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今天的任务都清楚了吗?”
“清楚!”
“很好,记住了,一定要给我打起精神来,决不能有半点闪失,绝不容许有一丝危险出现。明白吗?”
“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分局就来了电话通知,告诉李向东冶金工业部发来的文档,要求配合保卫领导工作。
为此,街道派出所也参与了协助保卫工作。
一大早,杨文斌就带人,在厂门口忙活起来。横幅、鞭炮、乐队、迎接职工等等。
甚至,乐队还在附近的空地上排练了一遍。
到了上午九点。
厂长杨利民、副书记沉宏业,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带着轧钢厂领导班子全体在红星轧钢厂大门口,迎接部里领导的到来。
九点整,两辆吉普准时到达。
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一落车,杨文斌就喊着:“音乐起!”
然后一阵喜庆的西洋乐就叮咚叮咚地吹拉弹唱起来。
李向东也紧张了不少,低声嘱咐道:“全体提高警剔!”
当然今天的主角是厂里的生产系统,李向东甚至连配角都称不上。
几个主要的厂领导还有几个生产线的负责一一被杨利民介绍给大领导认识,大领导也亲切地跟着大家握手。
甚至,日尔科夫那几个老毛子在翻译的陪同下,也跟大领导见面聊了两句。
“同志们,这条生产线的成功,是你们的付出的结果,是每一个日夜颠倒奋斗的结果!
我提议,所有人,给你们自己鼓掌一次!
你们,没有白费自己的心血!”
掌声热烈响起来,好多人情绪激动,热泪盈眶。
“同志们,谁说我们落后?我们是农业国不假,但是,我们就是要用我们的双手建设起一个强大的工业国,就是要让帝国主义看看,我们国家是可以的!”
又是掌声轰鸣。
李向东听得清淅,也逐渐认可,这位大领导先不谈能力如何,单这份感染力、这份决然,就不是常人能有。
所以,他也发自内心地鼓掌。
抛开金光、杨利民、沉宏业等等人的问题,这份结果来之不易啊!他才更加懂得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不易,这一代人的艰苦心酸,缔造出了一个个足以称之为奇迹的伟大成果。
这一刻,他也有些激动。
生于此时,与有荣焉。
他庆幸,他没有白费了自己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为时代的前行,尽了这微不足道的力量。
他为自己感到骄傲。
起码,这一刻,抛下了一切恩怨是非。
大领导发言结束,掌声不断,在这掌声中,鞭炮声接续,好不热闹,一张张璨烂的笑容被随行的记者用相机忠实地拍下了这一幕。
每一步小小的步伐,汇聚在一起,都是这个民族的一大步。
大领导戴着安全帽,在杨利民的带领下,仔细查看着这条全新的生产线。
里里外外,一点也不觉得厌烦,看了很多,也问了很多。
不老少看热闹围着的职工们,也被大领导亲切地问好、握手,全无架子。
杨利民也象是有了足够担当一样,成竹在胸,不需要任何提示,对答如流。
现在,最起码,李向东是认可的。
不谈这人如何,跟沉宏业,跟李怀德比,他确实更加务实。在她身上,多少看到点金光点金光的影子。
大领导见的越多,脸上的笑容也更盛。
亲昵地拍了拍杨利民的骼膊,“利民啊,你们做的好啊!我为你们感到骄傲,当初力排众议推荐你担任轧钢厂的厂长,这决定没有错。你没有姑负组织上的信任。
“我很高兴,你能在轧钢厂取得这样的成绩。我知道,轧钢厂的工作不好做,可是,你一肩挑了起来。你工作干的好,我脸上也有光。
“不过,不能骄傲自满,切记,这只是好的开始,如何用好这条新生产线,如何发挥出更强劲的功效,你们轧钢厂的任务还很重,要走的路还很远!我等着你们再给更大的惊喜!”
杨利民很激动,以至于说话都声音都有些颤斗,“是!保证不姑负组织、不姑负您对我们的期许!”
“哈哈,好,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好好工作,等下一次我再来轧钢厂,希望是取得更大成绩的时候。”
“是!”
全场都是杨利民这个主角戏,连沉宏业这个副书记,也只能陪着一张笑脸,紧张地不会说话。
沉宏业笑容很是僵硬,因为他请了好几天的领导,今天终究还是没有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利民威风凛凛,闪耀全场。
但他也实在没招,这位大领导问的全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好多,他都答不上来。
得亏问的都是杨利民,要不然,他支支吾吾的,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他也郁闷,这位领导,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想了一宿的溢美之词一句也没用上。
终于见到这位大领导要结束了。
沉宏业急忙上前插话:“大领导,我们准备好了便饭,就是些粗茶淡饭,您看,这也到中午了,您巡视了一上午,也累了。要不中午就在我们轧钢厂尝尝我们食堂大师傅的手艺?”
李怀德也很有眼力见地赶紧上前,“大领导,我是轧钢厂后勤处主任李怀德,我们沉副书记说得没错。您一定要尝尝咱们轧钢厂的食堂,都是家常菜,同志们都想再聆听一下您的指示。”
杨利民皱着眉,不满地看了眼这两位见缝插针的,不过也跟着说道:“是啊,领导。要不然中午就在我们食堂吃吧?”
“不了。”
大领导抬手打住,然后笑着打量了眼沉宏业,“沉宏业同志,在部里最近这段时间可没少听到你的名字嘛,年轻有为啊!饭就不吃了。”
再转头看向杨利民,“我等会还有事,吃饭就不必了。”
说完,又笑着朝周边的轧钢厂职工们挥了挥手,然后朝厂外走去。
不知为何,李向东总觉得,这位大领导冲沉宏业的笑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