀的气息吓得浑身发抖。
“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脑袋埋得极低,连看都不敢看萧无漾一眼。
“东海使臣张谦、王霖,叩见大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长的张谦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国书,手臂都在不停颤抖。
“我主东海皇帝感念大梁天威浩荡,愿化干戈为玉帛,特遣臣等奉上求和之礼,恳请陛下罢兵休战,保全东海宗庙与百万生民!”
萧无漾目光如刀,扫过二人瑟瑟发抖的身影,语气淡漠如冰,不带一丝温度:“求和?朕的大军兵临兰陵,田文已成瓮中之鳖。
不出三日,兰陵必破,东海半壁江山尽归大梁。
此时才想起求和,不觉得太晚了吗?”
王霖连忙膝行几步,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带着哭腔哀求:“陛下息怒!我主知晓先前多有冒犯,愿以最大诚意弥补!
我主愿割让南境十六城之地,这十六城皆是东海膏腴之地,盛产粮食丝绸;
再赔付十年岁贡,岁贡之物加倍,倾尽国库之力,只求陛下网开一面,退兵解围,保全东海宗庙与宗室性命!”
萧无漾闻言,喉间陡然溢出一声嗤笑,那笑声冷冽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在肃静的帅帐内格外刺耳。
“田和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一出手就是十六城。”
他缓缓起身,明黄锦袍扫过御案,衣袂翻飞间,龙威尽显。
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上虎符,目光落在两个瑟瑟发抖的使臣身上,满是轻蔑:“只是,田和打得倒是如意算盘!
朕的大军兵临兰陵,将士们浴血奋战,不出三日便能踏平东海半壁江山,尽收其地,他拿这十六城来打发谁?”
他缓缓踱步至使臣面前,龙靴碾过地面的声响在帐内格外清晰,如同敲在二人的心尖上。
目光如寒潭般盯着他们,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田和倒是会算,以为用这点筹码,就能换得朕撤兵?”
王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额角撞得地面砰砰作响,很快便渗出血迹,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陛下明鉴!这十六城不含朔风、镇夷二城,如此算来,实则是十八城!
且这十八城土地肥沃,户籍在册百万余众,十年岁贡更是倾尽国库,珠宝玉器、粮食丝绸不计其数!
我主一片赤诚,只求陛下能网开一面,退兵解围,保全东海宗庙与百万生民啊!”
“诚意?”
萧无漾嗤笑出声,抬手捏住王霖的后颈,迫使他抬头,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事到如今,还敢跟朕谈诚意?五年前,我大梁内乱,田和趁人之危,派田文率军抢占朔风、镇夷二城。
屠戮我大梁军民数十万,血流成河,尸骨如山!那时,他怎么没想过诚意?”
他猛地松开手,王霖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不起,闷哼出声。
萧无漾背过身,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北风,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想要朕退兵,也不是不行。”
张谦与王霖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微光,连忙支起身子,屏息倾听,连疼痛都忘了。
“让田和废去帝号,自降为东海王;让田文卸甲脱袍,背负荆棘,与田和一同赤足步行至沂水帅帐前。”
萧无漾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极致的羞辱意味,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向二人。
“二人需双手奉上东海全域舆图与户籍赋税册,当着朕与三军将士的面,磕三个响头赔罪,俯首称臣,认我大梁为宗主国。
此外,田氏宗室年满十岁以上者,尽数入金陵为质,世世代代不得返回东海;
东海军政要务悉听大梁调度,遇有征伐,东海将士需为先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二人惨白的脸:“唯有如此,朕或许还能念及天下苍生,饶东海百姓一命,保留东海宗庙。否则——”
话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休要再提退兵之事!”
“陛下,这这万万不可啊!”
张谦浑身发抖,语气带着绝望,“我主乃一国之君,北岳王乃东海柱石,岂能受此奇耻大辱!这与亡国无异啊!”
“奇耻大辱?”
萧无漾冷笑,声音带着彻骨的恨意。
“当年东海加诸于大梁的耻辱,比这重百倍千倍!数十万军民惨死,两座城池被占,国土沦丧,百姓流离失所!今日这点羞辱,不过是利息罢了!”
他挥了挥手,厉声喝道:“滚回去!把朕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田和。
三日之内,若见不到他与田文负荆请罪,朕便下令攻城,踏平兰陵,血洗东海都城,鸡犬不留!再敢啰嗦,朕先斩了你们祭旗!”
“是是是!臣等这就回去通传!这就回去!”
张谦与王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出帅帐,连掉落的国书都不敢回头去捡,狼狈不堪。
二人刚走,燕震天便跨步出列,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疑虑:“陛下,您当真要给他们罢兵的机会?田氏一族向来高傲,恐怕不会轻易屈服。
轩辕烈在一旁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燕元帅多虑了!陛下此举,分明是羞辱田氏罢了!
天下人谁不知晓,田氏一脉向来自诩皇族贵胄,骨头硬得很,怎可能屈膝受辱,亲自登门赔罪?
陛下不过是想让他们知晓,如今的东海,早已没了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