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道：“十二天前，你在图书馆干了什么，去了哪里，你带路，从头到尾详细演示一下。”
硅胶娃娃点了点头，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说道：“那天，我从图书馆正门进来，从大厅坐电梯去了三楼”
两人从正门进入大厅，来到电梯前。
电梯有三辆，两辆停在一楼，一辆停在三楼，整个图书馆地上只有三层，但占地面积极大。
王子阳伸手按向电梯开关，被李凌拦住。
“不对！”。
李凌声音严肃，警剔性拉满，心弦绷紧。
先前去图书馆地下二层文档室，乘坐的便是大厅的电梯，如果没记错的话，离开图书馆时，三辆电梯都停在一楼。
如今有一辆去了三楼。
有人来了。
如今全校活动的人就自己跟王子阳，其他人全在操场上，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呢？
李凌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请假数天的李进步。
“怎么了？”
“楼梯在哪？咱们走楼梯，不坐电梯。”
“楼梯在北边。”
两人穿过走廊，向另一侧赶去，走廊两侧是名人画象。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画象在看我们。”
李凌又升起被人注视的诡异感觉。
“哦，这是一种绘画手法，名为‘凝视跟随’，我之前研究过，是通过特殊的透视、构图和光影处理，让画象人物目光跟随观察者移动，给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人物都在注视自己的视觉错觉。”王子阳解释道。
“不愧是高材生，懂得真不少。”
李凌啧啧称奇，看着蒙娜丽莎迷人的微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把那些学生意识具现的日记本放到画象头上，意识会不会附着到画象上呢？
就象西方奇幻电影中的那样，制造出会说话的画象。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笑着摇摇头，把念头赶出脑海。
这太疯狂了，对学生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两人走出走廊，沿着楼梯向上。
走廊里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一阵微风吹过，画框与墙壁轻轻碰撞，发出凌乱的“哒哒”声，象是在说话。
名人画象那栩栩如生的眼睛多了几分灵动之色，似乎眨了一下眼，又似乎没有。
如果有功力深厚的画家站在画象前，就会发现，那些名人画象的眼眸深处隐透出绝望的情绪。
那是最伟大的艺术家也画不出来的绝望情绪，与画象上扬的嘴角形成鲜明的对比，诡异、恐怖，让人胆寒。
救命
谁来救救我们
两人很快来到三楼。
李凌贴在墙边，伸出手机，调到前置摄象头，借着摄象头观察三楼的情况。
三楼灯火通明。
楼梯正对面是电梯，左边是一间办公室，门上写着管理员办公室，大门紧闭。右边图书室大门敞开，门后是密密麻麻的书架和书桌。
图书室门口是一座汉白玉做成的高大的孔子雕像，对面墙上，一只摄象头正对着图书室，红光闪铄，正在运转。
王子阳被他这谨慎的样子感染，也跟着小心地缩在一旁。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李凌悄声问道：“管理员办公室能看到监控画面吗？”
硅胶娃娃点了点头。
李凌盯着手机画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又产生了被人注视的感觉。
这次感觉的来源是那座高大的孔子雕像。
雪白的眼珠子似乎在盯着伸出的手机屏幕看。
如果没注意到的话，察觉不出异样，可一旦注意到，这种感觉越来越强，仿佛雕像在直勾勾地看着，无比渗人。
“你说的那种绘画手法，能用在雕像上吗？”
“当然能。”
李凌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指，确保摄象头和雕像都能看到。
手指上忽地燃起鬼火，将整个过道染上一层阴森的青色。
李凌注视着手机屏幕。
那股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三秒钟过去，李凌心中产生感应。
感应对象只有一个。
并非来自管理员办公室，而是来自那座高大的孔子雕像。
一座巨大的孔子雕像出现在脑海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凌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
他收起鬼火，走出楼梯口，来到雕像前。
硅胶娃娃跟在身后。
这座雕塑通体由汉白玉雕刻而成，足有三迈克尔，几乎顶在天花板上，宽袍大袖，长髯垂胸，身姿微向前倾，似在沉思又似俯瞰众生，给人一种庄重肃穆、温润仁爱的感觉。
李凌看着雕塑的栩栩如生的眼睛，读出一丝隐藏极深的绝望和哀求。
救我
或者
杀了我
它在哀求。
李凌瞳孔一缩，下意识倒退几步，骇然不已。
李进步这个畜生，竟然真的把学生的意识丢进了这些死物中！
他双拳紧握，隐藏在宽大衣服下的皮肤绷起青筋。
“等我，如果能救你我一定会救，如果救不了，我会帮你解脱。”
他低声承诺。
雕塑身上隐隐散发出一丝感激。
硅胶娃娃走过来，“李警官，你在跟我说话吗？我不用你帮我解脱，就算以硅胶娃娃的身体，我也想活下去。”
雕塑的目光转向硅胶娃娃，似乎认出了什么，透出一丝羡慕。
“我在跟着雕塑说话，他跟你一样。”
李凌说完，转头走向管理员办公室。
他不想盲目冲进图书室，要先查一下监控。
“跟我一样”
硅胶娃娃歪着头看着雕塑，忽然身体剧震，倒退两步，颤斗地指着雕塑，声音急促，“你，你，你是说”
李凌没有回答，来到办公室前，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
他把门推开一个缝隙，伸进一根小指，故技重施。
鬼火的杀人规律简直是探测利器，只要看到、回忆，他就会立刻产生感应，躲得再深都能探查出来，而且只要不点燃目标，对厉鬼的刺激性很小。
管理员办公室依旧没有感应。
李凌闪身进去。
硅胶娃娃被惊吓到，不敢与孔子雕塑对视，紧跟着钻进办公室。
办公室内布局很简单，三张长桌连在一起，上面摆着数台计算机，身后是一张简陋的小床和几座书架，一辆小推车倚在墙角，装着学生们归还的书。
没有人。
李凌坐在监控计算机前，通过镜头观察图书室。
图书室宽敞，足有数个篮球场大，书架密密麻麻排列整齐，两侧书桌上放着用来占座的书和杂物。
里面同样没有人，倒是有一些名人画象、雕塑之类的东西。
李凌谨慎查看，不放过图书室每一个角落。
不可能没人，电梯明明停在三楼，两人从楼梯上来时也没有碰到人。
李凌反复查找一无所获，从另一台计算机上调出监控记录。
然而结果让他失望。
门口的监控不知何时早已被关掉，图书室内部监控记录也被删干净，最近的记录是一小时前。
一小时前，正是马晓雨在校门口出事，李凌要求校长张建将全校师生疏散的时候。
之前的记录全部不见。
李凌道：“我现在要去图书室查看情况，你锁上门，在这里通过监控看着我，咱们保持电话联系，有任何我没有发现的情况出现，立刻通知我。”
“可是，我自己在这里有点害怕。”王子阳有些心虚。
李凌淡淡道：“那就跟我一起进去，遇到突发情况咱俩各凭本事逃命。”
“”
硅胶娃娃拍了拍胸口，骄傲道：“我是计算机专业，正好擅长看监控，李警官你算是找对人了，放心地去吧。”
李凌打开门，正要走出去，忽然脚步一顿，丢下几句话。
“对了，我的鬼火具有追踪效果，你已经被我标记，如果我感应到你不在监控室，后果你懂得。”
“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你却没有提醒，后果你也懂得。”
“放，放心吧。”王子阳心中的小算盘被戳破，欲哭无泪，在李凌离开后，立刻锁上门，老老实实坐在监控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