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去年一战后,南楚便对昭南城层层设防,加固城墙、深挖护城河,城中守军也日夜操练,自以为固若金汤。
可大梁火器的威力早已今非昔比,高达带来的神威火炮经过改良,威力更胜往昔,数百门火炮一字排开,对着昭南城的城墙日夜轰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气浪掀得尘土飞扬,砖石在炮火中飞溅,墙体渐渐龟裂、坍塌。
原本厚重的城墙在火炮的持续打击下,如同纸糊一般,不断出现缺口。
仅仅三日,昭南城便再也支撑不住。
一声惊天巨响过后,西门城墙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露出一道数丈宽的狰狞缺口。
薛礼立于阵前,身披玄色战甲,腰间长刀出鞘,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大军入城!生擒守将,不得滥杀百姓,违令者斩!”
二十万大梁将士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喊杀声震耳欲聋。
南楚守军本就被火炮吓破了胆,此刻见城门失守,更是溃不成军,纷纷弃械奔逃,有的甚至跪地求饶。
褚良率领的援军刚行至半路,便听闻昭南城破的噩耗,大军顿时军心大乱,士兵们面露惧色,前行受阻。
未等褚良重整阵型,大梁追兵已至,两军在旷野之上仓促交战。
褚良麾下将士毫无斗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眼看突围无望,褚良望着昭南城的方向,长叹一声,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他拔剑出鞘,对着南楚都城的方向躬身一拜,随即横剑自刎于阵前,以身殉国。
昭南城破、褚良战死的消息传回汉城,南楚朝堂瞬间陷入恐慌,人人自危。
姜仪昭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如纸,手足无措,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危难之际,一位白发老臣颤巍巍地出列,躬身进言:“陛下,如今国难当头,唯有启用前大将军秦晖,或许能挽狂澜于既倒!”
秦晖乃南楚宿将,战功赫赫,只因几年前一场战败被贬斥闲置,如今虽已鬓染风霜,却依旧是南楚军中威望最高的将领。
姜仪昭别无他法,只得下旨,将秦晖召入宫中,亲自授以兵符,命他统领全国兵力,抵御大梁。
秦晖临危受命,入宫面圣时,目光依旧如炬。
这几年他虽赋闲在家,却从未停止关注天下大势,大梁灭东海、收蛮荒、败四国联军,兵锋之盛,早已超出南楚所能抗衡的范畴。
他深知,南楚如今国力衰退,将士怯战,早已失去了与大梁正面抗衡的能力,硬拼唯有死路一条。
“太后,大梁势不可挡,如今不宜再与争锋。”
秦晖沉声道,“臣恳请太后允准,大军退守郢都!
郢都地势险要,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且城中粮草充足,可据险死守。
臣愿率大军在此布防,拖延时日,再图后计。”
姜仪昭别无选择,只能应允。
秦晖即刻调兵遣将,收拢昭南城溃散的残兵,连同各地援军,共计三十万大军,悉数开往郢都。
抵达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加固城防,封堵多余城门,只留东西两门通行;
又下令深挖壕沟,灌满河水,在城头架设数千张弓弩,囤积大量滚石、擂木,严阵以待。
同时,他严整军纪,斩杀逃兵,安抚军心,每日亲自巡查城防,与士兵同吃同住,誓要在郢都与大梁大军周旋到底。
而此时,薛礼已率领大梁大军席卷昭南城周边州府,兵锋直指郢都。
昭南城周边的州府守将本就心惊胆战,见大梁大军势如破竹,根本无人敢战,要么开城献降,要么带着家眷弃城而逃。
不过旬月之间,南楚南部半壁江山已尽数落入大梁之手,粮秣器械被缴获无数。
薛礼将这些物资就地囤积,又从降卒中挑选精壮补充兵力,大军声势愈发浩大。
当大梁的旗帜出现在郢都百里之外时,秦晖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站在郢都北门城楼之上,身着陈旧却整洁的战甲,望着远处天际线处扬起的漫天烟尘,面色凝重如铁。
城下列阵的三十万南楚大军虽士气不及大梁,却在秦晖的严令之下,阵列齐整,刀枪出鞘,透着一股背水一战的决绝。
“大将军,大梁先锋已至城外三十里,看旗号,正是薛礼麾下悍将杜安澜!”
副将躬身禀报,声音带着难掩的紧张。
“杜安澜?”
秦晖捻着颌下花白的胡须,眉头微蹙,这个名字在脑海中盘旋片刻,忽然眸光一凝,恍然大悟,“莫非是当年大将军杜屹川将军之子?”
副将连忙颔首:“正是!此子年少时遭逢变故,流亡蛮荒之地,后来被梁帝所救,跟随其回到金陵城。
后投身大梁武科学堂,以头名结业,技压群雄。
去年大梁灭东海一战,他身先士卒,先登、斩将、夺旗、陷阵二十余次,战功赫赫,如今在薛礼麾下任中郎将。
此战昭南城破,他便是先锋之一,悍勇异常,南楚守军无人能挡。”
秦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反倒浸着几分沧桑与悲凉:“杜将军……当年与我同袍,镇守北疆数十年,未尝一败。
曾是何等忠勇,最后却落得个功高震主、含冤而死的下场。
没想到他儿子竟投了大梁,还成了攻打我南楚的急先锋,真是……世事难料啊!”
早在十几年前,南楚大将军杜屹川乃是国之柱石,沙场之上骁勇善战,治军严明,戍守边疆数十年,护得南楚北疆安宁,深受军民爱戴。
可功高震主,又遭奸佞构陷,一道“通敌谋反”的罪名猝然压下,容不得半句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