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了,是个男孩,妈妈叫罗翠,爸爸叫孙强。”
“出生三天,爸爸喂了一口小米饭,险些把我呛死”
李凌一目十行,很快将整本日记翻了一遍,浑身冰冷。
整本日记除了具体内容不同、字迹不同外,语言风格几乎与马晓雨的日记完全相同。
寥寥几笔就能将整件事活灵活现地描绘出来,给人极强的画面感。
最后一页上,孙悦与舍友通宵打游戏,写了一半戛然而止。
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平时没有任何交集,怎么会写出几乎相同的日记?
李凌心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如果说,日记不是本人所写,而是厉鬼附身在他们身上写的呢?
或者是厉鬼控制他们的思想写的呢?
李凌攥着日记本,直奔某一张床铺而去,那是另一名死亡学生的床铺。
他把所有抽屉打开,把所有书本扒拉出来。
没有。
他又打开衣柜,拽出衣服、行李。
依旧没有。
张建和刘校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僵在原地不敢说话。
李凌拽下那名学生的床铺,被子、枕头、衣服散落一地。
依旧没有。
难道自己猜错了?
李凌喝问:“你们从哪里找到的日记?”
张建哆哆嗦嗦道:“就,就在枕头下面。”
李凌翻了一遍,连枕头都撕开,依旧没有找到日记本。
他不信邪地爬上床。
这一次,终于在床板与墙壁的间隙中,找到一本极为眼熟的笔记本。
封面是两个斑驳烫金大字。
王瑞。
扉页上,笔迹凌乱如草。
“谨以此书纪念我的人生。”
“我出生了,是个男孩,妈妈叫纪勤,爸爸叫王大友。”
“出生七天,我跟妈妈出了医院”
李凌对比两个日记本,大小、款式一模一样,连厚度都一样。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画面。
万籁俱静的深夜,其他同学都睡着了,王瑞和孙悦忽地从床上坐起,目光空洞、死寂,在黑暗中奋笔疾书
他把两本日记全都翻到末尾,试图查找共同点。
共同点很好找。
两人本就是同宿舍的舍友,而且根据日记来看,还是极好的朋友,行动轨迹几乎一样,上课、吃饭、上自习、打游戏、健身房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不行,样本数量不够。
李凌从床上跳下来,“最近的出事的宿舍在哪?带我过去,我找到线索了,是日记!”
两人此时也看到了李凌手中的两本一模一样的笔记本,先后反应过来,脸色惨白。
“在,在二楼,203宿舍,208也是。”
“走!”
三人走出宿舍。
走廊里静悄悄,只有三人凌乱的脚步声在回荡。
李凌一马当先,带着两人来到203宿舍门口。
张建取出钥匙环,两只手抖若筛糠,哆哆嗦嗦地伸进门锁。
不远处的208宿舍,忽然传来易拉罐的碰撞声,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李凌壑然扭头看过去。
两位校长脸色刷地白了,眼神中迸射出惊恐。
李凌大喝,“谁在哪?出来?”
没有人回答。
李凌询问张建:“你确定所有学生都疏散走了?”
张建几乎要哭出声,“走,走了,学生老师也都走了,学校里除了咱们三个,按理说不会有人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上露出强烈的惊恐,“难不成是,是”
“喵——”
“喵呜——”
“”
208宿舍里,传出几声慵懒的猫叫,然后是猫咪特有的呼噜声。
“呼”
两位校长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嘴角挤出难看的笑容。
“原来是猫,吓死我了。”
“是违规养猫啊。”
李凌沉声道:“看来咱们是自己吓自己,不要多想了,赶紧检查203宿舍吧,之后还要检查208呢,时间很紧。”
说着,一脚踢开了203宿舍的门。
两位校长连声附和。
“对对对,正事要紧,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快进去看看有没有日记。”
说着就要往里进。
不料,李凌忽然伸手,将他们拦住,紧接着食指竖起,放到嘴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208宿舍门。
两人眨了眨眼,顿时明白了什么,好不容易有了几分血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浑身哆嗦,惊恐欲绝。
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208宿舍。
十几秒后,208宿舍门口。
一只粉红色的耳朵慢慢地从门框里探出。
然后是脸颊、眼睛。
眼睛全部都是黑色,没有任何眼白。
僵硬、空洞,死寂。
半截脸慢慢从门内探出,向这边张望。
皮肤粉红到夸张,是个女人的脸。
嘴角向上咧开一个恐怖的弧度。
它在笑。
“”
“”
四双眼睛面面相觑。
张建大脑一阵阵地眩晕,喉结耸动,发出“嗬嗬”声,心跳快得几乎从嘴里窜出来。
片刻后,女人的脸缓缓收了回去。
走廊里死一般地寂静。
又过了几秒,女人的脸再次探了出来。
脸上的笑容更加璨烂,似乎在与他们玩躲猫猫的游戏。
“”
“”
李凌身上忽地燃起半人高的青色火焰,整个人如同矫健的猎豹,猛地扑了出去。
那张脸嗖地缩回房间,宿舍门“砰”地一声关上。
李凌三步并作两步,窜到208宿舍门前,狠狠一脚踹在宿舍门上。
房门纹丝不动。
屋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李凌催动厉鬼的力量,门板上被踹的地方,青色的鬼火如同跗骨之蛆,熊熊燃烧,滚滚青烟伴着木头被烧焦的气味,向四周弥漫。
只是刹那间,整个门被焚烧一空。
李凌冲进宿舍内。
走廊里只剩下两位校长。
“我滴妈呀!”
“鬼!鬼啊!”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转身逃跑,刘校长由于过于慌乱,连续摔了几个跟头,两人连滚带爬、哭爹喊娘,消失在楼道。
宿舍内的布局全都一样,尽头阳台上的窗帘摇晃摆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跳了下去。
李凌大概扫了一眼宿舍,确定没有东西,快步来到阳台上,一把扯下窗帘。
窗户果然破碎。
楼下散落着玻璃碎碴,楼下广场上,床单和被罩随风摇曳摆动,似乎有东西在其中穿行。
想跑?
李凌翻身上了窗户,正要向下跳,眼眸不经意间瞥过身后衣柜,瞳孔顿时一缩。
一个下层衣柜柜门半开、虚掩着。
半截粉红色、僵硬的脚掌从柜子里露出来。
似乎察觉到李凌的目光,那只脚掌缓缓缩回了衣柜。
然后,一只手伸出,扣着柜门边缘,将柜子合上。
李凌跳下窗台,迈步走到柜子前。
右手覆盖着鬼火,抓在柜门上,火焰灼烧柜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李凌拽开柜门。
狭小的空间里。
一具粉红色的赤裸身体扭曲折叠成一个奇怪的姿势,人体绝对做不到。
身体对折,头颅紧贴在脊背,空洞、死寂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