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可,这都十一点了,魏思乐是不是把你忘了?”
赵清洛穿着粉色卡通图案睡衣,刚洗过澡,秀发披在肩上。
蜷缩在大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他是大人物嘛,工作很忙。”
张琦一点不着急。
赵清洛分析着说:“是不是瑞士那边是白天,他在处理总部那边的工作呢?”
张琦笑笑,“对,有这部分原因。不过,象他这种级别的大佬,本来就是精力超级旺盛,一晚上睡三四个小时就够了。”
“真的假的?”
赵清洛不信。
张琦本来也不信,可他上辈子在某大厂工作,眼见为实,“分人吧,很多人都这样,你没看很多大人物,身边的助理、秘书都要好几个嘛。因为他们精力太旺盛、工作能力太强,一两个助理跟不上他们的工作节奏,得一群人轮流着来才行。”
“我都困了。”
赵清洛眼皮在打架。
张琦笑道:“那你快去睡觉啊,明天上午咱们没事,去几所大学里逛逛。”
“我……”
赵清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张琦询问:“害怕了?”
“我要给妈妈打电话。”
赵清洛咬着嘴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张琦把手机递给她,“咱们这是大套房,有我在呢,你怕什么。回房间打电话吧,早点休息。我等魏思乐那边的消息。”
“恩。”赵清洛接过手机,就有些气恼,“这个魏思乐,好过分呢,说好了晚上会单独见你。这都几点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张琦笑道:“说不定是对我的考验。”
“考验?”
赵清洛眉梢一挑。
张琦笑着说:“精力和注意力,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不就是熬夜嘛,遇到紧急事件,都得连续几天几夜不睡觉加急处理。这本就是高管面试的重要一环。”
“啊?”赵清洛一头雾水,“高管面试?”
“好啦,你快睡觉吧,再晚了就长痘了。”
张琦走过去,推着她削瘦的肩膀,把她推进了右边的那间卧室。
赵清洛回眸看他,小声的说:“那……那我先休息了,你也早点睡。要是太晚了,就不等他了,这个老外好讨厌。”
“知道了。”
张琦在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松懈。
魏思乐今天刚到首都。
都没倒时差。
这三更半夜的,精力正充沛着呢。
一直等到了凌晨1点多,客房里的电话才响起来。
电话那头,是魏思乐的秘书。
请张琦过去约谈。
张琦赶紧收拾,穿上西裤和白衬衫,带好房卡,出门去楼上找魏思乐博士。
过去之后,才发现魏思乐这是一间顶级豪华套房。
各种设施很全。
大客厅跟会议室似的,有七八个人,都是老外,就象刚开会散场。
魏思乐说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今早七点就要起床收拾,工作流程排满了一整天。时间很赶,根本没有休息的空窗。
散场之后,才轮到了张琦。
“丹尼尔,你的工作太多了,我认为可以把一些不必要的工作给放掉。”
张琦要承接起吃饭时的话题。
“恩?什么工作?”
魏思乐觉得他有点冒失。
张琦在他侧面坐下,微笑着说:“吃晚饭的时候,你问过我关于格列卫价格的事。”
“对。”魏思乐点了点头,“诺华对格列卫的出厂价,全球都一样。可是,目前全球的消费终端,就属你们国家的售价最高。”
这事张琦也有查过。
格列卫价格很贵。
不是所有原因都指向药企。
周边的地区,韩国的格列卫,售价只有国内的一半;港台地区,售价也比大陆地区低了40左右。
过高的售价,就会导致无数的白血病患者遭遇吃药难的困境。
就比如梁朵。
她家是工薪家庭,父母都有工作。
一年30万的药费,根本支付不起。
可是,如果药品价格只是跟韩日、港台、新马泰那边差不多,一年十几万……梁朵的父母咬牙拼搏,就有了自费买药、吃药的可能性。
这种过高的要价,让诺华在国内承受了巨大的声誉压力。
天价药的所有矛盾焦点都指向了诺华。
这让魏思乐很不满。
觉得分公司的这些人,工作不到位,承受不白之冤破坏了品牌名声。他这次来华的一项工作,就是想亲自出面,跟相关部门沟通,把格列卫的价格给压下来。
张琦直言不讳。
“我说的就是这件事,丹尼尔,我认为你应该忘掉价格。你的较真,不仅不会让白血病人受益,还会导致诺华在华的发展受到阻力,处处不讨好。”
“恩?”
魏思乐愣了下。
“丹尼尔,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国情,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了解。你只是一个外国人,你无力推动这种变革。”
张琦就给他举了两个九十年代的例子,一个是大哥大,一个是桑塔纳。
很多人都在利用强须求来谋取暴利呢。
药品远比手机和汽车行业更复杂。
张琦笑着说:“丹尼尔,诺华接下来不是想拿地建厂吗?我敢保证,只要你不追究价格的事,你接下来在华的工作,会更顺利、更有优势。”
“之前吃饭的时候,你怎么没说?”
魏思乐意味深长的看他。
张琦坦言道:“我不想抢了别人的工作。”
魏思乐不禁失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询问:“你家里是生意人吗?”
“没有。”张琦摇摇头,“不过,从小到大,我的家长、同学、老师、朋友,还有左邻右舍,都夸我是天才,说我有生意天赋。”
“比如呢?”
魏思乐可不会听这种话。
张琦随口就来的说:“我初一的时候,喜欢去游戏厅。当时我就发现,有一家游戏厅,游戏币是1块钱4个;很远的另一家游戏厅,游戏币是1块钱2个。游戏币是一模一样的。我就在一家游戏厅里买游戏币,拿到另一家游戏厅去卖。初一的时候,就把初中时期的学费、生活费都赚出来了。”
“有本事。”
魏思乐眼睛一亮。
张琦点了点头,接着说:“这次我帮梁朵同学申请格列卫成功了,有人告诉我,说是全国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
魏思乐哈哈一笑,“还真是。”
“真的?”
“我让人统计过,全世界象你这种情况,只有七例。你们国家只有你一个。不过,其他的六例,本身就是白血病人,他们在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你不一样,你是在帮助别人。”
“我从小就有爱心,这次可能是运气好吧。”
张琦心说如果是这样的结果,获得魏思乐的另眼相待也不奇怪。
魏思乐问:“你觉得,你为什么会运气好?”
张琦道:“我有创新精神。”
“创新?”魏思乐意味深长的瞟他一眼,“什么是创新?”
“闯红灯。”
“恩?”
“你是大人物,我是普通人,我们之间的路,隔着许许多多的红灯。交通规则告诉我们,遇到红灯必须停。我没有停,我遇见了红灯,先右转、再掉头、再右转,在没有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况下,闯过了一个个红灯,站在了你面前,拿到了格列卫。”
张琦在他面前并不拘束,从茶几上拿了一块夜宵糕点,塞进了嘴里。
魏思乐感叹:“你一点都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