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张琦没安排,跟赵清洛一起,去了学院路,先从清华、北大那边逛起。
怕她冷,又给她买了一副挂脖子的针织手套。
一边逛,一边拍照。
赵清洛开心的笑声,好似银铃。
累了,就找个长椅坐会儿。
“要是晰宁在就好了。”
赵清洛的两条腿,自由自在的挂在长椅上,像秋千似的荡漾,轻轻一叹。
“以后还有机会。”
张琦把背后的书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了保温杯,倒出了热水在杯盖里,递给她。
“你喝!”
赵清洛笑嘻嘻的,先把杯盖推给他。
“我一个男生,喝什么红糖水?”
张琦扭过头去。
“喝嘛喝嘛!”赵清洛不由分说,轻快俏皮的让他先喝,“补充糖分,就是补充能量。”
张琦喝了一口,就嫌弃的撇嘴,“太甜了,不喝!”
“不会享福!”赵清洛鼻子一翘,双手端着杯盖,小口小口的喝着红糖水,“有点烫哦。”
张琦道:“慢慢喝,不着急。”
“王大可,你能考上这里吗?”
赵清洛觉得这晚秋的清华园很美,有一种时代的气息在流淌。
“不能。”
张琦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
“你努力呀!”赵清洛不禁叹息,美好幻想,“你要是能考上清华,我也在首都读大学,到时候……每周我就能来清华找你了!到时候,我带着同学一起来找你,也很有面子!”
张琦好笑道:“你有什么面子?你又不跟我处对象。”
“你都有晰宁了。”
赵清洛摇头晃脑。
张琦撇嘴道:“借口!”
“那你什么意思?”赵清洛转头,警剔又狐疑的看他,“你还真想处两个呀?”
张琦笑嘿嘿。
“你就臭美吧,小心一个都捞不到。”
赵清洛轻哼了一声,眼神鄙视。
“咱们现在才高中。”张琦自然不会气馁,“大学还有四年,还长着呢!”
赵清洛喝完了红糖水,盖好盖子,把保温杯抱在怀里,下颌抵在杯盖上,悠长的说:“王大可,你对大学,有什么憧憬吗?”
张琦道:“赚钱,泡妞。”
“做生意吗?”
赵清洛自动忽略了“泡妞”两个字。
张琦点了点头,“我连诺华都联系上了,这赚钱的路子,也算是打开了。就算在大学里没混开,做个药品代理总可以。”
赵清洛掩口娇笑,“王大可,你可以卖大力丸!”
“不过,这都是小生意,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做点什么利国利民的大工程出来。”
张琦说的很认真。
赵清洛也很认真,连连点头,“你这么有才华,应该做大事,别总是儿女情长的,跟贾宝玉似的。”
“贾宝玉太渣了!”
“恩。”
“宝钗和黛玉二选一,不管选谁了,不都是姑负了另外一个?世间必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张琦愤愤不平的说。
“啊?”
赵清洛愣了下,他说的宝玉很渣,好象跟自己的理解不是一个概念。
“哎!同学!”张琦见眼前有几个大学生路过,就叫住了他们,把相机递过去,“能帮我俩拍张照片吗?”
长椅上。
两人挨在一起。
赵清洛左手抱着保温杯,右手比了一个剪刀的手势,显得娇俏又可爱。
张琦右臂轻轻张开,搭在她背后长椅的靠背上,尽显潇洒又自在。
……
下午,就有安排了。
魏思乐的团队,要跟全国慈善总会展开会谈。
张琦和赵清洛也作为诺华的团队成员,参与了进去。
会谈的过程中,有一个小任务。
把梁朵的事情说一遍。
通过这个案例,来委婉的表达诺华在慈善行为中的态度。
这其实很残酷。
比如,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需要资助,但只能救一个人,要救谁?
生命是平等的。
可慈善在选择的时候,优先选择是救年轻人。
格列卫也是。
一个农村瘫痪在床的低保户,得了白血病;一个品学兼优的年轻高中生梁朵,也得了白血病。
应该把药发给谁?
这其实就是动物法则了。
要优先救助那些有助于族群延续的个体……
大熊猫生了双胞胎,要把身体虚弱的扔掉,只喂养一个;母狮子奶水不够,要把身体最虚弱的小狮子扔掉,喂养身体强壮的。
只不过这种动物法则,实在不方便直说。
诺华方面在梁朵事件中的表态,只能很委婉,说诺华给全国慈善总会捐赠了800个白血病患者用药名额,但是梁朵不在其中。
连梁朵这样品学兼优的花季少女都不救,还能救谁?
好在罗竞会措辞,就说地方有很多坏人,在制作假病历、假信息,来欺上瞒下,骗取了免费格列卫的名额,从中倒卖、中饱私囊。
梁朵比这些人,更值得拿到名额。
慈善总会这边也很委屈。
国家这么大、人口这么多,他们总不可能对每一份申请材料,都去下基层去一一核实。
他们也不是强力机关,也很难有效的遏制这种事情。
只能是希望诺华给予更多的捐赠。
“也许现在你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格列卫捐赠,而是格列卫降价。”
魏思乐还是把他的观点给说了出来。
这些老外还是不懂国情。
张琦听后,就想捂脸。
他虽然是诺华团队里的一员,可他的立场在全国慈善总会那边。他很希望诺华能捐赠更多的格列卫,帮助国内更多的白血病患者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魏思乐的话,还真是让人汗颜。
一方面,把格列卫的价格抬的那么高,各个渠道都在白血病患者身上赚的盆满钵满;另一方面,又因为药价太高,太多人买不起,希望诺华给予更多的捐赠。
这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真想救人,药价为什么要定这么高?
全国慈善总会这边就更委屈了。
药价不是他们定的。
这只是慈善机构,只是想要救助更多的人。至于都有谁在这个环节里赚钱了,他们根本管不到,这是找错了谈判对象。
双方语言不通,老外占理,慈善总会有心无力,沟通起来就很难。
张琦坐在后排。
拿起纸币,写了个小纸条。
“我叫张琦,唐川二中高三五班的学生。我联系上了魏思乐博士,从他那里帮梁朵同学争取来了格列卫。我真切希望诺华能给予慈善总会更多的捐赠,如需帮忙,我可以配合。”
然后,又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张琦写过了条子,把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慈善总会的会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