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近,沉南姿只得对他竖起手指,示意他不要做声,自己则准备出去。
“里面有人,姑娘请绕行!”
谢昱声音起,阻止了外面的脚步声,而沉南姿的手臂再次被收紧。
人也被他带进假山凹陷的最里面,他的身形挡住了她。
外面的涂心雅姐妹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声音有些颤斗:“抱歉,打搅了。”
接着就是两个姑娘慌乱离开的脚步声。
沉南姿松了一口气,如同一个逼近的危机被解除。
抬眸望着谢昱,酒气扑鼻,皱眉问:“为何饮酒?”
谢昱眼尾泛红:“来了外使,我会他们的语言,令我作陪,人刚送走。”
“一群粗鄙之人,未尝过珍馐,喝了我们的若下酒,如同牛饮。”
沉南姿明白过来,是宁溪国的人,听谢厌提及过,是来要商定边界的。
而皇家园林离皇宫不远,出了城,东至三里。
这里风景宜人,配有亭台楼榭,可以吃酒赏景、听曲游乐,最适合接待外国使者。
沉南姿的眼神不经意落在他松开的衣襟上,难怪他出现在此,还如此散漫放荡。
看来是若下酒喝多了,出来解酒的。
本想问一下,他的腰伤和腿伤恢复情况,可他现在明显酒后不太清醒。
沉南姿不敢久留,盯着他禁锢的手臂,“放开,谢昱,我得出去。”
“被人看见不好。”
谢昱不做声,盯着她的脸,默不作声。
沉南姿感觉到他在清醒,想到他们之间虽未开始,有些事情却在暗处早已发生。
又想起如今的自己,注定会与谢厌共度馀生,联想到涂心雅。
就算没有涂心雅,也有其他姑娘,想着手腕间的粉色碧玺,或许今日鬼使神差的戴出来,就是为了遇见谢昱。
那么就从这个手串开始。
毫不尤豫的从腕间退下,“这个,很好看,我亦喜欢,但是,我收着,于理不合。”
每次看到它,都会令她想起,她也被人暗藏心底的喜欢过。
“送给属于你的姑娘吧!”
他漆黑的睫毛闪动着,眼底迷离消散,被漆黑取代。
见他不肯收,沉南姿手里的碧玺如同烫手的山芋,挂在白淅的手指间。
他笑,眼底带着红气,嘴角明明上扬,却让人看得心碎。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它属于你。”
“仅此而已!”
“既送了你,也不宜送给其他人。”
“若是觉得不妥,丢弃便是。”
“我与你……永远都是好友,不是吗?”
他的声音明明在很轻,可是听在沉南姿的耳朵里,却是那样的沉重。
她点头,眼角酸涩,“恩,我们是永远的好友。”
他的心里早就有了界限,只是她害怕姑负他的深情厚谊。
在她的身上眈误得越久,她就越内疚。
别的她都能回应,唯独感情她不能。
这也是她为何想看到冽风成亲,过上属于他的小日子。
见他眼底的清明,沉南姿问:“你的腰伤是不是还未好?”
想到那日在城墙上,真是令她担忧,要是落下病根得多难受。
“无妨,需要静养而已。”
“腿伤呢?”
“反正能走。”
沉南姿见过他数次,他走得缓慢,确实没看出异常。
“要配合大夫,知道吗?”她的声音轻柔。
谢昱的眼底软了几分。
“我让承儿给你封块封地,你喜欢哪里?”沉南姿想走,又问出自己问一直想问的话。
他垂眼,凝视着她,“我不要封地,我喜欢洛阳城。”
“封给你,你也可以不去的。”
谢昱不做声,然后让开身,“怎么?给我的后代留着是不是?”
沉南姿不语。
“你的回礼可真实惠。”他笑,放开她的手臂,靠在侧面的山体上:“好,等我哪天无趣了,去我封地上躺着,也未尝不可。”
沉南姿见他要了,脸上露出一份笑意,心里的一块石头似乎落地。
听着外面似乎没有动静,她不敢久留,碧玺握进手心,走出假山。
在踏出假山的一瞬间,她对上了一双寒凉的眼眸。
谢厌立在嶙峋的假山旁边,一身绯红的官袍象是染上了一层薄霜。
衣料上绣着流云的暗纹,明明是和暖的春日,却仿佛泛着冷艳的光。
他的脸型本就棱角凌厉,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唇瓣紧抿着,那双深邃难测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眼底的寒意快凝结成实体的冰凌,锋利的插在她的身上。
沉南姿不知道他听到了哪里,一群少女们欢声笑语的走来。
伸手牵着他的衣袖,带着他往更加僻静的地方走去。
他的脚步明显僵硬,连手臂都带着力道。
沉南姿费力的把他带到湖边的一个死角,这里有树木,还有围墙,满地都是落叶。
在停住脚步的那刻,谢厌扯回自己的衣袖。
沉南姿静静的望着地面,微微叹气。
还未开口谢厌就冷着声音,压抑着怒气,“你和谢昱在假山幽会?”
沉南姿手指微微发紧,“不是,就是意外碰见的。”
谢厌轻哼一声,心里泛苦,“你心里有他?”
沉南姿否认,“我和他是好友。”
“好友?”他抓着她的手,从她的手心拿过那碧玺手串,“好友能赠送这种?”
沉南姿望着在他手间悬挂的手串。
谢厌气得发狂,还是压抑着声音:“这是私相授受,沉南姿,你收了,还佩戴着,你是明知而为之。”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买了两根,还有一根送给了嫂嫂。”沉南姿解释着。
谢厌气得牙齿疼,“看来他还是知道廉耻的,送两根做掩护,但是,他之心,昭然若揭。”
“粉色碧玺,暗慕倾心。”
“沉南姿,这与亲口表白何异?”
沉南姿抿嘴,“我与他此生无缘,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谢厌眼里尽是痛楚,“你在遗撼是不是?”
沉南姿不语,她只是内疚,“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与他只是友人!”
“你与谢昱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为了救他,清誉都不要,让我如何信你?”谢厌沉声反问。
沉南姿不想同他理论,从他手里拿过碧玺,“谢厌,不要再说这些没意义的话,此手串,我会处理。”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