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已下,行动便雷厉风行。
林枫并未大张旗鼓,只将皇甫极、龙骁、玄微子等寥寥数位绝对核心的高层召至密室,交代了自己将秘密前往古雷陨星带探查“雷纹秘金”一事。几人都深知此事可能涉及的巨大风险与机遇,劝谏无果后,只能再三叮嘱,并保证会在他离开期间稳住联盟大局,尤其是持续推进“混沌曙光号”计划。
“陛下,至少让末将率领一队精锐近卫随行!”龙骁仍不放心。
林枫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观测者议会’的手段你们也见识了,无孔不入。此次前去,本皇一人足矣。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若真遇到什么‘意外’,一个人脱身也更为灵活。”
见他心意已决,众人只能领命。
林枫又将沈心言和曦唤来。两女得知他要孤身前往那片以凶险着称的星域,皆是担忧不已。
“枫,那‘雷纹秘金’是否真是‘天启碎片’尚未可知,即便真是,也未必需要你亲自冒险。让下面的人先去探明情况不好吗?”沈心言拉着他的手,美眸中满是关切。
“是啊,枫哥,那片陨星带据说连寻常元婴修士都不敢深入,里面的空间乱流和‘寂灭雷霆’非常可怕。”曦也抱着他的手臂,一脸不舍。
林枫将两女揽入怀中,温声道:“放心,我如今的实力,你们还不清楚吗?况且,我有预感,这‘雷纹秘金’非同小可,或许与我,与‘归寂之核’,甚至与‘观测者议会’的某些更深层目的有关。我必须亲自去确认。你们留在圣城,继续主持‘混沌曙光号’相关部分的研究,尤其是你们发现的力量共鸣滋养之法,意义重大。等我回来,或许能给你们带点‘土特产’。”
他语气轻松,试图缓解两女的焦虑。同时,他也确实需要两女坐镇后方,她们如今不仅是他最信任的人,在技术攻关上也已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好一番安抚,并承诺会定时通过特殊加密方式传回平安讯息后,两女才勉强同意,但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临行前,林枫做足了准备。他并未动用显眼的“归墟之舟”,而是从联盟库藏中挑选了一艘性能均衡、外表普通、但经过他亲手以混沌之力加固和隐匿符文升级的中型高速探险舰,命名为“潜龙”。舰上物资充足,配备了大量探索、生存、防御以及最重要的——空间跳跃和紧急脱离装置。
他还特意带上了那块“雷纹秘金”的仿制品(真品留在圣皇殿由玄微子等人继续研究)以及详细的发现地点坐标和周边星图。
一日后,圣城外围某个不起眼的废弃小行星背面,“潜龙号”悄无声息地滑出泊位,引擎亮起幽蓝色的微光,几次短距跳跃后,便彻底融入了深邃的星空背景之中,朝着遥远的古雷陨星带驶去。
旅途漫长而枯燥。林枫大部分时间都在舰长室内打坐,进一步巩固境界,揣摩新获得的力量,同时也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观测者议会”的“诱导性接触”会以何种形式出现?那“雷纹秘金”究竟是何物?“秃鹫群”的袭击真的只是巧合吗?
越是靠近古雷陨星带,宇宙环境开始变得恶劣。虚空中游离的能量逐渐变得狂暴,偶尔能看到远方星空中划过的、长达数万里的惨白雷霆,那是陨星带外围的标志性能量逸散现象——“雷痕”。
半个月后,“潜龙号”抵达了古雷陨星带的外围警戒区。从这里望去,眼前的景象堪称壮观而恐怖。
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星辰碎片、金属残骸、冰冻气体团块组成的“海洋”,在幽暗的宇宙背景下缓缓旋转、碰撞。这片“海洋”之中,无处不在跳跃着、炸裂着、交织着密密麻麻的雷霆!这些雷霆颜色各异,有最常见的炽白色,有妖异的紫红色,有深邃的幽蓝色,甚至还有罕见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黑色“寂灭神雷”!
狂暴的雷霆不仅撕裂着物质,更扰乱了整片星域的空间结构。探测器上显示,这里的空间褶皱、断层、乱流多如牛毛,常规的空间跳跃在这里变得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空间裂隙,或者被随机抛射到未知的星域,甚至直接湮灭。
此外,强大的电磁干扰和混乱的能量辐射也严重影响了通讯和探测距离。“潜龙号”的护盾已经自动提升至最高等级,表面流转着林枫加持的混沌灵光,努力抵御着无孔不入的能量侵蚀。
“环境比预想的还要糟糕。”林枫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雷霆炼狱,神色却依旧平静。这种环境对别人或许是绝地,但对初步领悟了混沌“包容”与“衍化”真意的他而言,反而有种奇特的“亲切感”。这里的混乱与狂暴,某种程度上正是宇宙“混沌”一面的直观体现。
他操控着“潜龙号”,如同技艺最高超的冲浪者,小心翼翼地规避着最显眼的巨型雷霆和空间乱流,沿着相对安全的“缝隙”,朝着“雷牙-7”行星的坐标缓缓深入。
越是深入,雷霆的威力越发恐怖。有时一道横贯数颗破碎星体的紫红雷柱擦着舰体掠过,带来的能量冲击让整个舰身都剧烈震颤,护盾明灭不定。更有一次,舰船刚刚进行了一次微幅规避,原本所在的区域就被数十道交错而过的“寂灭神雷”扫过,那片空间都出现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湮灭”现象。
林枫全神贯注,混沌神识扩展到极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提前感知着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和空间结构的脆弱节点,指挥着“潜龙号”做出一次次看似惊险、实则精准无比的规避。
又艰难前行了数日,根据星图和残存的信标(联盟探险队留下的),终于接近了目标区域。
这里的雷霆相对稀疏了一些,但破碎的星体更加密集,形成了复杂的迷宫般结构。在一大片由暗红色岩石和金属构成的破碎行星带中央,一颗体积不大、表面布满嶙峋“尖刺”(实则是高耸山峰)的灰褐色行星静静悬浮着,其表面笼罩着一层永不消散的、噼啪作响的雷云——正是“雷牙-7”。
“‘潜龙号’,环绕扫描,重点扫描当初勘探艇迫降的‘第三尖刺’东南侧谷地。”林枫下令。
探测器功率全开,穿透那层雷云和行星自身紊乱的磁场,开始详细扫描。很快,全息星图上标记出了当初的迫降地点——一处相对平坦、但布满了撞击坑和碎石的山谷。放大图像,甚至能看到那艘已经严重损毁、半埋在尘土中的联盟制式勘探艇残骸。
然而,林枫的目光很快被残骸旁边、大约数百丈外的一处异常地形吸引。那里似乎是一个向内凹陷的、边缘异常光滑的环形坑,坑底并非岩石,而是一种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仿佛被高温熔融后又重新凝结的奇异物质。更关键的是,在那个环形坑的中心,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与他手中“雷纹秘金”仿制品能量波动有七八分相似的残留信号!
而且,从环形坑的形态和周围岩石的熔化痕迹来看,这绝不像自然形成,也不像普通撞击能造成的效果。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高的地方,以极快的速度和极高的能量,精准地“砸”或者“坠”在了那里!而“雷纹秘金”,很可能就是那东西崩碎出的一小块碎片,恰好被后来迫降的勘探队发现。
“果然……不是单纯的意外发现。”林枫眼神微眯。他操控“潜龙号”缓缓降低高度,准备亲自下去探查。
就在“潜龙号”即将穿过“雷牙-7”那层狂暴雷云,进入大气层(尽管稀薄)的刹那,异变陡生!
舰船侧后方,一片看似平静、只有几道细碎电芒游走的破碎星体阴影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三股极其阴冷、迅捷、且完全隐匿了能量波动的袭击!
那是三枚仅有手臂长短、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反光、如同纯粹阴影凝聚而成的梭形物体!它们出现的时机刁钻无比,正是“潜龙号”因穿越雷云而导致护盾波动、舰体姿态调整的瞬间!攻击的角度更是毒辣,分别指向舰尾的主引擎、侧舷的能量中枢以及舰桥下方的备用动力区!
这绝非“秃鹫群”那种星际海盗能有的精准、隐匿且一击致命的刺杀手段!
林枫在袭击发动的刹那便已心生警兆,混沌神识如同炸开的刺猬,瞬间捕捉到了那三枚“阴影梭”的轨迹!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梭体上附带着一种极其歹毒的、专门侵蚀能量回路与物质结构的“暗影湮灭”符文!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林枫冷哼一声,甚至没有离开座位,心念如电!
“潜龙号”外表那层看似普通的装甲下方,被他亲手刻印的混沌灵纹骤然亮起!一层薄薄的、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灰蒙蒙力场,如同舰船自身的“皮肤”般瞬间张开!
三枚“阴影梭”狠狠撞在这层“混沌皮肤”上!
预想中的爆炸、穿透、能量紊乱并未发生。那灰蒙蒙的力场如同最深沉的泥沼,又如同最坚韧的橡胶。三枚“阴影梭”刺入其中,速度骤减,其表面歹毒的“暗影湮灭”符文光芒狂闪,试图侵蚀这层力场,却如同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滋滋声响,迅速黯淡、消散!而梭体本身,则在力场那奇异的“包容”与“消解”特性下,从尖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袭击发动到“阴影梭”被混沌力场吞噬消解,不过一息之间。“潜龙号”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仿佛只是被微风拂过。
林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射向那三枚“阴影梭”袭来的破碎星体阴影处。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他话音未落,右手已隔空对着那片阴影区域,虚虚一抓。
“混沌归墟——擒影!”
那片区域的虚空骤然塌陷、扭曲,一股无形的、针对“阴影”、“隐匿”、“高速移动”特性的强大吸力与禁锢力场生成!阴影之中,顿时传出几声惊怒交加的闷哼,三道模糊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扭曲身影被强行从隐匿状态中“扯”了出来!
它们看起来像是人形,但身体仿佛由流动的暗影构成,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部位置闪烁。它们身上穿着与“阴影梭”材质类似的紧身作战服,手中持着类似暗影能量凝聚的奇形短刃。此刻,它们正疯狂挣扎,体表暗影能量沸腾,试图挣脱“擒影”力场的束缚,同时再次试图融入阴影遁走。
“影渊的‘暗影刺客’?不对,能量性质更纯粹,隐匿手段更高明……是‘潜影猎手’?”林枫瞬间判断出对方的身份,这恐怕就是“观测者议会”下属的“潜影”单位!
“果然是你们在搞鬼!‘秃鹫群’的袭击,也是你们引导的吧?目的是什么?把我引来这里?”林枫声音冰寒,一边维持着“擒影”力场,一边以混沌神识牢牢锁定这三个“潜影猎手”,防止它们自杀或传递信息。
其中一个身形略显高大的“潜影猎手”停止挣扎,猩红的目光锁定林枫,发出一种如同金属摩擦般的、不带感情的声音(直接精神传讯):
“目标确认:‘异常变量甲-七三九’。执行‘诱导性接触’测试程序第一序列:武力评估。初步判定:威胁等级高于基础档案记录。‘阴影湮灭梭’无效。捕捉程序启动失败。建议提升应对策略。”
它的声音刻板,仿佛只是在汇报观测数据。
“武力评估?捕捉程序?”林枫怒极反笑,“你们‘观测者议会’,还真把自己当宇宙管理员了?”
他懒得再废话,既然对方主动现身攻击,还抱着“捕捉”的意图,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对于窥视者与猎杀者,唯有以雷霆手段回敬!
林枫眼中混沌星璇一闪,维持“擒影”力场的右手五指,猛然收紧!
“评估结束。现在,该本皇‘评估’一下,你们这些‘猎手’,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混沌归墟——碎影!”
被力场禁锢的那片虚空,连同其中的三道“潜影猎手”身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向内坍缩、挤压!
“不!!”那高大猎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惊骇的精神尖啸,三道暗影身躯便在恐怖的空间压缩与混沌湮灭之力下,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连同它们身上的装备、武器,瞬间崩解、消散,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干净利落,一击灭杀。
林枫缓缓松开手,那片虚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远处狂暴的雷霆依旧在咆哮。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雷牙-7”行星表面那个环形坑。
“诱导性接触”……武力评估……看来,“观测者议会”已经出招了。而且,它们似乎对这里的“东西”,或者说,对自己会来这里,早有预料。
那么,下面那个环形坑里,埋藏的究竟是天大的机缘,还是一个针对他量身打造的、更加致命的陷阱?
林枫操控着“潜龙号”,毫不犹豫地继续朝着“雷牙-7”行星表面,那个神秘的环形坑降落下去。
无论是什么,他都要亲自揭开看看。想要猎杀他林枫,就得做好被崩掉满口牙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