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谢厌看着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被人当街调戏是小事?”
谢厌气得胸口起伏,他难过的是,她遇到危险都不和他述说。
好象他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又气又挫败的感觉,深深的缠绕着他。
沉南姿嘴角弯起,他早归是为此?“有青禾在呢?几个街头厮混的混不吝,见了红,吓得连滚带爬。”
说完,她又体贴道:“政务事大,你去忙。”
谢厌并不喜她的柔顺和识大体,那里面没有感情,他宁愿她对他横眉竖眼。
就象之前,她发疯,她质问。
那样的她,至少对他还有感情。
不象如今,完全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承儿。
他的手指间尽是细腻,红唇就在咫尺。
他吻上去,她的香软在唇齿间任由他索取。
他想要,她都给,唯独把心藏了起来。
谢厌挫败的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头,望着她娇艳微肿的唇瓣,呼吸着粗气。
明明说好,慢慢捂热她的心的,可是,被她排除在外,心里还是会掀起波澜,撞得他生疼。
谢厌起身,克制着自己快要发疯的情绪,“我去处理政务,你莫要再出去。”
夕阳西斜,从窗口入室,拉长了他的背影,沉南姿收回视线,落在手中的书籍上。
……
日子悄无声息的过着,谢昱来到苍厥的那日,是个风和日丽的晨曦。
沉南姿听着青禾的禀告,穿戴好衣衫,缓缓的开口。
“你带他去吧!”她与谢昱不好私下再见面。
青禾领命,转身而去。
沉南姿走到殿外,扶着门框,望着早间的晨曦。
他来,她和谢厌也差不多要离开苍厥,回洛阳城。
希望那位大夫能治好他的伤痛。
而谢厌也得到了谢昱来到苍厥的消息,他坐在桌案前,消息被手心紧握,揉捏成团。
谢昱来此,没有第一时间来苍厥皇宫,而是去了一家医馆。
他为何直奔医馆?谢厌都无需调查,便能知晓,是沉南姿让他来的。
谢厌严谨的脸上露出难掩的嫉妒,案前堆放的政务都没了心思处理。
心里七上八下,询问得知,沉南姿让青禾出了王宫,自己则留在后殿。
他的心安宁些许,但是,还是忧心忡忡,吩咐着礼官,让他们备宴,接待远道而来的六皇子。
……
谢昱是看完大夫才来到的皇宫,和谢厌一起谈论了一下午苍厥的现状。
待到傍晚,解了屋外的热气,谢厌才令人端上准备好的菜式,与苍厥新提拔的一些官员、一起款待谢昱。
沉南姿自然是要出席的,早早就命人去告知过。
她踩着宴请的时辰而来,屋外的热气依旧燥热,而踏进大殿,满目灯火,如同白昼。
里面有解暑的冰块,比屋外倒是凉爽不少。
一路走来,沉南姿的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莲步轻移的走进殿内,瞬间成为瞩目的焦点。
只一眼,大家便都惊艳得垂下眼帘。
这位皇太后美丽得惊人,不敢叫人多看一眼,怕失态,触怒靖王。
谢厌一直在与人交谈,眼神却不时的瞥向侧面的入口。
他心里总是盼着她出现,又盼着她不要过来。
纠结得连自己都理不清。
当她出现在大殿,他的目光还是情不自禁的被吸引。
一袭淡青软绸短襦,色如初夏的新芽,领口滚着一根极细的银边。
殿内的风一吹,便漾起细碎的光。
下裳是一条月白的绫裙,裙裾上满绣着缠枝莲纹。
中间缀着几尾振翅的彩蝶,针脚繁复却不显冗杂,反添了几分灵动。
裙外松松披了一层烟霞色的软纱,纱质轻如薄雾。
随着她的动作垂落而下,与裙上的绣纹交叠,竟似将一池碧水的清涟都拢在了衣袂间。
她未施粉黛,只在鬓边斜插了两枝新开的茉莉,雪瓣清雅,衬得肌肤莹白胜玉,如同带着光泽。
乌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拂动时,与肩头的烟纱缠在一起。
远远望去,竟象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清雅间,又带着世间仅有的绝色。
整个筵席,只有谢厌一人迎着她,其他人要么垂眸,要垂首,皆不敢再多看一眼。
连谢昱都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望着桌上满了酒樽。
她明明未施粉黛,却在出现的那刻,搅动了众人的心扉。
随着她的走近,谢厌的心里,既是骄傲,又是恼怒。
这样的美丽,竟然被如此多的男子看去。
想到有些龌龊之人,会在夜间肖想她,他就恨不得遮挡住她的容貌身段,谁也不许看。
沉南姿走到他的身边,坐在软椅上。
谢厌指着沉南姿案前的位置,对她身后的青禾道:“你去前面站着。”
青禾有些不明所以,今晚这么严苛吗?是担心有刺杀吗?
需要挡在众人的跟前?
青禾不明所以,还是抱着手臂走到桌案前的三尺处站定。
沉南姿也不明所以,抬眼望着谢厌。
谢厌收回目光,左手已经垂下,利用宽大的衣袖遮挡,在下面握紧沉南姿的手。
沉南姿在右边的首位,瞧见一身月白青纹锦缎的谢昱。
他长发束起,用玉冠固定着。
虽然是端坐着,身上还是有股闲雅的松散劲儿。
如今云汉有了新的帝王,他也能过上他原本的模样。
沉南姿觉得很好,就是回去后得跟他要一块封地。
要哪里合适?
沉南姿看了谢昱后,陷入沉思,这让谢厌如临大敌。
握着她的手一紧,感觉到她的心和眼都飞扑到谢昱的身上。
这段日子,他们商榷最多的是这块封地该让谁来管理?
谢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开口,问谢昱,“六弟,你觉得苍厥如何?”
谢昱放下手里的酒樽,“此地风景宜人,果蔬丰盛,百姓良善,是一块宝地。”
谢厌:“六弟为了云汉的社稷,护佑了皇家血脉,避免了洛阳城里的百姓遭遇,实乃功绩一件。”
说到此,沉南姿依旧明白过来,谢厌是在问谢昱的意思。
“你可愿意治理苍厥?这里刚经历过战乱,还有一部分残馀,需要费心费力的治理。”
“你若是答应,回到洛阳后,我会向皇帝请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