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洛阳城的那天早上,风和日丽,象是给所有人一个新生。
沉南姿没有见到谢昱。
她踏上马车的那刻,还在人群里搜索,久久的望着这都城。
她知道,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天地。
他要这里认识新人,延伸新的关联,发生新的故事。
她和他只能同望天际的明月和星辰。
直至被谢厌牵进了车厢。
…
祁王带的军队和承王军都留在这里,以防生变。
稳定一段时日后,赵将军才能撤离。
祁王早在几日前,因封地有急事而提前离去。
此番回洛阳城,只有林威将军带的两万兵马随行。
谢厌不愿意随军,带了二十馀的精锐先行。
一辆宽敞的马车从苍厥都城悄然而出。
马车里外都被改造过,外面极其普通,里面却很奢华,地上铺着软垫,象一个行走的小厢房。
沉南姿开着侧面的木窗,一身雪衣,单肘撑在窗沿,看着外面的风景。
小巧的珍珠耳饰在耳间摇晃,发丝被风吹散到身后。
在正位上,谢厌一身黑色的宽松衣衫。
流畅的黑发垂于两侧,那张俊美的脸微微侧着。
此刻,他深邃的眼底尽是温柔,望着沉南姿的背影。
伸着修长的手指,接着她的发丝,嘴畔漾着笑意。
“主子,恐怕要落雨了。”青禾在马车前面提醒着。
沉南姿望着天色,前面的方向确实压下来一片乌黑的云层。
外面的风也肉眼可见的大起来,鼻端闻见了风雨欲来的泥土腥味。
“关上窗吧!”
谢厌不知何时坐到沉南姿的身后,他的唇就在她的耳畔。
带着灸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颊上。
身后是他逐渐起来的热度,带着浓郁的旖旎。
沉南姿眼瞳微微闪动,手肘已经被他轻轻托起,木窗也被关上。
马车里比之前暗了一些。
他的唇落在她的脸上,一点点的游移,带着热度,还有点点的痒意。
沉南姿望着前面的马车门,推着他,小声道,“外面有人,等去客栈……再。”
可是,谢厌的手臂依旧缠着她,在她耳边呢喃,“车厢门关着,这马车厢璧厚实,隔音,莫要担心。”
沉南姿还想再说,身上已是一片清凉,他的唇也随着落下,封住她的话语。
车厢内,青白交织在一起,热度逐渐升高。
外面的暴雨如约而至,带着风雨,马车在路上艰难的前行着。
一连数日,谢厌如同初尝情爱的少年,终日纠缠着沉南姿。
没有了政务,象是彻底的沦陷沉迷。
他的笑容一日也比一日的轻松,有时搂着她,就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连青禾都觉得,靖王离开苍厥都城后,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沉南姿从来不知,谢厌会如此的粘人,他也不多言,就是时刻的贴在她的身畔。
连她的手指他都能端详许久。
眼底的情意让人根本无法忽视,沉南姿有时想,若是在那八年里,他如此待她,那多好。
可惜,时光磨碎了她爱他的心,如同齑粉,撒在身后的岁月里。
就算她都起了怜悯之心,好似看到曾经的自己。
努力的迎合,与他身体交融,做着夫妻间最私密的情事。
沉南姿知道,那也只是愉悦了身体,她的心空荡得象是天上的那轮明月。
孤寂又疏离。
“一会到了郧西,这里的菜食极为特别,我带你去尝尝。”
他靠在车厢壁上,手臂环着沉南姿的腰身,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热络的望着她,眼底有着期盼。
“好哇!”沉南姿无所谓,反正坐马车太久,能下去伸展一下,也是好的。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只是蜻蜓点水了一下,便离开。
但是,沉南姿感觉到他的满足。
半炷香的时间,他们的马车就停在一个酒楼门前。
沉南姿被谢厌戴上帷帽。
“这都看不清外面,为何每次出门要戴?”
“你是皇太后,真容岂能让人随意看见?”他好生哄着,给她系着系带。
“那你还是承儿爹呢?为何不戴?”难得今日是白天来闹市,她还想看看呢!
“我是男人,随便看。你不同,听话,外面危险。”
他拿起她的绣鞋,熟练的套在她的脚上。
又拿出一个灰不溜秋的衣裳,要给她穿上。
沉南姿推开他的手,皱眉望着他,“你……有些病态了!”
谢厌拿着衣衫的手一顿,然后有些别扭的道:“你太好看,会引人注目。”
沉南姿被气笑,叹息,“谢厌,我一直长这样,以前时常出门,也没见如何。”
“上次在苍厥,你不是遇到登徒子了吗?”谢厌想起那事,就后悔没宰掉那三人。
沉南姿:“也就那一次。”
“那也不行。”他固执着。
“我热。”
沉南姿推开他,走出马车,由青禾扶着下了马车。
谢厌抓着手里的衣衫,俊美的脸上敷满薄冰,随即跟了出去。
这酒楼人头攒动,食客众多,还未进去,就被香味勾起了食欲。
沉南姿提起裙摆,踩上台阶,就和青禾走了进去。
里面别有一番洞天,中间还有舞台,一片红色,十分奢华,上面有人在跳舞。
那些舞者都是妙龄少女,着纱衣,身段玲胧,面上敷着面纱,露出一双双勾人心魄的眼睛。
那些食客一边品鉴美食,还能享受视觉的盛宴。
难怪生意会好!
谢厌进来,立即有人带他们去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看舞台更加的清淅,沉南姿立即拿掉帷帽,坐到边上,侧头看着那些少女们翩翩起舞。
谢厌见她兴致勃勃,小声道:“喜欢这种?”
“这么好看的少女,谁都喜欢吧?”
沉南姿的眼神里都是回忆,她初初嫁给他时,见他流连在青楼,以为他喜欢那样的女子 。
在她的院子里,也练习过身段,那时候的她,可真是卑微啊!
对着一个恨她的人献媚,他能喜欢才怪。
菜肴被一一端了进来,沉南姿看着椰子肉,眼睛眼睛一亮。
“这里也有吗?”
“恩!”他夹了一块,放进她的碗里,“这里做这个一绝?”
“你也喜欢吃这个?”沉南姿疑惑,他的喜好,她可是都知晓的。
谢厌不语。
沉南姿突然想起在去方朔时,在边陲的客栈里,那天她生辰,也吃过椰子肉。
那时候,她以为是冽风,现在想想,那护卫的身影分明是他。
他知道她喜欢吃,所以特地带她过来。