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陈远睁开眼睛，指着地面，“古城在地下，这片沼泽下面！”
“溶洞系统。”厉战明白了，“苍云山脉有庞大的地下溶洞网络，古城可能建在某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地表的环境变化——比如这片沼泽——可能是后来形成的。”
云萌蹲下身，手按在潮湿的地面上，将感知渗透下去。几米深的土壤、岩石层，再往下……是空洞！
“确实有大型地下空间，深度大约三十米。”她站起身，“但怎么下去？我们没带专业的洞穴探险装备。”
“也许有入口。”陈远环顾四周，“梦里，古城有通往地面的‘天井’，就是垂直的竖井，用绳梯上下。”
队伍开始在周围搜索。幻雾林中视野极差，搜索进展缓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星辉石的光芒越来越弱。
就在云萌准备启用备用方案——强行用灵力维持星辉石时，白熠突然从她肩头跳下来，冲向左侧的一片灌木丛。
“白熠！”云萌想叫住它，但白熠已经消失在雾气中。
几秒钟后，灌木丛那边传来白熠的叫声：“这边！有东西！”
众人赶过去，看到白熠蹲在一个不起眼的土堆旁。土堆被茂密的藤蔓覆盖，乍看没什么特别。但仔细看，能发现藤蔓后面隐约有个洞口。
龙一用砍刀清理藤蔓，露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洞口。洞口边缘有人工修整的痕迹，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是竖井。”厉战用手电照下去，光束被黑暗吞噬，“深度未知，但有凿出的踏脚坑，可以攀爬。”
“我先下。”龙一说着就要系安全绳。
“等等。”云萌拦住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纸人——这是她特制的侦查傀儡，“让它先下去探路。”
她将一点灵力注入纸人，纸人瞬间活了过来，轻盈地跳进竖井。云萌闭上眼睛，共享纸人的视野。
纸人沿着井壁下落，井很深，至少有五十米。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但踏脚坑还清晰可辨。下降到四十米左右时，纸人看到了侧面的一个洞口——竖井在这里拐弯，通向水平方向。
纸人进入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度至少有百米，宽阔如足球场。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城市的废墟。
残破的石墙、倒塌的房屋、长满发光苔藓的街道……以及，城市中心那座仍然屹立的高塔。
塔顶，一点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夜空中的孤星。
纸人的视角锁定那点金光，云萌清晰地感受到了——钥匙碎片的共鸣。
“找到了。”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兴奋，“古城废墟，高塔，钥匙碎片就在塔顶。”
她看向星辉石，光芒已经微弱如萤火：“而且好消息是，地下空间没有幻雾。我们从这里下去，可以避开幻雾林最麻烦的部分。”
坏消息是，怎么下去？
竖井很深，而且湿滑，攀爬风险很大。队伍里虽然有修行者，但并非所有人都擅长攀岩。
“用这个。”云萌从背包里取出铁须给的自动回收绳索，“绳索长度一百米，承重一吨，可以自动升降。一次能带两个人下去。”
她将绳索的一端固定在洞口旁的大树上，另一端扔进竖井。绳索自动伸展，直到触及井底。
“我和厉战先下，确认安全后，你们再分批下来。”云萌说着，已经抓住绳索，“白熠，你留在这里，等我们信号。”
白熠不情愿，但知道自己伤势未愈，下去可能拖后腿，只好点头。
云萌和厉战顺着绳索下滑。井壁的湿气很重，踏脚坑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如果不是有绳索，确实很难攀爬。
下降到侧向洞口时，两人荡了进去，落地站稳。
眼前的地下古城比纸人看到的更加震撼。
城市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奇异，不像任何已知的古代文明。房屋多用巨石垒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和钥匙碎片上的纹路有明显的亲缘关系。街道宽阔，能容纳四辆马车并行，但如今已长满了各种发光植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灯笼。
虽然大部分已经破损，但仍有少数挂在残存的屋檐下，里面的光源早已熄灭，但灯笼纸上绘制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云萌取下一个相对完整的灯笼研究，发现符文结构是一种古老的空间稳定咒文。
“这些灯笼的光不仅能照明，还能驱散幻雾、稳定空间。”云萌判断道，“制造这座城的文明，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层次。”
厉战用手电照射四周：“这里看起来废弃很久了，但没有严重破坏的痕迹，像是居民有序撤离后自然衰败的。”
“也许和钥匙有关。”云萌说，“如果这座城的居民是钥匙的守护者，那么当钥匙被带走或遗失后，他们就离开了。”
两人走向城市中心的高塔。塔是整座城保存最完好的建筑，由黑色的石材建成，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到接缝，仿佛是一整块石头雕琢而成。塔高约五十米，共有九层，每层都有飞檐和铃铛——虽然铃铛已经不会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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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门紧闭，门上没有任何锁孔或把手，只有中央一个凹陷的圆形图案。
云萌取出完整的轮回钥，比对图案。大小、形状完全匹配。
“看来需要钥匙才能打开。”她说。
“但我们找的是碎片，不是完整的钥匙。”厉战皱眉，“用完整的钥匙能打开吗？”
“试试看。”
云萌将轮回钥按进凹陷处。钥匙完美嵌入，严丝合缝。
几秒钟的寂静后，塔门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门开的瞬间，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是灵气，也不是妖气，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深邃的力量——空间之力。
塔内一片漆黑，但能感觉到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手电的光束照进去，仿佛被黑暗吞噬，只能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
“我感应到碎片了。”云萌闭上眼睛，“在塔顶，但……有点不对劲。”
“怎么？”
“碎片的能量波动很稳定，但周围还有别的能量源。”云萌睁开眼睛，神色警惕，“不止一个，而且……是活的。”
话音刚落，塔内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绿色的、红色的、幽蓝的眼睛，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塔内空间。随之而来的，是翅膀拍打声、爬行声、低沉的嘶吼声。
“后退！”厉战一把将云萌拉到身后，长剑出鞘。
但已经晚了。
黑影从塔内涌出，如潮水般扑向两人。
那是各种地下生物——巨大的蝙蝠、多足的蜈蚣、长着骨刺的蜥蜴、还有半透明的幽灵状生物。它们显然已经把这座塔当成了巢穴，而闯入者惊扰了它们。
云萌瞬间激活了自然庇护结界，淡绿色的光罩将两人护住。第一波生物撞在结界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些生物被空间能量影响，发生了变异。”云萌快速判断，“它们体内都有微量的钥匙碎片能量，所以才能在这种高浓度空间能量的环境中生存。”
“能沟通吗？”厉战问，一剑斩飞一只扑来的骨刺蜥蜴。
“很难，它们的意识已经被能量扭曲，只剩下本能——守护巢穴，攻击入侵者。”云萌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用这个！”
她将瓶子砸在地上，瓶身破碎，里面的液体迅速蒸发，散发出浓烈的气味。那是她用多种驱虫草药提炼的“驱兽香”，对大多数低智生物都有震慑效果。
果然，气味扩散开后，生物群的攻势明显减弱。一些较弱的生物开始后退，只有少数强大的还在试探性攻击。
“趁现在，进塔！”云萌说。
两人冲进塔门，厉战回身一剑，将追得最近的一只巨型蝙蝠斩成两段。云萌则迅速在门口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警戒法阵，能暂时阻挡外面的生物进入。
塔内比想象中更加宏伟。中央是螺旋上升的楼梯，每一层都环绕着回廊，回廊外侧是一个个房间。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和文字，记录着这座城的兴衰。
但两人没有时间细看。上方的楼梯传来更密集的动静——塔内的生物显然不止门口那些。
“直接上塔顶。”云萌说，“拿到碎片就撤。”
他们开始攀登。楼梯很陡，每一级台阶都很高，爬起来相当费力。更麻烦的是，每上一层，遇到的生物就更强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